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鸡炖薯条
高敛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室友说谢阮星喜欢裴燃,他才猜测谢阮星这个表情蹲在这里是给裴燃发信息。
“……不是追对象。”谢阮星看着手机咕哝。
高敛干笑一声,正想着怎么换个方式巴结这位少爷,就听谢阮星问:
“那你后来追到你对象了?”
和好的话也差不多吧?
谢阮星半信半疑地看着高敛,“你是怎么追的?”
*
“病人现在昏迷不醒,还需要在icu里观察一段时间。”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接着说:
“好在是手术及时,从鬼门关把你奶奶抢回来了,不过这病.......当前的治疗很大可能已无法再延长病人的性命,而后续的治疗费用保守要三十万起步。”
“不论是对病人本身还是对家属,负担都是非常大的。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先还是回去和病人以及其他家属商量一下......”
言尽于此,主治医生打了张单子,递给顾既清后说:“先去缴一下这次的手术费和住院预缴费用吧。”
医院走廊里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白炽灯明亮得刺眼。
顾既清其实是很不喜欢这个地方的。
他一夜没合眼,眉间满是疲惫。
工作室那款游戏虽然卖出去了,但打款的流程还没走完,缴费之后余额差不多见底。
他回了普通病房,手机昨晚就没电关机了,充上电才能去缴费,昨晚谢不尘的消息也没来得及回复。
刚开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谢不尘:人呢人呢人呢顾小鸡?
-谢不尘:谢二少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谢不尘:顾既清顾既清顾既清……
顾既清指尖顿了一下。
他抿着唇编辑信息。
-昨晚奶奶临时有台手术,我到医院没多久后手机就关机了,没有来得及回复。你现在到学校了吗?
鬼使神差的,他又补上了一句。
-也没来得及吃早餐。
然后终于点击发送。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当前未通过好友验证。
顾既清的唇角抿成直线,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后仰着去看天花板上的风扇,疲惫地阖眼。
才一宿,差点就忘记谢筠仪说过的话了。
“老太婆人呢?!”
身后忽然传来女人尖锐的声音。
普通病房里原先顾奶奶的那张床位已经空出来了,赵芳眼珠子瞪得极大:“顾既清,你把老太婆藏哪里去了?!”
那金镯子还没拿到手呢!
“一定是这死白眼狼,知道老太婆要把金镯子给我们,所以把人藏起来!”赵芳骂骂咧咧地指着顾既清。
顾既清没回头,听着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赵芳的手指就差戳在顾既清脑门上了,到底是没敢近身,“说话啊你!敢做不敢当是吧?!”
“顾既清,你给老子说话!”顾强大喝一声,“你把我妈藏到哪里去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整天装模作样照顾我妈,还不是为了那只金镯子!”
顾既清觉得好笑,他终于站起身,回头看向面目狰狞的两夫妇。
普通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这两夫妇来闹的次数也不少了。
隔壁床的阿姨两眼一瞪,叉着腰就站起来了:“金镯子多少钱,icu多少钱,现在一口一个你妈你妈,手术住院缴费的时候怎么不跳出来说是你妈?”
“没脸没皮的,到底谁是白眼狼。”另一个大叔紧跟着开口,从旁边拿了把鸡毛掸子作势往两人身上扫,“走,走走走!”
顾强愣了一下:“什,什么icu?我妈进哪了?”
“顾奶奶进icu了啊,”那阿姨大声道,“来得正好,现在去缴费,你不是人家亲生儿子吗,总该来尽下孝吧!哪有老子躲儿子后面的?”
顾强彻底愣住了,旁边的赵芳也惶恐地攥住顾强的胳膊,进icu那不就和病得快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得去看看我妈!”顾强忽然吼了一声。
阿姨往后退了两步,“算你有点良心。”
顾既清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妇,疏朗的眉目泛着寒意。
“答应我的金镯子还没给我!祖传的,将来小耀娶媳妇还要用到,她怎么这么自私!”
顾强捏着赵芳的胳膊,“走,得把金镯子要回来才行。”
赵芳瑟缩了一下,压低声音:“老公,这、这医药费怎么整啊,不然还是先走吧,金镯子晚几天再来拿算了。”
病房里其他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向顾既清的眼神全是同情和唏嘘。
隔壁床的阿姨咂舌:“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能摊上这对死人父母。”
顾既清闭了闭眼,对着顾强和赵芳,声音很冷:
“滚。”
icu病房探视需要提前申请。
缴完费后已经下午一点半了,顾既清坐在缴费大厅的长椅上,用手机在医院的系统里填申请单。
刚填完,胃里一阵绞痛。
他将掌心按在胃部,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着,阖眼缓去这阵胃痛。
大厅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隔壁座还有小孩在哭。
谢不尘坐在轮椅上,葛一洲一瘸一拐地跟着去缴费。
“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葛一洲生无可恋,“这下好了,咱俩一个坐轮椅,一个拄拐杖,一看就是兄弟啊。”
谢不尘:“......”
中午下课,葛一洲义正言辞地赶走了谢阮星,然后自告奋勇地要扶谢不尘下楼。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葛一洲一脚踩空,在楼梯上的最后一阶滑跪了出去。
滑了足足得有十厘米。
滑出去的姿势太优美了,谢不尘现在回想起来都嘴角一抽。
“我先去排队缴费啊,你在这里等我。”葛一洲拿着缴费单一高一低地走了。
轮椅停在长椅边。
谢不尘百无聊赖地往旁边看。
第47章 人都是要离开的
缴费大厅里交谈声和脚步声交汇在一起。
隔壁座小孩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家长拿着玩具铃铛小声地哄着,怎么也哄不停。
顾既清眉头轻蹙,却也没掀开眼皮。
他想着工作室的下一步、想着icu里顾奶奶插管艰难呼吸的样子、想着还没有还完的债务,又想着待会儿去便利店买点面包对付一下。
大概是难得的终于空闲下来,他不可抑制地突然想到了谢不尘。
谢不尘又把他拉黑了。
谢不尘怎么气性这么大。
谢不尘眼尾的痣确实很好看,他那时没有回应谢不尘,当下却又想起来了,可那是被刀子划的。
很疼吧?
他怎么说得出好看的话。
谢不尘......
谢不尘说:“做什么呢?”
顾既清倏然睁眼。
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怔了怔,视线缓缓下移,对上了面前的人。
似乎有那么瞬间,交汇在一起的交谈声和脚步声、隔壁座小孩的哭闹声、玩具铃铛晃动的声音,全部都停了。
就连大厅里的人来人往都透明了。
谢不尘坐在轮椅上,支起下巴,略微着脑袋望向自己,目光疑惑。
“傻了?”他问。
谢不尘弯眼:“顾护工,你怎么又擅离职守了,你的雇主现在很生气,知道么?”
他话是这样说,声音里却听不出一分愠怒。
顾既清忽然说:“你拉黑我了。”
“我没拉黑你电话啊,”谢不尘很轻地笑了一声,“脸色这么差,吃过饭没?去谢家吃饭,要不要?”
顾既清的手指紧了紧,没有答吃饭的事。
他只说:“奶奶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没剩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