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见我
借着这一天的休整时间,齐殊的突破已经进行了大半,看样子刚好能赶上第三轮比试结束之后的加赛。
第三轮比试也很顺利。
毕竟沈宣和陆君衡都有前世的经验在,如果在学宫大比中还能有什么棘手的敌人,那只能说明他们前世白活了。
齐殊赶在第三轮比试结束的最后一刻结束了突破,也没来得及高兴自己的修为,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擂台上,开始跟其他落选的人争最后五个晋级名额。
确定齐殊赶上了,沈宣和陆君衡没有在大比现场多留,直接回去了。
两个人往回走,陆君衡忽然被沈宣的剑吸引了视线。
他对这把剑很熟,不但日常会看见沈宣用,自己也经常会拿来用。
但他今天突然发现,这把剑好像有点朴素了。
他记得不少剑修有装饰灵剑的习惯,但沈宣好像很少有这方面的需求,只有上次坑他去杀双角虎的时候在剑柄上嵌过一枚晶核。
陆君衡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喜欢在剑上做一些装饰吗?”
“一般。”沈宣回答完,看了陆君衡一眼,“你要送我东西?”
“才不要。”陆君衡果断拒绝,还要顺便否定一下沈宣的审美,“这种简单朴素又毫无趣味性的剑就很适合你了。”
不送问什么问。
沈宣不太高兴地扯住了他,拉着他往前走:“那就别说废话。走快一点,我要去买点心。”
陆君衡又开始叽里咕噜说废话了:“不会还是要去那家点心铺子吧?老吃那几样很腻的,你就不能换一家吗?”
沈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看不惯我你可以自己去死。”
*
加赛要打一整天,加上在最后的决赛之前还有两天休整时间,沈宣和陆君衡暂时空闲了下来。
这几天事情太多搞得很累,沈宣在屋子里一窝就不想出门了,但陆君衡总是在不该有活力的时候十分有活力,不但自己出了几次门,还强行把沈宣也拖了出去,说他要补充一点物资。
沈宣心里觉得陆君衡是真的该死了,但还是跟着陆君衡出了门,一起下山去了清溪城。
托最近学宫大比的福,清溪城内也多了不少外地的游人,比平日里热闹了数倍。
沈宣实在对这种人挤人的场面没什么兴趣,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问陆君衡:“你想买什么?快点买完回去。”
陆君衡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其实早就忘了自己把沈宣诓出来的理由,随口胡诌道:“买辣椒。”
沈宣被他气笑了:“想死可以直接说的,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陆君衡冤枉极了,为自己辩解道:“买辣椒是因为家里储存的辣椒变少了,如果不买辣椒就意味着家里储存着充足的辣椒。所以买辣椒越多其实是辣椒越少。家里储存的辣椒越少你就会越高兴,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才带你出来的。你该谢谢我才对。”
沈宣差点被他感动了:“原来是我误解了你,真是谢谢你了。”
陆君衡坦然接受了他的谢意:“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
两个人一边吵架一边往前走,隔了一会儿,陆君衡将沈宣拉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
沈宣看了一眼门头,是清溪一位颇有盛名的器修开的店。
店内的老者正挽着袖子处理材料,看见陆君衡进来,熟稔地招呼道:“是来取您之前订的东西吗?”
他目光转向同行的沈宣,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剑,善意调侃道:“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剑修吧,果真是人中龙凤,风姿卓然。”
沈宣偏头看向陆君衡,轻轻挑了挑眉。
陆君衡不看他,大声澄清道:“……是老板自己发挥的,我才没有在别人面前夸过你。”
沈宣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陆君衡假装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话题,问老板:“东西做好了吗?”
老板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样东西:“做好了,在这里。”
是一枚剑穗。
穗子是上好的金灵线编出来的,绳结与穗子之间是一朵经过特殊处理的、淡红色的花。
……陆君衡的花。
陆君衡将东西塞给沈宣,装作毫不在意地问他的感想:“怎么样,好不好看?”
沈宣接过剑穗,矜持地点了点头:“尚可。”
陆君衡作势要抢回来:“喂!我准备了很长时间的!你就这个态度吗?那你还给我。”
沈宣紧紧攥住剑穗:“不给,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为了防止陆君衡再把东西要回去,他主动转移话题:“是什么由头,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送东西了?”
陆君衡懒懒散散地揪住沈宣的袖子,随口道:“没有由头,想送就送了。事事都需要理由难道不会很无趣吗?”
沈宣勾了勾唇角。
他反手握住陆君衡的手,把他拉出了店外:“走了,该回家了。”
陆君衡把脑袋靠在沈宣肩膀上,开始倒打一耙:“好累啊,人好多,都是你非要出来,现在你要负责带我回去。”
沈宣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放任他上了自己的剑,御剑将他带回了家。
*
插曲过后,很快就到了大比最后一轮当天。
沈宣看都没看自己抽到的数字,直接去挑战了抽到一号数字的弟子。
他简单粗暴地处理完自己的对手,回头催促还在磨蹭的两个人。
齐殊刚巧被其他参赛者挑战到,老老实实跟人打架去了。
陆君衡挑挑拣拣,挑到了拿着三号数字的弟子,磨磨蹭蹭地上了台,解决完对手就不挪窝了。
最后齐殊都勤勤恳恳来到了二号位,陆君衡依旧待在三号位,有来挑战的就打一打,没有丝毫多余的进取心。
……也许还是有进取心的,只是多余的进取心都用来挑衅沈宣了。
沈宣只是在原地站着,陆君衡就能从他的发带挑刺到他今天穿的鞋,顺便发散到他昨天多睡了一刻钟,最后毫无道理地得出“沈宣的脾气真的很差”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
沈宣觉得陆君衡真的很烦人,开口回击他:“你难道除了说废话没有任何别的可做的了吗?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是第三名,你不该感到羞愧吗?”
陆君衡大声抱怨道:“我一点都不羞愧,我又不擅长正面战斗,能拿到大比前三已经很费力气了好吗?这种赛制根本不合理,让我们这些炼药制符的辅助修士跟你们这些舞刀弄剑的人正面对决,这不是欺负人吗?总之拿到前三已经算完成任务了,我是不会在完成任务之外浪费一丝一毫力气的!”
台下有辅助类修士开始拱火看热闹:“好,说的真好啊。”
“说出了多少辅助修士的心声……”
“真是我等辅助修士的楷模啊。”
……
齐殊感到十分迷茫。
学宫大比又不禁止辅助类修士使用自己的辅助手段给自己上增益,以前也不是没有辅助修士夺得大比前三,而且辅助修士的专业大比也没有邀请过他们这些刀修剑修啊!
最重要的是陆君衡什么时候炼药制符过了?
很快有人认出了最开始拱火的那位乐子修士:“就是你小子之前在台上放碾成粉的痒痒丹,害得我难受了两天是吧?”
乐子修士被仇人当场逮住,两个人很快退出人群开始解决私人恩怨。
齐殊:……
这位才是真制药的。
陆君衡直接笑倒在了沈宣的肩膀上。
沈宣觉得他很烦人,将他推到了一边去。
裁判咳嗽了一声,一边派人去制止底下打架斗殴的,一边提醒陆君衡:“请各位参赛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要乱串位。”
陆君衡没意识到裁判在喊自己,依旧对着沈宣拉拉扯扯,并大声控诉他嫌弃自己的行为。
裁判瞥了两个人几眼,再次直白提醒道:“请三号参赛者回到原位,不要占二号参赛者的位置。”
听到自己的数字,在一旁呆滞的齐殊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问题。
……陆君衡什么时候跑到他位置上去的?
陆君衡也愣了一下。
他看见沈宣在这边就下意识蹭过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原位。
两个人重新交换了位置,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隔着一个人,陆君衡莫名有点不太高兴。
沈宣也有点不太舒服,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人对视一眼,同时盯住了站在中间的齐殊。
齐殊左右看了看,莫名感觉到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裁判尽职尽责地确认道:“还有人想要挑战吗?”
陆君衡看着齐殊,十分友善地开口:“要比试一下吗?”
听到“比试”,齐殊下意识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跟着陆君衡上了擂台。
沈宣是剑修,本来就擅长战斗,他输给沈宣不奇怪。但陆君衡用的是法器,平日里看着也没什么活力,又经常声称自己是个辅助。而且他都突破金丹了,明显感觉到自己厉害了很多,他这次一定能一雪前耻……
一刻钟之后,齐殊满脸恍惚地被千灵丝扔下了擂台。
说好的“不擅长正面战斗”和“辅助修士”呢?
齐殊趴在地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你方才不是说,只要在前三名就算完成任务,你绝对不会在完成任务之外再浪费一丝一毫力气吗?”
陆君衡弯腰从他手里接过标着“二号”的木牌,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因为我想站在沈宣旁边。”
跟沈宣相关的任何事都不算浪费力气。
沈宣远远看着两个人,轻轻扬了一下唇角。
此景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些旧事。
*
前世进入神殿之后,沈宣和陆君衡当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
虽然有一大把任务需要两个人合作完成,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时候,他们会分开负责不同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