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獠牙竹子
“请问!”主持人露出一个邪恶又暧昧的微笑,“私下相处时,最喜欢和对方做什么事?拉手?拥抱?还是接吻?”
主持人顿了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什么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呢?等下我们会有特别的方式检验双方情侣身份的真实性,第五题的答案非常关键,请如实作答!”
听着像某种刻意的诱导。
最后的问题只用填一个答案。
沈亦川顺应本心,写下拉手。
上了大学,他和傅斯衡都变得很忙,为数不多的休息日,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总是自然而然地就把手牵上了。
像是磁铁的正与负,太极的阴与阳,不需要理由和借口,是习惯,就该这样。
陈竞修犹豫了两秒。
第一秒不能具体描述。
第二秒是接吻。
第三秒,他输入答案。
——拉手
霎时间,一阵劲爆的音乐响起,沈亦川被劲爆得一哆嗦,他转头看大屏幕,大屏幕上闪烁着很土的烟花,一个金色的“WIN”在其中闪烁、翻转。
沈亦川:……
好古早的PPT式结算画面。
主持人慷慨激昂:“恭喜我们的四位嘉宾通过了第一轮的选拔!太紧张了,太刺激了,来,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两对恩爱情侣……”
沈亦川还在看那个古早PPT出神,跟另一对情侣对完话的主持人,突然把话筒递到沈亦川嘴边。
主持人鼓励地问:“小帅哥,你现在紧张吗?有没有什么想对你男朋友说的话?”
沈亦川把电子板放在腿上,没什么表情地对着陈竞修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
-棒。
善意的笑声响起。
主持人又把话筒交给陈竞修,“你的对象对你好像十分自信,那你有没有把握通过最后一轮,拿到最终大奖?”
陈竞修:“当然。”
“好!那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大手一挥,“现在,请四位嘉宾站在你们伴侣身边!”
沈亦川起身,陈竞修向他走来,在主持人的安排下,二人站在主持人的左侧。
主持人笑眯眯道:“第二轮!请保持第五题选择的动作,持续十秒!计时——开始!”
隔壁那对选的是接吻,指令发出后,两人就大大方方地亲了起来。
陈竞修和沈亦川拉手。
他想和沈亦川接吻,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亲密。
但规则如此,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回家补回来了。
十秒很快就结束了,在倒计时还剩三个数时,沈亦川突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注视感。
他敏锐地看过去。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正在人群边缘,用相机拍他们俩。
和沈亦川对视的瞬间,就立即把相机放下。
太刻意。
——是陈竞研派来抓奸的人?
计时还剩三秒。
沈亦川晃了下陈竞修的手,陈竞修转头看他。
两秒。
沈亦川对陈竞修招了招手,陈竞修不明所以地俯身。
一秒。
在陈竞修错愕的目光中,沈亦川靠近,吻住他。
第117章 小哑巴(14)
陈竞修突然想到小时候。
沈亦川刚来陈家的时候, 瘦瘦小小眼睛大大,头发有点长,小女生似的跟在管家身边, 仰头看着楼梯上的他,似乎有些害羞。
他哥去上课, 家里只有他在,管家把沈亦川带到他身边, 颇为慈爱地告诉他沈亦川的名字, 告诉他,沈亦川是陈父给他找的玩伴,让他们好好相处。
玩伴?
这两个字听到他耳朵里,自动变化成老婆。
他老婆是个可怜的小哑巴。
需要保护。
陈竞修把沈亦川当成童养媳, 带他一起玩, 给他分享自己的玩具, 时时刻刻都要拉手手。
过了一周, 陈竞修向沈亦川求婚, 沈亦川同意。
又过了两天,他才发现沈亦川不是小女生。
十一岁的陈竞修如遭雷劈。
两个男生怎么能结婚呢?陈竞修辗转反侧, 沉重地想了好几天, 这才下定决心去找沈亦川, 想和他聊聊。
沈亦川当时和陈竞研在一起。
陈竞研教他弹钢琴, 两个干干净净的小孩排排坐, 十分和谐。
陈竞修看着他们两个,又看看孤零零的自己,怒火中烧,炮弹一样冲过去,很有力气地把沈亦川和陈竞研从钢琴凳上撞下来。
自觉受到背叛的他, 单方面解除了和沈亦川的口头婚约,又联合他的同胞兄弟,一起针对沈亦川。
不能让他一个人被讨厌。
但令人不舒服的是,明明陈竞研和他都没干好事,实际交往时,沈亦川还是对陈竞研更好一点。
沈亦川和陈竞研越好,陈竞修就越不满,陈竞修越不满,就越要欺负沈亦川。
以一种非常幼稚的方式博取关注。
这种行为模式,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变得暧昧、隐晦、缠绕着许多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情愫。
不好说,不能说,就这样混沌地纠缠,无所谓爱与不爱,在安全可控的限度内生活,似乎还不错。
直到现在。
直到沈亦川当众吻住他。
沈亦川亲了两秒,感觉这点时间差不多够那个人拍照后,就准备结束。
但他刚和陈竞修分开一点,陈竞修就立即追上来,托住他的后脑,将他深深吻住。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人太多,陈竞修知道沈亦川脸皮薄,只亲了一下,很快放开。
两人脸红红地站好,手还牵着。
主持人顺势打趣几句,引他们下台。
领完礼物,沈亦川和陈竞修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吃饭。
包厢的门关上,陈竞修连着沈亦川和椅子一起拉过来,拉到自己身边。
也不说话,就盯着沈亦川看。
沈亦川和他对视。
“刚才那么多人,你亲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对象?”
陈竞修眼镜微眯,抬手夹了下沈亦川的脸,“你要是真想跟我谈恋爱,就先把你那个男朋友处理掉。”
“我不当三。”
沈亦川思考,不太确定地问:
-告白?
陈竞修捏住沈亦川的两腮,把沈亦川的嘴巴捏得微微嘟起,平时没什么表情看着挺酷的人,现在呆呆的,像个弱智小猫。
陈竞修受不了时时刻刻卖萌的沈亦川,低头又飞快碰了下他的唇。
当然不算告白。
告白不该这么草率。
陈竞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我刚回国的时候说我包了个男的,我妈大发雷霆,说见到就直接打死——”
他又亲了下,这才放开沈亦川无辜的脸蛋,探究地望着他,“你不是知道这件事,怎么还敢亲啊?”
“喜欢我,连死都不怕?”
陈竞修是一贯的玩笑语气,但沈亦川能看出他玩笑下的认真。
认真的问题需要认真的回答。
现实里不会遇到太多直接涉及生死的情况,没有触发条件,沈亦川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傅斯衡提出假设——如果困境真实存在呢?他们的感情在生死威胁面前,同样是不可战胜的吗?
沈亦川望着陈竞修,认真点头。
-没有任何事能将你我分离。
-包括死亡。
陈竞修喉咙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