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 第16章

作者:时今 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这一段结束得有点过快,他很难表述自己的心情。

被拍飞的本人估计也很难面对,身体还大大起伏着,显然是清醒的,但一直倒地上没动弹,假装自己昏过去了,不愿面对这个结果。

随手拍开一个挡路的人,铜面没有停下,继续往这边过来,许知秋握着毛笔笔杆的手微动,笔杆从笔头处断裂开,形成一个凹凸不平的尖锐截面。

有点不趁手,但足够用了。

“嗡——”

比铜面更先一步到来的是从外面横扫进的剑风。

安静死寂的空间被风声灌满,窗纸在剑风中破碎,身形本就往前的铜面被气流助推,一下子控制不住地往前跌去,在地上转一圈后撞上另一侧的木门,直接撞得门轴断裂,大门垮塌,露出外面游廊。

木屑纷飞,瓷器破碎,尘雾四起,其余狐面霎时警惕,不安的空间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两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待到清明时,来人已经被铜面银面齐齐围住,赤红衣摆在这昏暗空间里依旧显眼,垂下的剑尖所指处,是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的银面。

站着的狐面看着地上的两个银面,面具下的表情一变。

空间内不久之前有两道异动,一是疑似有人从关押的房间里逃出,二是疑似有人闯入,他们分了两路,一方捉回逃出的人,一方去查看闯入的情况。

这两个银面就是去查看情况的人。

来人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纹路的长袍从地面经过,手里长剑在地上带出深深的刻痕,说话语调不疾不徐,自带一股藐视的味道:“在这白玉京里,没人能威胁我。区区魔族,我本不想费心管束。”

很熟悉的声音,趴地上的追云身体一抖,许知秋慢慢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靠之。之前的结论不可信,是城主本人来了。

狐面总部在魔界,内部也全是魔族。魔族与人族不同,天生都身体强健且有魔气,即使是现场这最低等级的铜面也要比普通修士强上不少,但可惜遇错了人。

花正满平日里在别人眼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做生意和玩乐,但这并不代表他身体和剑生锈了。

楼宇毁坏,倒塌的屋瓦落进湖里,掀不起丝毫波浪。

几息之间形势就完全调转,一方空间里还站着的就只剩握着剑的花正满,以及已经后退出一段距离,站在光秃的柱子后的许知秋。

好在花正满延续了一贯的目中无人,没有往他这看一眼,只在尸堆中径直走向追云,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衣服上。

一晚上的时间经历了太多,原本不染纤尘的长袍已经沾满灰尘,衣摆处也有破损,完全看不出曾经精心养护过的痕迹。

因为心里在意着其他东西,想要尽快确认其情况,他这次只攻不防,身上带伤,红衣浸血,拿剑的手在略微一抖后扔掉长剑,血滴从手臂蜿蜒滑下,顺着指尖滴落。

他弯腰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然后掐住追云喉咙,迫使其抬起头,咬牙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并且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黑沉死寂的,毫无情绪的一双眼。第一次看他这副模样,追云心头猛然一跳,手脚发软,即使已经开始呼吸不上也不敢挣扎。

事情似乎是解决了。

两个人看上去有其他事情一定要处理,站远处的许知秋只看了两眼,悄无声息地后退。

后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游廊外的平静湖面,结果看到久无波澜的湖面一动,像心脏抖动了一下。

“……”

霎时间意识到什么,后退的脚步一转,他迅速转身向着原来的地方跑去,一手支着地面侧身从地上滑过时另一只手一捞,就近捡起追云扔地上的摆件长剑。

苍蓝长剑在手里转了圈,寒刃泛光,映出浅色冷瞳。

建筑废墟上方,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湖水变形扭动,转瞬形成万千针锥,刺向地上两个人影。

第22章 平芜尽处是春山

平静空间内变故悄然滋生,追云被掐住喉咙,视线已经逐渐模糊,在得到丝丝喘息时又清明了瞬,看到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密布的尖锥。

眼睛霎时一睁,他终于开始挣扎了,上下嘴皮动着想要说什么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前的人也无视了他想说话的意愿,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衣袍上,丝毫没有分散。

“……”视线又开始模糊了,有话说不出,一股莫大的绝望感涌上心头,他只能自己紧紧闭住眼。

视野陷入黑暗,比穿透感更先到来的是一道由远及近迅速接近的声音:“花正满,上面。”

陌生的声音,但是是熟悉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花正满俯身握剑,调转身形一剑向上挥出。

已经近到只有几尺远的尖锥拦腰截断,脱落的尖刺深深穿透进地板,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没能幸免,只有周围两尺内安然无恙。

细细密密的黑色尖锥不绝,在长剑落地时齐齐袭来,贴着剑身砸向地面。剑身被完全包围其中,深陷进地面,死死固定住。

在这个空档得到了解放,追云一下子倒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之前事情尘埃落定的感觉只是错觉,还有东西尚未解决。

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翻涌,像是夜空的东西也开始移动。

整片空间灯光昏暗并不是因为在这里活动的人喜欢阴暗,而是因为模糊的光线能掩盖很多东西,比如不是湖水的湖水,和不是天空的天。

空间颤动,本就已经几近废墟的地板破裂,长长的游廊垮塌,连片的屋宇轰然倒下,微弱的灯火在这浩大的动静中轻易熄灭。

天与湖水相连,一道庞大阴影逐渐成形,不断吞噬建筑废墟,包括摆在地上的横七竖八的尸体也尽数被吞没。

浓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湖水的每一次翻涌都带来一股浓重的咸腥味道。

唯一还亮着的烛台在震动中倒地,地上四散的木屑被点燃,终于亮起一点稍微不那么微弱的光。

然后照亮从远处天边奔涌而来,已经升腾至半空,排山倒海一样倾轧而来的黑色湖水。

“……”

活了几十年不说顺风顺水,追云至少没有过性命之忧,近几年更是在金银窝里活得风生水起,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面对铜面他还敢拿着剑往上冲,但在面对现在这种场景时,有的只有浓浓的无力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心。

像蝼蚁置于海面,只是呼吸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任何一道无意打下的浪都能让他瞬间倾覆,倒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在短短时间内进行,不给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奔涌而来的湖水已经升至最高点,之后浩浩荡荡急速下落。

地面崩塌,微光熄灭,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充斥耳道的庞杂浪潮声中,一声微弱嗡鸣传来。

微弱的声音,却没被这千钧湖水所掩埋,反而逐渐扩大。

追云睁眼,看到原本的混沌黑暗里竟出现丝微光。

冰冷的光亮,转瞬间扩大,强横地破开重重湖水而来,从头顶上方迅疾掠过,扩散向远处天边,雪白明亮。

一剑破天光。

所过之处湖水一分为二,整整齐齐沿一条直线分开,然后顺着截面扭曲变形,像是想要重新愈合,却又烧灼般不得其法,只能不住地翻滚,整个空间都跟着不住地震动。

剑光先行,之后才是迅疾传来的清亮剑鸣。声音充斥整个空间,轻易掩盖原本浩荡的水声,连带着脑子里的杂乱想法也轻易被涤荡一空,只留回荡开的铮铮余音,蛮横强势。

比追云更先反应过来的是花正满,整个身形都一顿,连旁边还被固定住的长剑也不顾,在听到熟悉到极致的剑鸣声后只惊愕地转过头。

远处剑光铺陈,倒塌的废墟后跃出一个人影。

来人持剑,白发胜雪,一跃至半空,手里长剑转动间寒光乍现,最终剑尖调转向下,俯冲向湖面中心,黛青衣袂纷乱扬起。

追云抬头看去,看到眼熟人影后先是一愣,之后瞳孔骤然扩大。

他认出了拿剑的人,也认出了对方手里的自己的剑。两者他都知道,但组合起来却是完全陌生的模样。

有的人拿上剑就像换了个人,不见之前说话时的那种要死不活的随意模样,冷眸泛寒,眉眼锐利灼目。

长剑刺入湖面中心,深深没入,巨大的罡风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尘雾四起。

衣袍和头发被吹动,追云差点没能稳住身形,堪堪抱住旁边半截木柱才没能被吹飞,风沙割得眼睛发痛,只能紧紧闭上眼。

他闭眼是对的。

湖水被刺中的瞬间,巨大黑影瞬间化作血雾,一片一片炸开,与天相连的部分抛除纯黑的保护色,变成块块鲜红的肢条,不断延伸着想要攻击正中间的人,却在半途就龟裂开,大块大块地往下掉,失去生命迹象。

裂痕从中心蔓延开,辐射向四周,长剑转动,空间狠狠一震,脚下地面金红大阵突现,边沿延伸至空间最外围。

剑落下的地方同时是阵眼所在,复杂纹路流转,映不亮一双浅色瞳孔,抬手再落下时,大阵一分为二,破裂成碎块。

空间动荡,白光乍现。

“……”

闭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周围不断传来重物掉落声,追云一度以为自己会被砸死在当场,眼前一亮后一阵失重感传来,没忍住睁眼。

入眼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废墟,没有楼阁游廊,也没有湖水,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院落,白墙灰瓦,院中高大花树繁盛,树下有灯。

天空也是正常的天空,还能看到点星星点点的光亮。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不存在一样,耳边还能听到城内远处的喧嚣声和近处花树被吹动的风声,一如平常。

但脚下有已破损的阵法纹路,上面依稀有点血迹,不远处院墙边倒着一个小山样的东西,裸露在外的皮肤龟裂,身体无起伏,看上去已经死亡。空间里只剩还未完全散去的浓重魔气和威压,证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被一分为二的阵法中央,白发绿衣的人持剑而立,长发沾染落花,在风里轻轻飞动。

低垂下的眼神色淡淡,身上沾染微光,皎皎如明月。

距离分明不过几尺,却和他似是两个世界的人,无法接近,无法攀得。

脸是对方最不值得一提的部分,在绝对的实力碾面前,这些都无足轻重。

追云没见过栖云君,整天嚷着自己并非不如栖云君,实则根本不知对方是何模样,他只觉得,若要担得起天下的盛赞美誉,只有这样的人才名副其实。

身边的城主像认识对方,一直在原地站着,身体和喉咙都似是凝住,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怔愣地看着,眼里的情绪太多太复杂。

像是想往前一步,但又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巨大的不确定下,迟疑和犹豫紧紧缚住手脚。

“咔——”

站在庭院中心的人将手里的剑反手一握,长剑削泥一般深深陷进地面,两手交叠落在剑柄之上,背脊笔直如青竹。

“咳……”

然后在没有预料到的下一瞬间,原本还直直站着的人在一声咳嗽后弯下腰,撑着剑柄的手一下子收紧,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整个人重心都向下缓缓移去。

又低又闷的咳嗽声,有液体落在地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

鲜红的液体,毫无疑问是血液,原本支着剑的人身体加速下移,一手改为捂着唇,弯着腰半跪在地,白发和地面落花花瓣纠缠,显得地上的红痕更加显眼,看得人心头狠狠一跳。

追云想要过去,却发现原本还在身边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动了,原本平时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城主飞跑过去,仪态礼仪都不顾,跑得黑发扬起衣衫凌乱,连滚带爬。

第23章 你醒了

血,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时一滴一滴连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