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木糖
那人不答,只是撑着伞,朝着林书砚一步步走去,悄无声息间,大乘初期威压骤然降下,林书砚登时感受到来自肉身的剧痛,胸口闷的仿佛有一块大石,他腿微微弯曲,颤抖着就要跪下,忽然,一阵松香袭来,林书砚身上那股压力如潮水般散去,原本内脏被碾压着的酸痛立刻被一阵清凉感揉去,紧接着,便是一阵叹息声:“不知阁下何人,为何来我青云宗为难我的弟子?”
师尊?
林书砚扭头看去,发现虞问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袭蓝衣素袍,负手而立,如同山间寒松,孤峭挺拔。
那人也看向虞问舟,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似乎是想起什么,轻笑一声:“你是…虞问舟?”
这就是天道说的,飞升契机?那个炉鼎?只要采补他,就能飞升?可…按着现在的时间线,虞问舟应当被下了腐仙蛊才是,看刚刚那似有似无的灵气,应当还未被下腐仙蛊,被变数影响了?
虞问舟不语,只是眉峰微蹙,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细细看去,似乎还有些颤抖,再次见到这张脸…还是让他很恶心,可惜现如今对方是苍梧国国师,他不能动手,宗门和皇族利益互通、关系亲密,不能因他影响了这层关系。
林书砚见虞问舟过来,仿佛找了主心骨一般,连忙走到虞问舟身后,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师尊,这人忽然冒出来,把守门弟子迷惑住,什么也不说,上来就来给弟子施压,他分明是想杀了弟子,还好师尊来了,不然弟子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
林书砚并非用灵气迷惑守门弟子,而是用药,根本察觉不到属于他的灵气波动,如此,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因为没人证明是他动的手。
那人:?
那人下意识蹙眉:“我没有。”
虞问舟自然知道他没有,刚刚自林书砚出现在宗门前时,他便隐在一旁看着,没想到林书砚上来就倒打一耙。
虞问舟沉默的看向自家弟子,却发现自家弟子正微垂脑袋,眉眼压得极低,甚至还伸手揉了揉胸口,似乎那里还在发疼发涨。
虞问舟:…
他刚刚用灵气将那点酸痛抚平了,林书砚哪里还有痛感?
虞问舟叹了口气,眸光微沉,大乘中期的威压瞬间朝着那人落下去,压的那人喘不过气,虞问舟声音极冷:“滚。”
很轻的一个字,便将那人震出几米远,那人略微狼狈的后退几步,再也维持不了刚刚的平静风范,他皱眉看向虞问舟,此刻虞问舟虽然中了烈焰焚冰钉的毒,但还未中腐仙蛊,终归是有大乘中期灵气傍身,硬来是来不了了。
这变数…得另找时机除去了。
那人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敛眸:“在下苍梧国国师,闻止,奉皇命前来探望三皇子。”
闻止?那不是六大畜生之一吗?好啊,刚弄死一个陆祁渊,又来了一个是吧?闻止此人有着极为强大的通天能力,当然,这个通天并非是修为最高的意思,而是…他算天机特别强,原著里,他本质上是天道使者,算是个小天道,至于怎么盯上虞问舟,这个过程很莫名其妙。
怎么莫名其妙呢?原著里,他也是打着探望三皇子的借口跑到青云宗,而苍梧国三皇子,就是谢子衿。谢子衿玄清峰亲传弟子,玄清峰同雪峰相隔甚远,按理说,闻止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雪峰才是,可他偏偏走到了,甚至…闯入了虞问舟的房间。
就像是故意一般。
林书砚眉头微蹙,而后一下子拽住虞问舟的衣袖,在虞问舟疑惑的目光下,眨巴眨巴眼睛:“师尊,他骗你。”
闻止:?
林书砚走到闻止身前,摊开手:“既然你奉苍梧国国主之命探望子衿,那文书呢?”
文书?当然是没有了啊。
闻止没想过还有这么一茬,他看向林书砚,这变数每次开口,都会蹦出一些令他措手不及的话,上一句诬陷还未解释,下一句谎言就被破了,偏偏林书砚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着他身上天道法则,怎么也算不出他要做什么。
闻止很讨厌脱离掌控的感觉。
闻止皮笑肉不笑道:“吾皇口谕,没有文书。”
林书砚点点头,一脸认真道:“那你把口谕拿出来。”
“?”
林书砚皱眉:“别以为我养在宗门,不怎么下山,就会不知道皇帝口谕是会放在玉碟里,玉碟呢?”
玉碟…也没有。
林书砚后退一步,满天雨雾里,少年笑得狡黠:“哇!你不会没有吧?”
语气是惊呼,但因为背着虞问舟,仗着虞问舟看不到他的正脸,便朝着闻止挑了个眉,挑衅意味极其浓郁。
闻止:……
这人…好贱啊。
第61章 他不去
林书砚连忙走到虞问舟身旁,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师尊,你看这人,不仅打了弟子,还骗了您。”
林书砚虽然没说要虞问舟处置闻止,但是话里话外意思都表现得很明显了。
闻止:……
虞问舟:……
刚刚挑衅天道的那股子狂劲儿跑哪了?
闻止看向虞问舟,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精美的玉佩上雕刻着“徽元”二字,徽元是苍梧国国主年号,闻止将玉佩举起道:“云舟仙尊,我并非要取您徒弟性命,只是见他杀人,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附身,这才出手,没想到竟是一场乌龙。”
闻止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看向林书砚,似是思索般:“倒是不知您徒弟为何会出手杀人,仙尊想必知道我是个天机师,您徒弟杀的,可是个气运之子,这可是会遭受天罚的,但我有办法帮您弟子解决天罚,只是…需要仙尊弟子来我府邸小住几日。”
顺便把这变数弄死,只要把变数除了,便能让裴昭宁利用虞问舟对他的信任,给虞问舟下腐仙蛊,届时虞问舟就算知道自己弟子死了,也无可奈何,他都自顾不暇了。
完了,杀了陆祁渊,后续要向师尊解释了,不过去国师府…
林书砚想起了闻止见到他时说的那句“变数”,显然是因为他改变了虞问舟原本的命运轨迹,才让他如此气急败坏的直接释放威压准备杀他,若是跟他去国师府,那跟羊入狼圈有什么区别。
虞问舟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于是师徒俩异口同声。
“我不去。”
“他不去。”
闻止:…
虞问舟看了眼林书砚,而后眉头微蹙:“我弟子,我自己能护,不劳你费心,但你伤我弟子一事,该如何处置。”
闻止皱眉:“我只是施了威压,并未真的伤到林小友。”
虞问舟不置可否:“我弟子说你想杀他,而且…你还迷惑了守门弟子。”
林书砚点点头,如数家珍般:“你还诓骗我师尊说你受国主之命,甚至还诅咒我,说我会受到天罚,就算是苍梧国国主在此,也不敢在青云宗这般放肆,更何况你一个国师。”
闻止:……
他当天机师这么久,向来是他巧言善辩,不曾想…有朝一日居然被别人怼得哑口无言,他是有一堆道理可以讲出来,但虞问舟这副模样,一不信任他,二也不想听他讲道理。那架子完完全全是…林书砚说什么,虞问舟就信什么,放凡间,跟只知道听信谗言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那仙尊待如何?”
还能如何?虽不能杀,但能揍吧。
虞问舟抬手,强劲的灵气自指尖凝聚,闻止微微皱眉,指尖也凝聚灵气,他其实并不想跟虞问舟闹掰,毕竟若是真下不了腐仙蛊,他就只能尝试让虞问舟对他动心,引诱他做自己的道侣,可…他也做不到站着挨打吧。
林书砚见此,抬手拦住虞问舟,而后看了眼闻止道:“前辈当真关心我?害怕我被降下雷罚?”
前辈?
被林书砚这么叫,闻止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然。”
“果真是极为担心吗?”
“…自然。”闻止有些不确定了。
林书砚感激地看向他,笑嘻嘻道:“那这样,听闻前辈手中有一件护身金缕,可挡天罚,不若借与我?这样师尊也不会计较您之前的欺瞒和对弟子动手一事。”
护身金缕?那可是仙品法器,林书砚从哪里听闻他有的啊!他明明捂得紧紧的。
虞问舟默默收回手,护身金缕吗?那也不错。
闻止并不想借,若是借出去,还能有还回来的时候吗?他下意识想拒绝,林书砚却微微蹙眉:“莫非前辈之前同我和师尊说笑?如此…那前辈袭击青云宗弟子,妄图迫害我一事,我可要同掌门师伯好好说道一番,届时…掌门师伯若是‘无意间’跟徽元帝说的话,那前辈的国师之位可能有些不保哎。”
闻止额头青筋微跳,国师之位是天道为他安排的,以此收集凡间信仰,而他本身不过天道傀儡,若是失去国师之位,天道可能会果断放弃他,重新再选择一个傀儡。
何况…闻止本就是掌控欲比较强的人,本来虞问舟、林书砚以及陆祁渊等人的命运轨迹出现偏颇,已然让他很烦了,若是再失了国师之位…
闻止抿唇,肉疼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缕金色流光,不情不愿地递给林书砚,林书砚拿过后笑嘻嘻道:“多谢前辈赠予…哦不,暂借,那前辈就回去吧。”
闻止心还在滴血,听了林书砚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请我进去坐坐?这就是贵宗待客之道?”
还想进去坐坐?开什么玩笑?万一他自己跑去给虞问舟下腐仙蛊怎么办?
林书砚有些好笑道:“待客之道?青云宗与苍梧国交好,可前辈却打着国主名号不请自来,这莫非是苍梧国的新规矩?那我可要问问子衿,苍梧国的礼仪当真如此吗?”
闻止:……
虞问舟看了眼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的闻止,又看着自家弟子牙尖嘴利的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闻止是那种极为沉静的人,很少见他情绪外泄,今日不过短短一炷香,竟引得他破防这么多次。
而且…自家弟子在自己面前素来毕恭毕敬,如今这副锐利的、针对别人的模样,甚是少见。
闻止朝着虞问舟点了点头:“今日是闻某之过,下次来,必定礼仪周到。”
林书砚生怕气不死人,朝闻止摆摆手道:“我等着你的礼仪哦~”
闻止:……
闻止袖子一甩便离开了,而雷电轰鸣声在闻止走后,又强烈了些,仿佛在诉说着不满。
林书砚瞥了眼黑沉沉的天空,慢条斯理地理着手上的护身金缕,嘴唇微勾:“师尊。”
“嗯?”
“你不觉得今日的雷声分外好听吗?”
虞问舟看着林书砚这副乐呵呵的模样,又想到他之前眉眼锋利的威胁天道,忽然觉得,自家徒弟似乎并非是他平时所表现的那般乖巧,好像…有些坏心思。
虞问舟眉眼露出丝丝笑意:“好听。”
第62章 上清虞氏
这阵惊雷风雨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就慢慢远去,可这场雷雨却让整个青云宗犹疑,仙门之上、世家之上几乎没有这么多雷雨,除了他们所坐落之地那得天独厚的灵气之外,还有护山屏障,鲜少有这般强烈的雷雨。
而这份雷雨…只能说明一件事,是天道不满。
可…这是为何?他们青云宗也未做什么事情。
沈洛之作为掌门,从昨天雷雨开始后的一个时辰里,唉声叹气到了雷雨远去,说实在的,天道若是对青云宗不满,他真的很担忧青云宗的未来,毕竟师尊交给他的青云宗是天下第一大宗,若是在位期间,青云宗走向没落…
沈洛之闭了闭眼睛。
那还是杀死他吧,无颜见师尊。
沈洛之这般想着,随手拿起一旁的信,那是上清虞家的求助信,说是他们的安陵阵有异动,难以镇压,希望青云宗能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