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寄君
“能不能教教我？”
“我就学个一两招。”
戚然闻言，把刀丢给他，“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进化，虫族亦是如此，它们的弱点要么在关节、腹部、头颅衔接处、尾巴上，还有眼睛。”
这些都是进化特点。
“而你们的优势是依赖精神体，这种过分的敏锐度反而会误判。”
这才是很多哨兵陷入死局的原因。
他们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精神体，但现实中看到的东西往往没有那么准确。
当虫族意识到哨兵有精神体后，会刻意地呈现一些画面，能误导哨兵的判断。
东八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点他明白了，虫族善于制造混乱，混扰他们的判断。
三人继续出发。
天黑后，他们找到一棵枯树兜，上百年的枯树底下，正好合适过夜。
东八把里面枯烂的腐叶掏空，升起火堆，正好抵御森林外的寒冷。
树洞口用树叶遮挡，防止其他虫子发现。
东八累了一天，躺在柔软的苔藓上，迷迷糊糊睡去。
王训蹲在地上画路行图。
透过日落的方向判断，他们走的方向没有错，距离边境线有多远，这才是个未知数。
席远摆弄着通讯器，没有接收到信号，不知道是通讯器坏了，还是其他队伍已经全军覆没。
戚然扒拉了几下柴火堆，随手丢进去几根木棍。
火焰噼里啪啦地炸响，冒出一溜溜火星子，又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席远问：“你知道关于哨兵的实验吗？”
“知道。”
席远脸色一沉，心口发麻，“所有的向导都知道吗？”
“差不多，哨兵接受的知识和向导不一样，我想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东八揉揉眼睛，加入讨论，“戚然向导，人类的城市长什么样子？”
“有很多商店，整洁的街道，也有很多住宅、学校、办公楼、服务区、商业区。”
东八认真听着，因为没见过那种场景，就算是想幻想，也幻想不出来。
“住在那里，他们不担心虫子吗？”
“虫子都在边境线外。”戚然回答。
东八叹口气，盘起腿，火光照耀在脸上。
过了一会，王训问：“我们一直活在欺骗中。”
“所以我一开始才劝你们留下来，但是你们想回去的话，就一定要保密自己被虫族抓住过的事。”
东八又问：“戚然向导，退休的哨兵真的能回到城市中吗？”
戚然摇摇头，“很抱歉，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却是事实。没有什么退休，那些被榨干价值的哨兵，会被集体处理掉。”
“什么是被集体处理掉？”东八皱着眉头。
席远和王训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王训冷哼一声，替戚然解释，“傻帽，就是死了。”
东八吓得一激灵，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席远喃喃自语道。
他们效忠于黑塔。
效忠于自己的信仰。
到头来，却没有被当做真正的人类看待，只是个异类。
甚至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戚然说：“如果你们有勇气反抗的话，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戚然。
他的话像一道雷，劈中了三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三人的心底冒出。
是啊。
他们拥有着人类无法撼拒的力量，为什么要甘于被统治。
他们应该去争取。
去争取真正的公平和自由。
第328章 万人迷虫母（14）
这一晚，三人谁也没有睡好。
他们知道，黑塔要变天了。
怀揣着真相的他们三个，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一辈子。
那么多哨兵。
那么多被欺骗的人。
就算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虫子的血液，可另一半同样是人类的血液。
他们是第三者，哪怕是回到虫族里，也不会被接受，回归到人类中，也不会被接受，需要自己争取出自己的权益。
三天后，下过一场朦胧的雨。
原野上出现了一条白。
那便是边境线。
三人有些激动。
戚然看着他们，到了告别的时候。
“我就不过去了，祝你们好运。”
东八回头，少年背对着他们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在灌木丛间。
东八想，少年真是个奇怪的人，但确实很厉害。
这一路上，他学到了很多格斗技巧。
………………
戚然刚翻过一个矮坡，便被一双手抱住，带上了树顶。
“熙哥，你怎么来了？”
歌熙笑笑，想起什么，又立马板着脸。
“若不是我一路跟着你们，到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歌熙凑近少年，鲜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啵一口说：“原来我的阿然这么厉害嘞，杀虫子一手一个，白让我担心了，都没有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一直跟着？”戚然诧异，他居然没发现。
到底是虫母，隐藏能力卓越。
歌熙挑挑眉，“我是不是还得高兴一下，没有被你发现？”
“熙哥…………那个…………”
歌熙见戚然为难，倒也没有逼问原因，揉揉戚然的发顶，抱起人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吧。”
歌熙并不强求。
从他最开始发现少年战斗能力卓越时，就已经隐隐有所怀疑。
只要戚然不离开他，有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借用人类的话来说。
夫妻还需要各自保持距离，再恩爱的人也需要彼此的空间，他和戚然之间，有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他允许戚然有秘密。
戚然见他如此心胸大度的模样，倒也有些意外。
“真不好奇？”
歌熙低头，哼一声，“好奇你就会告诉我吗？”
戚然摇头，“不会。”
“小没良心的，我天天伺候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就这么对我是吧，今晚别离开洞穴了，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不听话的下场。”
“略～”
看着调皮的少年，歌熙笑了笑，摇摇头，翅膀重重一扇，带着人穿过树顶，飞到了丛林之上。
银白的月色下，黑暗区域的森林，就像铺满了一层淡淡的积雪。
那是落叶反射着月光的微光。
还有一些植物在漫长的进化中，天然带着荧光色，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美轮美奂。
回去的路途有些远，戚然担心歌熙太累，瞧见下方有一处不错的空地，提议去休息一下。
歌熙降低高度，检查了周围的环境，抱着柴火回来，升起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