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儿这般肥美
“陛下言重了。铲奸除恶,护国安民,本是我辈应为。况且,幽冥阁与在下亦有血海深仇,此番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份内之事。”
李承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萧衡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萧少侠,如今幽冥阁之事已了,不知你与江神医,日后有何打算?”
萧衡与江晚宁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默契。他转向李承昊,神色坦然,决定不再隐瞒。
“回陛下,在下实乃江湖流派,流云剑派萧家之后,萧衡。”
他简略提及了自家因莫须有的《万华归一》秘籍而遭幽冥阁设计陷害,满门被灭的往事,声音虽平静,却难掩深藏的痛楚与恨意。
“……如今元凶重黎已诛,幽冥阁主力尽殁,我心中大仇得报。接下来,我打算与晚宁一同返回流云剑派旧址。”
“当日事发突然,父母族人之事只能草草料理,此次回去,我要为他们重新立墓刻碑,好生祭奠,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
“待此间事了,我便会与晚宁一同离开,游历江湖,行医济世,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
李承昊听闻萧家惨案,面露唏嘘之色。流云剑派在江湖上声望卓著,他身为皇帝亦有耳闻。
朝廷素来不轻易插手江湖恩怨,但此次萧衡于国有擎天保驾之功,情况自是不同。
“萧家蒙受不白之冤,朕深感痛心。”李承昊正色道。
“既然此事已水落石出,朕自当还萧家一个清白,告慰萧家满门忠烈。”
他当即唤来秉笔太监,口述旨意:
“传朕旨意,即刻昭告天下!流云剑派萧家,忠义传家,蒙奸佞幽冥阁构陷,惨遭灭门,实乃武林一大冤案!”
“今查明确系幽冥阁所为,与《万华归一》秘籍无关。萧家遗孤萧衡,少年英侠,于宫变之中护驾有功,力挽狂澜,特赐‘忠勇护国’金匾,以彰其功,慰其先人!凡我大熙子民,不得再以流言蜚语中伤萧家及萧衡!”
这道圣旨,等于是以朝廷的名义,为萧家彻底洗刷了冤屈,并且将萧衡的功劳公之于众。从此,江湖朝堂,无人再敢以此事非议萧家半句。
萧衡闻言,心中激荡,立即起身,深深一揖。
“萧衡,代萧家满门,谢陛下恩典!”
这份正名,对他而言,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为重要。
这时,一旁早已恢复男装显得俊俏灵动却有些不耐烦的唐玉琪,见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便跳了出来,笑嘻嘻地对李承昊行礼道:
“皇帝陛下,宫里的热闹我也看完了,该帮的忙也帮了,这皇宫虽好,但规矩太多,实在闷得慌。既然事情都已了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功成身退,继续我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去了?”
他一直陪护在病重的皇帝身边,扮演着关键角色,也确实辛苦。
坐在下首的太子李崇光,自唐玉琪开口后,目光便一直胶着在他身上,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看到唐玉琪那副没心没肺一心只想离开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低下头,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不舍、无奈,还有一丝苦涩。
他贵为太子,似乎也无法开口,让这只向往自由的山野精灵,为他困于这四方宫墙之内。
知子莫若父。李承昊将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中暗骂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面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对唐玉琪道:
“玉琪此行确实辛苦,功劳不小。你性子洒脱,朕也不便强留。”
“这样吧,朕特赐你金牌一面,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皇宫,无需通传。若是游历倦了,或是想来瞧瞧……宫里的风景,随时欢迎。”
他这话说得颇有深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垂着头的李崇光。
唐玉琪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飞快瞥了李崇光一眼,见他仍低着头不作声,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失落,但这感觉稍纵即逝。
他本就是随性之人,很快便将这丝异样抛开,笑嘻嘻地接过了内侍奉上的沉甸甸的金牌。
“谢陛下赏赐!那草民就却之不恭啦!”
一直静观其变的江晚宁,将唐玉琪那瞬间的细微反应和李崇光的黯然尽收眼底。
他心下明了,自己这个师弟,看似没心没肺,对李崇光却也并非全无感觉。
只是这两人,一个碍于身份不敢直言,一个懵懂未曾深想,这般别扭,若要等他们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怕是还有得磨。
他看破却不说破,缘分之事,强求不得。
江晚宁起身,与萧衡并肩,向李承昊辞行。
“陛下,此间事既已了,我与萧衡心系流云剑派之事,欲尽快启程,特来向陛下辞行。”
李承昊知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颔首道:
“也好。朕已命人备好两匹西域进贡的千里宝驹,赠予二位代步,愿你们一路顺风。”
“谢陛下!”
不久,帝都城门之外,一黑一白两匹神骏的宝马昂首长嘶。萧衡与江晚宁翻身上马,互望一眼,眼中尽是默契与对未来的期许。
“驾!”
两人轻叱一声,缰绳一抖,两匹宝马便如离弦之箭,并辔驰骋在宽阔的官道上,身影很快化作两个黑点,朝着流云剑派的方向,绝尘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日,皇帝为流云萧家平反昭雪、并御赐“忠勇护国”金匾褒奖萧衡的圣旨,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通传天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席卷了整个江湖和朝野!
一时间,天下哗然。
谁也没想到,轰动武林的萧家灭门惨案,竟是如此真相!
更没想到,萧家竟还有遗孤存世,并且以一己之力,在关键时刻协助朝廷粉碎了南疆余孽的惊天阴谋,立下不世之功!
“原来萧家是被冤枉的!”
“幽冥阁当真歹毒!”
“萧衡……不愧是萧家之后,英雄出少年啊!”
“皇帝亲自下旨正名,御赐金匾,这份荣耀,江湖上几十年未见了吧!”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萧家一句不是?谁还敢质疑萧衡半分?”
所有的污名与猜忌,在这道煌煌圣旨和赫赫战功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流云剑派萧家的声誉,不仅得以恢复,更因萧衡的功绩与皇帝的褒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流云剑派旧址,历经劫难后,终于在萧衡的主持下,恢复了部分往昔的庄重与整洁。
虽不复鼎盛时期的人声鼎沸,但至少不再是断壁残垣的凄凉景象。最重要的,是后山那片新辟的墓地。
青石铺就,墓碑林立,庄严肃穆。萧衡一身素衣,跪在父母合葬的墓前,面前的铜盆里,黄纸缓慢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平静之下是深藏于骨的哀思与释然。
“父亲,母亲,”
他声音低沉,如同与至亲闲话家常,
“衡儿回来了。幽冥阁圣子重黎,已伏诛。朝廷亦下旨,为萧家正名,洗刷了所有污蔑。萧家的仇,报了。萧家的清白,也讨回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他顿了顿,侧过身,向一直静默立于他身后的江晚宁伸出手。
江晚宁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萧衡轻轻用力,将他带到身侧,与自己并肩跪在蒲团上。
“还有一事,需告知二老。”
萧衡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江晚宁清绝的侧脸上,语气坚定而郑重。
“这位是江晚宁,缥缈峰医者,亦是孩儿认定的,此生唯一的伴侣。”
“往后余生,无论江湖路远,还是岁月悠长,衡儿都将与他相伴。晚宁他…待我极好,有他在身边,我很知足。请父亲母亲放心。”
江晚宁感受到萧衡话语中的珍而重之,心尖仿佛被温泉淌过。
他并非善于言辞之人,此刻却无比认真地面向墓碑,依照礼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时,目光清澈而坚定。
“伯父,伯母,晚宁在此立誓,此生定当竭尽所能,护萧衡周全,伴他左右,不离不弃。”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新之气,卷起燃烧殆尽的纸灰,盘旋而上,仿佛逝去的亲人给出了无声的祝福。
祭奠完毕,心中大事已了,两人决定次日便离开这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故地,去开启他们真正想要的、携手江湖、行医济世的新篇章。
第105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29
夜晚,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过流云剑派修缮一新的院落。
江晚宁沐浴完毕,穿着一身雪白柔软的里衣,半湿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走进了萧衡从前居住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洁,依旧保留着少年时的痕迹。他目光扫过书架,随手抽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画本,倚靠在床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起初,他神色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随着书页翻动,那双清冷的眸子渐渐漾起一丝奇异的光彩,唇角也勾起一抹若有似无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萧衡处理完后续琐事,沐浴后仅穿着松垮的里衣回到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襟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还带着未干的水痕。
他正要上床,却对上了江晚宁抬起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眼神,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点审视,又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萧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拂过江晚宁半干的长发,内力微吐,温和的热意瞬间蒸腾了发间的水汽,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在看什么?怎的这般看着我?”
他嗓音低沉,带着沐浴后的些许沙哑。
江晚宁任由他动作,懒洋洋地将手中的画本往他眼前递了递,指尖点着其中一页,语气凉凉的,听不出具体情绪,却无端让萧衡背后一紧。
“纤腰款摆,如风中弱柳,不胜怜惜......没想到,萧少主年少时,竟喜欢研读这等精妙绝伦的典籍。”
那画本上,赫然是绘影图形连画带字的春宫图!
萧衡定睛一看,头皮瞬间发麻,几乎是脱口而出。
“冤枉!这定是定是以前哪个不着调的族中兄弟,或是小厮偷偷塞进来的!”
“晚宁你知道的,我那时一心只知练剑,心无旁骛,怎会有闲情看这些东西?”
他急忙辩解,生怕江晚宁误会他是什么孟浪之徒。
江晚宁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明显的不信。
他非但没放下画本,反而又慢条斯理地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交织的肢体和露骨的注解上流转,淡淡道:
“是吗?可我瞧着,这画工细腻,注解也别有一番风味,倒让我......生出几分兴趣来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点火星,骤然落入了萧衡心底早已因他而躁动不安的干柴之中。
萧衡眼神瞬间暗沉下来,心底那把火轰地烧了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已是一片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