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beta,但被反派强宠了 第44章

作者:芝芝肚肚 标签: 穿越重生

“那也不错,等哥给你开画展。”

“哈哈哈好啊哥,我可要在市里开那种超级大画展。”方听雨立刻把学习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哥,回家吧,我想睡午觉了。”

回去的路上,方听雨果然犯了困,走着走着就开始东倒西歪。

裴彻把塑料桶和毛巾全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牵着方听雨,走几步就得拽一下,免得这孩子走着走着就歪到路边水沟里去。

好不容易到了家,方听雨往凉席上一倒,三秒入睡。

裴彻给他把湿裤子换了,拿毯子盖好,调了调电风扇的角度,然后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手机又在兜里震了一下。

裴彻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照,一张机票的电子行程单,出发日期赫然写着八月二十五号。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侧身躺下来,把已经滚到墙边的方听雨重新捞回怀里。

方听雨在睡梦中无比自然地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裴彻腰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又绵长。

裴彻闭上眼,把下巴抵在他头顶。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电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蝉鸣。

方听雨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睁开眼就看见裴彻闭着眼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好像也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搭在人家身上的腿,蹑手蹑脚地想下床,结果手刚撑起来,裴彻就睁开了眼。

“醒了?”

“嗯。”方听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你还睡不?我不吵你。”

“不睡了。”裴彻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晚上想吃什么?”

“方姨早上走的时候说今天包饺子。”裴彻下床穿鞋,“韭菜鸡蛋的,还有猪肉大葱的。”

方听雨立刻来了精神,趿拉着拖鞋跟在他屁股后面,“那我要帮你擀皮!”

“你上次擀的皮有鞋底子那么厚。”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方听雨不服气,“我现在可厉害了,你等着!”

厨房里,裴彻把面和好醒着,开始剁馅。

方听雨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剥蒜,剥着剥着就分了心,开始拿蒜瓣在桌上摆小人人,裴彻剁完馅回头一看,桌上排了一溜蒜瓣小人,方听雨正拿着最后一瓣蒜在给它画脸。

裴彻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方听雨“哎呦”一声捂住额头,抬头看见裴彻的表情,理直气壮地把蒜瓣小人往前一推:“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这个是妈,这个是王爷爷……”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说得煞有其事。

裴彻看着那排歪歪扭扭的蒜瓣,其中两个被方听雨特意放在了一起,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小个儿的那个还歪歪扭扭地靠着大个儿的。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蹲下来和方听雨平视,伸手揉了揉他刚被弹过的脑门。

“行了,蒜给我,该炒鸡蛋了。”

方听雨笑嘻嘻地把蒜瓣捧起来倒进他手里,末了又赶紧把那个代表他自己和裴彻的两瓣蒜偷偷拿了回来,揣进了兜里。

裴彻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晚饭后方姨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在院子里乘凉。

方听雨躺在竹椅上,仰头数天上的星星,数着数着又开始打瞌睡。

方姨进屋拿了条薄被子给他盖上,回头对裴彻说:“这孩子就是让你惯的,白天疯玩,晚上倒头就睡。”

裴彻笑了笑没接话,仰头看着夜空。

立秋快到了,空气里那股东南风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凉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已经微微发黄,打着旋儿落在方听雨的竹椅边上。

方言梦在一边摇着蒲扇,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要买的东西、要做的事,声音在夜色里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背景一样的存在。

裴彻坐在那里,听着风声、虫鸣、方言梦的念叨,还有方听雨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暗着,但他知道,那个日子正在一天一天地靠近。

而他身边这个数星星数到睡着的傻小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74章 雷雨

方听雨向来是个爱玩的性子,什么暑假作业只会抛之脑后,只有马上要交作业的时候,才会泪眼汪汪看向裴彻。

关于裴彻上学这件事,方听雨认真的和裴彻讲过,但是裴彻还是拒绝了去上学这件事,而是转头去了工地上干活。

那些年裴彻没成年,大多数工地都不要他去上工,后来裴彻学了聪明,什么身份证丢了,什么家里穷没上过户口,各种花招也都用上了,才赚了不少钱。

只是这些钱,没一分花在自己身上。

方听雨爱吃零嘴,爱玩新玩具,就连去年方听雨突发奇想要去学画画,裴彻咬了咬牙还是把方听雨送进了画室里。

只是这画室没上几天,方听雨就发现了这画室的钱,是裴彻每天多干三份工换来的,死活都不去学了。

这次方听雨又提起画画的事情,倒让裴彻上了心,等他离开之前一定要把方听雨再送去学画画,裴彻见过方听雨的画,不是他的眼里有滤镜,那些大师的画,根本比不上他的听雨。

夏天悄悄的从两人身边溜走,方听雨也察觉到了裴彻的不对劲。

半夜,方听雨被一阵雷声惊醒。

方听雨向来怕雷声,他下意识的往床的另一边钻,却捞了个空,床上只有自己躺着,裴彻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方听雨顾不得害怕,小声的喊着裴彻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害怕吵醒了隔壁房间里睡觉的妈妈。

但是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裴彻的身影,方听雨心里突然忐忑起来,这么大的雨,裴彻能去哪里了。

雷声越来越大,方听雨等不及了,他把墙上挂着的雨衣拿下来,小心翼翼穿在身上,回头看了好几遍,保证没把人吵醒,才推开门悄悄的走了出去。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但是方听雨心里的担忧还是战胜了恐惧,他悄悄的推开院门,刚四处望了望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方听雨眼前的路,裴彻正穿着雨衣站在门口。

看到方听雨穿着雨衣在门口张望,裴彻两三步跑到门口,将他搂怀里,还没等他出声,就听见方听雨带着哭腔喊着。

“裴彻!你去哪儿了,打雷了我找不到你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呜呜呜......”

方听雨的眼泪和雨点混在一起砸在裴彻的身上,更砸在他的心尖,让他的心都要碎了。

裴彻把人箍在怀里,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淌下来,滴在方听雨的头发上。

他一只手按着方听雨的后脑勺,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人整个裹进自己的雨衣里。

“没事了,没事了。”裴彻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哥在呢。”

方听雨揪着他胸前湿透的衣服不肯松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把脸埋在裴彻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到底去哪儿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醒了你不在,我以为你走了。”

“我出来看看雨。”裴彻撒了个谎,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怕院子里的排水沟堵了。”

方听雨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头发被雨打得贴在额头上,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狗。

“看排水沟你穿雨衣?”方听雨伸手拽了拽他身上的雨衣,“你这明明是早就穿好了要出门的样子。”

裴彻沉默了。

方听雨看着他,雷声又在头顶炸开一记,他缩了一下肩膀,但还是没把目光从裴彻脸上移开。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裴彻看着方听雨那双被雨水洗过的眼睛,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来,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方听雨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微微皱着的眉头,抿紧的嘴角,还有眼尾那颗快要被雨水冲掉的小泪珠。

裴彻伸手把那颗泪珠擦掉,指腹在方听雨脸上多停了一秒。

“先回去,淋湿了要感冒。”

他拉着方听雨往回走,方听雨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裴彻停下了脚步。

“裴彻。”方听雨叫了他的全名。

“你是不是要走。”

这句话砸下来的力道,比天上的雷还重。

裴彻转过身,雨水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帘子,隔着雨幕看方听雨,那张脸上写满了他不愿意去读的情绪。

“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方听雨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在哭,是在忍,“我自己看到的,你手机上的那个机票,八月二十五号的,我看见了。”

裴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翻你手机的。”方听雨吸了吸鼻子,“那天你洗澡,手机放桌上一直亮,我就是想帮你按掉的,我不是故意看的……但是我都看见了,是去F国的机票。”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又或者没有变大,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把雨声放大了。

方听雨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完全没在意。

“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你就要走了,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裴彻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方听雨没给他机会。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方听雨的声音终于破了功,眼泪和雨水混成一片,“你以为你把我送到画室,我就会好好学习吗,等你走了我也不去上学了,我就去当小流氓。”

裴彻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地上,心都要碎了。

方听雨垂着头站在雨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裴彻走过去,把雨衣脱下来整个裹在他身上,然后蹲下来,仰头看着方听雨的脸。

“听雨。”

方听雨不看他,把脸扭到一边。

“听雨,看哥一眼。”

方听雨不动。

裴彻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掰回来,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在瓢泼的大雨里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