惊!未来怀了死对头的崽? 第57章

作者:誓宇 标签: 生子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穿越重生

他双手撑在桌子边,扭脸望着柯栩,眼里是藏不住的情愫:“你有想过我吗?你不能让我……”

喜欢上你之后……

后半句他说不出口,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顿了半秒他又改口道:“接受你成为我将来的另一半后,却要离开我的生活。”

柯栩红着眼眶看过来,路辞眼瞳里传递出的真挚烫得他心尖发麻,他沉默着,却只敢在心里对路辞说:我也不想的……真的不想……我也想天天见到你……想得发狂……

可他心底有座怎么也翻不过去的高山,十一年了,他原谅不了自己……

一边是喜欢的人和儿子女儿,另一边是放弃前程、困住自己的自我惩罚,他的精神被两股反力量肆意拉扯,扯得他心绪纷乱,进退维谷。

路辞渐渐敛了些翻涌的情绪,他缓声开口:“柯辛说过,他们不是无缘无故穿来这里的,他们俩已经走过我们的未来了,见过你以后会过得怎样,他们穿来,是带着改变未来的目的的。”

他再次看向柯栩,表情认真的说:“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你的前途。”

“在这个年代,高考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

柯栩眼睫闪了闪,依旧闭口不言,因为路辞说的,他知道,什么道理他都懂。

可也正因为知道高考重要,正因为知道一个好的高考成绩会通向美好的将来,他才选择不学也不考的,他在刻意避开所有通往光明大道的路。

一个害死了父亲的人,就应该始终活在烂泥里,不配见到灿烂的太阳。

柯栩沉默着,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气氛陷入一阵难言的安静之中,路辞不再说了,他知道柯栩心里憋着事,却不愿说出来。

一味的讲道理没用,以柯栩的三观,他什么都懂,除非,戳破柯栩自我封闭的表面。

路辞站起身,再次来到柯栩面前,他两手支在柯栩倚靠的桌边两侧,微俯下身,静静注视着柯栩,说:“抬眼,看着我。”

柯栩缓缓掀起眼皮,同路辞对视。

眼前的少年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藏不住一点情绪,却还在硬扛。

路辞说:“柯栩,从你那二十多天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地训练游戏打比赛,我就看出来了,你绝对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男生,你会为了你想得到的结果去做最大的付出,你的努力程度不亚于学校里任何一个学霸。”

“任何事,只要你想做,就没有你做不成的。”

路辞直直凝视着柯栩的双眼,语气笃定:“除非,你不想做。”

柯栩快要被戳穿,眼睫不自主闪了一下。

路辞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又说:“还有,要我点出来吗?”

他开始一个个细数起来:“上学期那次数学竞赛,一道选择题,很难,我心算答案刚出来,就听你说出了答案。”

“期末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全校仅有三个人做出来的压轴题,大概是你对数学难题的征服欲吧,我亲眼看见你用一张纸写下了解题答案,满满一张,对了答案的你,还挺开心,可也只开心了一下,你就随意夹进了书里,我好奇下课拿出来一看,你居然用了两种方法,可之后,你就把那张纸揉成团扔了。”

柯栩眸光微微闪动:“……”

路辞:“还有那次英语听力,所有人都端正坐着认真听,只有你懒洋洋地靠着胳膊斜坐着,但少见地动了次笔,听力放完,老师对答案,我瞄了一眼你的答案,二十道选择题,你只错了一个,可一下课,你又把卷子撕了。”

“还有那次语文考试,你所有题目都空着,只有最后的作文写了,得了全班最高分五十八分……语文老师还夸你了,可往后的每一次大考,你再也不写作文了。”

路辞一件一件地说出来,柯栩一次一次回想,眼眶也越来越红,他心绪翻涌,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个假学渣!”路辞点破道。

情绪被柯栩感染,他抬手抹了一下柯栩眼角的泪滴,声音带着些哽咽:“柯栩,如果你真学不懂,不是学习的料我不逼你,可你不是,你若真拿出打电竞赢冠军的那股劲儿来,我这个被所有人称之为学神的人,都未必考得过你。”

他定定地问:“所以,为什么要自我放弃,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要往好的方向走,你只想着一条暗路走到黑,告诉我,为什么?”

柯栩被路辞一通揭穿又连续发问搅得心头堵满了苦涩,他再也撑不住,眼泪溢出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往下砸。

少年总算把憋了多年的心里话和委屈吐露出来:“谁不想拥有好成绩啊,谁不想被人夸好学生,谁想被所有人鄙视是个不务正业的学渣啊,谁想去过看不见未来的灰暗生活啊……”

“可是……我……我……”

可心底的愧疚向座大山一样,压了他十一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把街坊邻居的闲话,把老师的训斥,把母亲的打骂,都当成了上天的惩罚。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不想被当成学渣,一点都不想……

柯栩说着说着,话音渐渐哽咽起来,他原谅不了自己,每次想到父亲坠到河底那一幕,他就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

路辞自然想让柯栩自己说出来,可他内心紧闭的那扇窗户,他自己就不想打开。

路辞向来思维敏锐,他突然想起柯栩怕猫的样子,开口问道:“跟猫有关是吗?我从没见过你那么排斥一种动物。”

一听“猫”这个字,柯栩再也绷不住了,他肩头颤抖得像筛子,眼泪决堤一般流了满脸,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又细碎:“他把我救上来以后,我却对他说:猫还在河里……然后,我爸就又下去了……再也没回来……”

这么多年,这件事成了他心底无法释怀也说不出口的心结,他从没对谁说起过,他甚至想把这些事烂在心里。

头一次对路辞吐露出来,被情绪裹挟着,他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说着说着,就只剩呜咽了。

路辞呼吸发紧,心尖一阵一阵发麻。

原来……是这样……

他瞬间就明白柯栩为什么要自我放弃了,他在惩罚自己,他拿父亲因他而死当枷锁,日复一日地熬着无人知晓的愧疚和痛苦。

视野变得越发模糊,柯栩看着路辞,压抑许久的委屈和苦涩轰然崩塌,他再也强撑不住,抬手紧紧抱住了路辞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仿佛只有路辞的怀抱,才能抚平他心底所有的脆弱,让他有一个释放情绪的出口。

肩膀的布料渐渐被泪水沾湿,路辞全然不在意,他搂住柯栩的后背,越抱越紧。

怀里的少年身体抖得厉害,纵使情绪很少满盈的路辞,此刻也喉间发堵,眼眶红了起来。

他左手揽住柯栩后背,右手摸着柯栩的后脑勺轻轻安抚,就那么耐心地等,等柯栩情绪稳定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柯栩的哭声渐小,他松开路辞的脖子,从路辞的怀抱退了出来。

或许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喜欢的人怀里释放了委屈,还蹭人家一身眼泪,柯栩耳尖就有些发烫,他垂着眼睫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路辞就这么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少年因哭得太厉害眼周微微有些肿,鼻头也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路辞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少年眼睫上的晶莹拭去。

天知道,他有多想吻上去,去用唇蹭一下,那鸦羽般漂亮的长睫。

柯栩被路辞堵在身体和书桌之间,又被那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缓缓侧身,红着脸站到了一旁。

片刻后,柯栩小鹿般的眼神看过来,对路辞说:“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路辞眼里满是少年,他点点头:“好。”

-

两分钟后,两人出了家门往外走。

刚才父亲和爸爸在屋里抱住的那一幕,柯辛和路羽躲在门外透过玻璃都看见了,可父亲紧闭着门,他俩什么也听不见,不知道他俩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一开始父亲很激动地问爸爸怎么回事,爸爸一直沉默不语,后来爸爸就哭了,哭着哭着就抱住父亲了。

屋里的夫夫俩松开彼此后,兄妹俩以为他们说开了,结果这大晚上九点的,他俩竟然出门了,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路辞和柯栩前脚刚出了小院门,路羽和柯辛也悄然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柯栩和路辞坐上了去往清水河的公交车。

同时,柯辛和路羽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其后。

这个点儿,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柯栩坐在两排座靠窗的位置,目光望向窗外的街道,路辞就静静陪在他身边。

这条路不堵,不到四十分钟,公交车到站。

两人下了公交车,过了马路朝清水河边走去。

这里地处偏僻,沿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十月底的夜风冷嗖嗖的,柯栩不禁裹紧了外套。

两人走下河边的高台阶,看到了夜晚清水河的样子。

夜色中,河面呈幽深静谧的深蓝色,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还是曾经的样子。

柯栩带着路辞一直沿着河边往前走,走到了上次路辞以为柯栩要跳河的位置。

两人从高墙一跃而下,站到了下边的窄岸上。

一直跟着他俩的柯辛见状,差点尖叫出声来,是路羽及时捂住柯辛的嘴,她才没喊出来。

他俩快步上前,悄悄探头往下一看,万幸,爸爸和爹地在下头呢,没跳河。

兄妹俩蹲下来,聚精会神地听墙根。

柯栩往河边缘迈了两步,路辞不放心地拉住他的手,柯栩对他摇摇头,站到了河岸边。

他低头看向河墙突出来的一根短短的生锈管道,那上边写着序号字样,就是当年小猫掉进河里的那处,也是他坠河父亲救他的位置。

他永远记得这根管道,一辈子都忘不了。

路辞也看到了,那管道锈迹斑斑,直径不宽,长度不过十几公分,距离河岸大概近一米高。

柯栩靠着墙边坐下来,路辞也挨着他坐下了。

柯栩视线放远,夜晚的河水宛如一头张着大口的巨兽,刺激着他的记忆,不断涌现在脑海里。

或许是在路辞家里哭够了吧,这会儿的柯栩,情绪竟出奇的稳定。

少年缓声开口,将当年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都讲了出来。

那是十一年前的深秋,也是这个月份,河水特别凉,凉得刺骨。

那年,他六岁,刚上一年级。

他们家就住在这附近,还没搬到小院那边。

那天,柯栩向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小小的少年玩心大,和几个同学一起沿着河边的栅栏一边走一边玩。

就走到这边时,几个小朋友调皮地跨上了栏杆,眼尖的柯栩很快发现了一只在窄岸上从远处跑过来的小白猫,他静静望着那只猫,想看它要去哪儿。

这时,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也发现了跑过墙下的小猫,他为吓唬小猫大喊了一声,小白猫受到惊吓,炸毛一般往旁边弹开了,结果就是这么一弹,弱小的身体直接弹到了河岸边缘。

柯栩亲眼看着它小爪子抓了几下,落了下去。

他从小就喜欢小猫小狗,对各种小动物都没有抵抗力,那一刻,他担心得差点栽下栏杆。

几个小男孩赶紧跑到不远处窄岸入口,下了台阶跑到了小猫落下去的地方。

也算那小猫当时运气好,柯栩往下一看,竟看到它正蹲卧在那十几公分长的铁管道上。

他暂时松了口气,可小白猫所在位置距离河岸有近一米高,要救它上来有很大难度,柯栩试图唤小猫,让它自己上来,可小猫似乎爪子受伤了,还怕人,瑟瑟发抖得根本不敢动。

太阳下山,天已经暗了下来,再晚它会掉下去淹死的。

柯栩知道自己胳膊不够长够不到小猫,他跑上台阶想找大人去把小猫够上来,可没人愿意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两个同学也都往后退,没人敢上前。

柯栩于是自己趴在岸边,往下伸手去够,可他尽量往下伸手了,距离小猫却还有半个手臂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