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 第27章

作者:机械青蛙 标签: 西方罗曼 系统 快穿 治愈 团宠 救赎 穿越重生

“这个跟你没关系,”单议秋无视了谢寒声投来的眼神,继续追问,“有多少人参与进这个所谓的计划?除了莫尔斯,还有谁?”

沃尔科夫哆嗦了一下:“阁下,莫尔斯主教行事非常谨慎。他从来不会一次性见两个人以上,通常都是单独会面,布置任务也是单线联系。所以……”

“所以?”

单议秋重复,语气没什么变化。

谢寒声的手,再次搭上了沃尔科夫没有受伤的右肩。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了上去,会长却像是被烙铁烫到,打了个激灵,瞬间放弃所有,坚持,语速又快又急。

“所以我只知道几个名字!几个可能是!圣庭档案处的老吉恩,他负责抹平一些内部查询记录!还有骑士团装备司的副司长劳瑞,他经手过一批特殊的禁锢镣铐订单,用料和规格都对不上!还、还有……副团长佐文特!他绝对是!”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巴巴地看着单议秋,很希望这个掌控一切的人能让怪物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

单议秋脸上神情未改,只有眉梢一沉,朝谢寒声递去一个眼风,于是谢寒声把手拿开。

与此同时,沃尔科夫的椅子遭了殃,又一块木板被捏了下来。

谢寒声已经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了。

每一个从沃尔科夫嘴里蹦出来的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过去二十多年所笃信的一切之上。

圣庭?美德?奉献?这些庄严的词汇背后,原来早就爬满了违法乱纪的蛀虫。

那些道貌岸然的宣誓,那些慷慨激昂的训诫,原来在许多人那里,真的就只是张张嘴,毫无意义。

只有他当了真。

不知道是黑暗力量在作祟,还是本性如此,谢寒声现在很想把会长的脑袋砸进花盆里,看看溅出来的血会不会比他们高贵。

单议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暴力妄想。

“所以,这两本册子里记录的都是你经手的业务?”

沃尔科夫连忙点头,既然最要命的已经吐出来了,其他的隐瞒也失去了意义。

“是的。每次他们需要我提供特殊物资、打通渠道,或者进行一些非常规的资金流转,我都会私下记一笔。交易对象,物品明细,运输路线,大致的时间……都记了。”

“行。”

单议秋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沃尔科夫心头一松,以为最艰难的拷问暂时过去了。

然而单议秋却不肯放过他。

这次,他的目光越过了沃尔科夫,落在了其身后沉默的谢寒声身上。

“那他是怎么回事?”

“……谁?”沃尔科夫愣了一下,顺着单议秋的视线扭头,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谢寒声。

“他不是你们那个小团体的人,”单议秋说,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据我所知,他之前甚至没发现你们的存在。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客气,但就阴谋嗅觉而言,他确实算不上敏锐,而且他跟我的关系一直不好。”

他问出了核心问题:“既然如此,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是他?”

谢寒声站在后面,下颌线绷紧,忍住了反驳的冲动,沉默地听着。

而沃尔科夫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令人烦躁的迟疑。

这种人就是这样,在面对不如自己或受制于自己的人时,可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好像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可一旦自身的把柄被更强者捏住,那看似坚固的外壳便会瞬间坍塌,化作一滩随时准备出卖一切以换取苟延残喘的软泥。

然而,即便是出卖,他也瞻前顾后,惹人心烦。

单议秋看着他那副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又开始了。”

沃尔科夫被他这声轻叹吓得一个哆嗦。

“当然,我可以让他再给你另一边脸上来一下,”单议秋语气平淡,“我相信你会开口的。不过总打人没什么意思,也不太文明。”

他的目光转向书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小玻璃瓶。

“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想法。”

单议秋说,声音不大,却让沃尔科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如果你坚持不肯说实话……那么,你们是怎么让那些人异变的,我就原样让你也体验一次。”

他说话时,没有去理会谢寒声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

沃尔科夫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玻璃瓶,仿佛那里面关着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算计和犹豫。

“因为他挡路了!”沃尔科夫大声说,“莫尔斯主教的仪式快要完成了!他需要彻底控制骑士团对付你!

“谢寒声是不喜欢你,但他也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骑士团就永远不可能真的属于主教!”

“那你们应该在他异变失控后,立刻处死他。” 单议秋冷冷道。

“是,本该如此!” 沃尔科夫急促地点头,汗水混着血污从额头滑落,“但是有人贪心了,觉得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可以再利用一段时间……然后您就出手了。”

他苦笑一声:“您把他从默间带走了,主教为此发了很大的火。”

“……”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沃尔科夫粗重惊惶的喘息声不断回荡。

单议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片刻后,他移开视线,仿佛对方已经是一块再无价值的废料,眼神恢复公事公办的冰冷。

他站起身,对谢寒声简短吩咐:“把他带回执法团。单独关押,一级看守。”

谢寒声应了一声,上前去解椅子上捆缚的绳索。

沃尔科夫刚因为单议秋的起身而略微松懈,正想喘口大气,谢寒声的手却毫无预兆地抬起,一拳打在沃尔科夫另一边尚未肿起的脸颊上。

这一拳力道凶狠,角度刁钻,沃尔科夫的脑袋猛地偏向另一侧,上下牙床狠狠磕在一起,眼前彻底一黑,连痛呼都被堵在喉咙里。

这下,两边脸终于对称了。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继续解绳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离开沃尔科夫的宅邸,押送犯人的事由其他执法官接手。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晰回响。空气清冷,天际悬着一弯苍白的下弦月。

单议秋抬头瞥了一眼月亮,叹了口气,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薄雾。

“我的想法是,现在先回去睡觉。”他开口,“你觉得呢?”

从离开书房到现在,谢寒声一个字都没说过。此刻听见单议秋的问题,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单议秋在城中的一处僻静居所。

房子不大,陈设简洁到近乎冷清。门在身后合拢,玄关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黑暗与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情绪。

谢寒声的声音就在这片昏暗中响起:“你利用我吓唬他。”

先在外人面前维持了表面的顺从与默契,进了家关上门,才开始翻旧账,太体贴了。

单议秋正抬手去摸墙上的灯钮,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很明显吗?”

“很明显。”谢寒声肯定道,声音就在他身后不远。

“你好像不是很生气。”单议秋试探着说,终于按亮了玄关顶灯。暖黄的光线瞬间洒下,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两人之间不足两步的距离。

谢寒声站在光影交界处,面无表情,只有那圈鎏金色在灯光下微微流转。他闻言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是的,”他说,“我不生气。”

这样平静的反应反而让单议秋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太顺从了,不像谢寒声。

“可是你刚才一直不说话。”

单议秋一边说,一边脱下略显厚重的深灰色风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他抬手,又解开了白色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动作自然随意。随着他的动作,那枚坠在他锁骨之间的黑色项链晃了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沉默往往表明一种消极态度。”他补充道,目光落回谢寒声脸上。

谢寒声的视线在那片晃动的黑色鳞片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很快稳住声音:“我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愿意分享一下吗?”

谢寒声审视着他的神情,缓缓开口。

“你也许不知道圣庭具体在酝酿什么阴谋,但你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所以,你杀死霍金斯,扶植完全听从你指令的希顿主教,自己则隐在幕后操控。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和行事风格,会挡住某些人的路,知道他们迟早会对我下手。所以在我异变、被投入默间之后,你立刻出手带我离开。你……设法获取我的信任,让我跟你有更深的牵扯,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事。”

他一口气说完,陈述了一个逻辑自洽的事实。

事情或许不完全是这样的。

但就目前所有的线索和单议秋的行为来看,事情好像就是这样。

单议秋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挖下了一个心机叵测的大坑。

因此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生气?按照你这个推断,我简直是处心积虑在算计你。你应该气得想杀了我才对。”

谢寒声看着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

玄关顶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让那圈鎏金色更加幽暗难测。他在犹豫,他在斟酌,他在挣扎。

谢寒声早就不属于圣庭了,甚至他也不属于自己,在几天前的一个夜里,他把一半的自己卖给了单议秋。

因此如今左右为难。

见此,单议秋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离开倚靠的鞋柜,朝谢寒声走过去。

两步的距离瞬间消失。

他与谢寒声贴在了一起,挤在狭窄的玄关门廊下。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单议秋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按在一片加快的心跳之上。

手段被看穿了,不意味着手段从此失效了。

谢寒声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