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待千欢
它往前探了探小脑袋，又缩回去。
司尧也不急，就那么蹲着，耐心地举着那点酥皮。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微微躬身的轮廓，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意外地柔和了些。
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嘬嘬”的轻响。
就在他快要蹲得腿麻时，小猫终于抵不住诱惑，蹑手蹑脚地蹭了出来。
先是飞快地叼走他指尖的酥皮，然后退开两步，咔嚓咔嚓吃得飞快。
司尧笑了，又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伸过去。
这次小猫犹豫的时间明显短了些，凑过来，湿漉漉的小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心，然后才低头吃起来。
细小的胡须蹭过皮肤，痒痒的。
司尧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小猫没躲，只是耳朵抖了抖，继续埋头苦吃。
【宿主，你还喜欢小动物啊？】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司尧摇摇头：【谈不上喜欢，逗个乐。】
系统哦了一声，刚准备说“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猫的样子”，一开口就感觉到什么。
【宿主，祁修衍来了，在你身后十步左右。】
司尧动作一僵。
他维持着蹲姿，没立刻回头，手指还悬在小猫脑袋上方。
祁修衍其实已经站那儿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刚下朝，朝堂上那几个老臣为了南下的事吵得他心烦意乱，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本想来御花园清静片刻，却远远看见司尧蹲在假山边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微微弓着背，嘴里发出奇怪的、像是在逗弄什么的声音。
祁修衍便停下脚步，没再往前。
他看见司尧从怀里掏出点心，看见他耐心地等待。
看见那只灰扑扑的小猫终于钻出来，看见司尧用手指去碰小猫的脑袋，动作是与他平日截然不同的轻缓。
阳光很好，落在那一人一猫身上，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祁修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胸口的郁气不知何时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见到的司尧永远是带着刺的。
可此刻的他......
似乎有点柔软。
直到小猫把司尧手心的点心吃完，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祁修衍才抬脚，走了过去。
“你喜欢猫？”
第54章 ：好像......是让我们，把那猫抱回去？
那只小猫似乎被突然靠近的陌生气息吓到，“喵”地叫了一声，躲到了司尧脚边，警惕地看着祁修衍。
司尧背脊微微有些僵硬，冷声道：“不喜欢。”
祁修衍已经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玄色的朝服还未换下。
他目光扫过司尧脚边那只正仰头看他的小狸花，又落回司尧脸上。
“不喜欢，你为何要逗弄它？”
司尧翻了个白眼：“我乐意，关你屁事。”
祁修衍：......
祁修衍看着那只围着司尧打转、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猫，又看看司尧那一脸冷漠的样子，眸色深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若是喜欢，便让人捉了，洗刷干净，养着。”
“可别。”司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杏仁酥随手丢给脚边的小猫：“我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它？”
他瞥了一眼正欢快扑向点心渣、吃得呼噜呼噜的小猫：“让它在这儿自生自灭吧，能活下来是它的本事。”
小猫吃完最后一点碎屑，心满意足，开始认真地舔爪子洗脸。
祁修衍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司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那只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东西。
“你忙完了没？能去吃饭了不？”司尧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这一上午又过去了。
这操蛋的日子啊，什么时候是个头？
祁修衍看着他：“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就不怕胖成猪吗？”
司尧也盯着他：“你天天看那些破折子，也没见你瞎啊。”
说完，就重重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祁修衍站在原地，看着那甩手离去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给司尧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也拉长了他的影子。
然后，祁修衍微微侧头，对着假山的方向，勾了勾手又指了指还在原地的小猫，这才迈步。
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前方的身影。
远处，假山阴影里。
玄影和墨刃面相觑。
玄影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困惑：“主子那是何意？”
墨刃盯着祁修衍和司尧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看那只还在原地舔毛的小狸花猫，犹豫着。
然后，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让我们，把那猫抱回去？”
玄影：......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玄影面无表情地闪身而出，在那小猫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抱了起来。
小猫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喵？”，就被带离了原地。
墨刃看着玄影怀里那一小团，再看看已经走远的陛下和司尧，默默叹了口气。
这差事，真是越来越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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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养心殿膳堂的路上，司尧与祁修衍一前一后走着，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是司尧在前，祁修衍慢慢跟在后面。
【宿主，您这些天到底怎么了？】小系统从空间出来，落在司尧肩头，小心翼翼地问着。
它已经习惯了司尧每天变着花样找茬，这几天突然安静了，莫名的让它有点慌。
司尧没什么心情：【没劲了呗，跟块石头较什么劲，累的慌。】
小系统的光球闪了闪：【可是我觉得暴君最近对宿主您，好了很多呢。】
【既然宿主不想跟他较劲了，要不就试试好好相处一下呢？】
【说不定能推进一下任务进度，宿主您觉得呢？】
司尧在心里冷笑一声，【你看我像那会跟人相处的人吗？】
系统：......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膳堂，桌上早已备好了膳食。
司尧也没管祁修衍，直接就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吃。
整个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
司尧还是会挑自己喜欢的菜吃，但不会再故意去夹祁修衍看中的。
偶尔两人的筷子在空中相遇，司尧一顿，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转向旁边另一道菜，或者盘子里的另一块肉。
整个席间，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福公公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可心里却直打鼓：这......
怎么就看的人心里直发毛呢？
陛下与司尧公子这样，已经有四五日了，是吵架了吗？
可，他们在一块吵架不应该才是正常的吗？
玄影和墨刃在暗处，交换的眼神里也满是困惑。
主子没发火，司尧公子不闹腾，这本该是好事，可这气氛怎么......
就这么别扭呢？
咋看都感觉不太对。
就连祁修衍，握着筷子的手，也在司尧又一次默不作声移开筷子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眸，看向对面。
司尧正低头专注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麻木感。
完全没了往日那种生机勃勃的劲头。
祁修衍皱了皱眉。
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隐隐冒了出来。
以前司尧跟他抢菜，跟他斗嘴，甚至故意找茬，他虽然时常被气得胸口发闷，但......
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