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第14章

作者:待千欢 标签: 穿越重生

太阳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司尧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继续搬砖。

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泥,黏糊糊的,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监工挨个发铜板,五个铜板,司尧把铜板揣进怀里。

衣服破,连个口袋都没有,只能塞进腰带里,然后跟着人群往回走,脚步沉重,浑身酸疼。

回到窝棚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窝棚区里亮起零星的火光,是有人在烧柴取暖做饭。

所谓的做饭,也就是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子、烂土豆扔进破瓦罐里煮一煮。

司尧回到早上那个地方,谢九已经在了,正蹲在火堆边烤手。

火堆不大,烧的是捡来的碎木头和干草,火光跳跃,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回来了?”谢九抬眼看他,“领到钱了?”

司尧点点头,从腰带里摸出那五个铜板。

谢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好了,别露富。”

“这儿虽然不让偷自己人,但外头来的混混可不管这些。”

司尧把铜板重新塞回去。

“吃点东西。”谢九指了指火堆上架着的一个破瓦罐,里头煮着东西,味道比早上的粥好一点,至少没那么馊。

司尧没客气,舀了一碗。

还是菜叶子糊糊,但多了点盐味,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男人的咳嗽声,还有不知道谁在哼一首跑调的小曲,声音嘶哑,在夜色里飘荡。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

挣扎,麻木,日复一日,像陷在烂泥里的虫子,拼命蠕动,却怎么也爬不出去。

司尧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下。

“谢九哥。”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附近,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谢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古怪:“洗澡?”

“嗯。”司尧说,“身上太脏了,受不了。”

谢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讽刺:“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装不知道?”

司尧没说话。

“这儿是流民区,是京城最底层的烂泥地。”谢九指着周围。

“你看这些人,谁不是一身泥一身病?还洗澡?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往东走半里地有条小河沟,水脏,但能凑合擦擦身子。”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晚上不太平,有混混抢东西,也有饿疯了的野狗。”

司尧点点头:“知道了。”

他站起来,朝东边走去。

谢九在后面喊了句:“别去太久,真遇上事,喊一嗓子,窝棚区里有人能听见。”

司尧摆摆手,没回头。

半里地不远,但天黑,路烂,走得艰难。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司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现代,海滩,冰镇可乐,海啸,纯白空间,系统那怂包光球,还有......

祁修衍那张妖孽的脸,和那双冰封的眼睛。

想起六次死亡。

喉咙被箭射穿的冰凉,胸口被掌碎的剧痛,浴池里血染红的水面,演武场上箭雨落下时的破空声,诏狱里一刀一刀割肉的钝痛......

还有最后一次,他把军刺捅进祁修衍心脏时,那人错愕的眼神。

司尧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少,月亮被薄云遮着,朦朦胧胧的。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祁修衍现在,在干什么?

司尧扯了扯嘴角,笑了。

笑得很冷,带着点疯劲。

“等着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远处那座皇宫说话,“老子现在确实像条烂泥里的狗。”

“但狗急了,也会咬人。”

“等我咬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谢九说的那条小河沟。

说是河沟,其实就是条污水渠,水是黑的,飘着垃圾,散发着臭味。

但对现在的司尧来说,这已经是奢侈品了。

他脱掉上衣,那件破烂粗布衣,露出精瘦的上身。

皮肤上糊着泥和汗,结了一层污垢,他蹲下身,用手捧起水,往身上泼。

水冰凉,带着臭味,但他没停,一遍遍泼,直到把身上的泥垢大致冲掉。

然后他洗了把脸,用力搓了搓头发,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洗掉些。

洗完,他站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那是二十年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哪怕现在落魄到乞丐堆里,这具身体依然是一把锋利的刀。

司尧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脏,瘦,狼狈不堪。

“呵......”司尧冷哧出声:“多久了?这种形象还真是,久违了啊。”

安静站了一会,他穿上衣服,往回走。

回到窝棚区时,谢九还在火堆边,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洗了?”

“嗯。”

“没遇上事?”

“没有。”

谢九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火堆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坐吧,烤烤火,夜里冷。”

司尧坐下,伸手烤火。火光温暖,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那点冰冷的戾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司尧。”谢九忽然开口。

司尧抬眼看他。

“你......”谢九犹豫了一下,“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司尧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说?”

“眼神。”谢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普通流民,眼神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慌的,要么是贼的。”

“你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像狼,在等机会。”

司尧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火堆。

谢九笑了笑,没追问:“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想干什么,我都不管。”

“窝棚区有窝棚区的规矩,守规矩,就能待着,不守规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司尧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谢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粥还是那个点儿,想喝就过来。”

他钻进旁边的窝棚,破席子落下,遮住了身影。

司尧又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火光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一点余烬。

他站起来,走到窝棚区边缘,他还没自己的窝棚,今晚得找个地方凑合。

最后他选了个稍微避风点的角落,靠着半截断墙坐下,裹紧那件破衣服,闭上眼睛。

夜里很冷,地面湿冷,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远处有野狗的吠叫,有孩子的梦呓,有不知道谁在哭,哭声压抑,像被什么捂住了嘴。

司尧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第14章 :要是我不给呢?

司尧在窝棚区熬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日子就像是把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磨人。

每天天不亮就被饥饿叫醒,跟着谢九他们去领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然后一整天泡在城墙根下,搬砖、和泥,汗水混着尘土在身上结一层又一层硬壳。

傍晚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来,腰带上多了五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