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对对对你说的对
于是他就像一般人上学时那样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偷偷看群里消息。
可惜有点轻微近视,看着看着头就不自觉低下去了。
低久了,又觉得脖子酸,慢慢就忘乎所以,把手机拿上来了。
陆拾干咳一声,顶着旁边沈哲闻的视线,默默把手机锁屏,压到书底下。
今天外面下小雨,陆拾出门的时候没带伞,戴个帽子就冲过来了,发丝末尾沾了点雨雾。
沈哲闻身子微微侧过来:“既然已经要到钱了,为什么还要参加竞赛?”
沈哲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参加奥桥杯就是冲着奖金去的,你要这些钱做什么?”
陆拾舔了舔干燥的唇:“我说我想创业你信吗?”
他可是重活一世的人,未来几年赚钱的风口他都知道,怎么带好一个团队、管理好一个公司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这句话放在一个刚走出贫困县、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身上就有些惊悚了。
原本参加奥桥杯确实为了那点钱,可现在启动资金搞到手了,参加奥桥杯更多的是为了名气。
如果以竞赛前五数学天才这样的名气创立公司的话,应该会有更多大佬愿意投资他和他合作。
陆拾觉得沈哲闻肯定不信,也不打算辩解什么。
他就没有把自己计划和人分享的习惯,刚刚已经是下意识说漏嘴了。
陆拾弯着脖子看题,沈哲闻安静地看他两秒,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陆拾后颈贴着的阻隔贴。
“我相信。”
陆拾写字的笔尖一顿,还没抬头就听见沈哲闻继续说。
“但你可以不用那样,你想要创业我可以帮你。”
陆拾盯着沈哲闻的脸看了半晌,发现沈哲闻是认真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上辈子他怎么都等不到的话,这辈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听见了。
陆拾心里感慨万千,忍不住歪过身子说道:“沈哥,说真的,这是我听过最美的情话。”
“情话?”沈哲闻无波的目光从眼尾扫过来。
陆拾:“……”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谢谢你愿意扶贫。”陆拾直起身子,稍稍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不过暂时不需要了,我还是更想让陈启明出点血。”
沈哲闻发现,一遇到不知道怎么接的话题,陆拾的小动作就会变得密集起来。
此刻他正假装看着题,实际上手指缠了两缕发丝打转。
陆拾不需要他帮助,沈哲闻也不勉强。
两人手机同时震了震。
余希跟丁伟在群里不知道聊了什么,连续发了几十条消息,见另外两人始终不出现,便在群里艾特了一下他们。
余希:沈哥陆哥,下个月三号是我生日,能不能邀请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啊,就在隔壁的度假村,一切费用我全包了。
聚会?
那一定有不少人吧。
陆拾不太想去,比较懒,而且十二月份很冷,他也很怕冷。
宁县在南方,一年到头从没有过零下的温度,他第一年到首都时不适应北方的冬天,反反复复感冒咳嗽,导致后来一到冬天他就不爱出门。
可往上翻翻群里聊天记录,因为是二十岁生日,余希特别期待重视,直接做了几十页生日聚会安排PPT,吃喝住行面面俱到。
陆拾晃了晃手机,问沈哲闻:“沈哥,你参加吗?”
沈哲闻没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反问:“你呢?”
陆拾犹豫了一下,点开群里的PPT一页一页翻着:“当然去了,正好月底考完试,出去放松一下。”
沈哲闻“嗯”了一声,随后手指动了动,在群里回了一句。
沈哲闻:都去。
*
自从在朋友面前丢脸后,陈佑轩就对陆拾避之如蛇蝎。
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他计划了碧海辰湾发生的一切,但他知道陆拾肯定是在报复他。
他把在敏行的东西一收,课也不上了,再也没来过敏行。
直到奥桥杯竞赛这天,丁伟才知道陆拾一直以来学的根本不是什么初中基础知识点,而是奥数题。
丁伟呆了,下巴差点惊到地上去。
这还是那个上课睡觉,机构小测只考十几分的陆哥吗?
看似一起松弛摆烂,实际上学渣只有他一个是吗?
余希在群里狠狠嘲笑了他一顿。
沈哲闻忙聚商行的事,回了沈家一趟,把工作汇报总结往沈先生的桌子上一放就要走,被沈先生叫住。
“这么多天不回来,怎么进门不到五分钟就急着要走?”
沈哲闻也不隐瞒,实话实说:“接人。”
陆拾今天考完,丁伟他们约了个饭店说陆拾今天用脑过度辛苦了,要给他补补。
沈哲闻从沈家过去的话正好路过陆拾考试的学校,可以顺道带上他。
经过沈夫人的劝说,沈先生也逐渐放下了最初心里对陆拾的成见,仔细调查一番就会发现基本上都是别人先去招惹的陆拾。
就像沈夫人说的那样,这孩子不卑不亢的,至少不会一味的让自己受欺负。
沈先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你爷爷早就想见他了。”
沈老爷子虽然早步入退休养生的生活了,但消息灵通的很。
之前沈哲闻跟陆拾传绯闻的时候他就对陆拾很好奇,被沈先生拦下了。可后来沈哲闻为了压住陆拾的事,动用了不少关系,老头子再也坐不住了。
这次沈哲闻也不知是着急离开,还是忘了,没再用他们只是朋友来堵沈先生的嘴。
沈哲闻眼底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波澜,蜷了下手指:“他不一定愿意。”
第41章 厚颜无耻
沈家的车停在路边,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沈哲闻坐在车里靠着窗闭目养神。
今天给沈哲闻开车的司机在沈家干很多年了,沈哲闻初中时就经常是他接送,比起单纯的下属,他更像看着沈哲闻长大的长辈。
隔着玻璃,司机视线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
“基本上报考这个竞赛的都是大学生吧,居然还有家长在外面等?”
沈哲闻眼皮动了动,向窗外扫了一眼。
今天考试,学校门口被保安用警戒线拦了起来,周围人很少,除了准备接客的出租车,就是住在附近的普通路人。
只有一个穿着深棕色棉大衣的男人,蹲在校门口的石墩旁边抽烟,时不时还往学校里面看一眼。
男人肩背沉厚微驼,骨架粗硬,隔老远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市井的浑浊戾气。
“在这里等我。”沈哲闻忽然把腿上的平板放在一边。
司机诧异回头:“少爷你认识这人?”
沈哲闻脸色沉下来:“见过。”
在曾经派去宁县走访的下属发来的资料文件里见过。
陆尽国脚边落了好几个烟头。
这已经是他抽的第五根了,人怎么还不出来。
在他旁边,是一箱快要临期打折买的牛奶,还有一袋在附近水果摊买的橘子。
陆尽国吐了口痰,搓搓手。
草,这首都的鬼天气是真冷,风都能把人脸吹得裂口子。
就在他脚蹲麻了准备站起来跺跺的时候,大衣领子猝不及防被人抓住。
那人从他身后过来的,力气很大,陆尽国还以为是来讨债的,吓得腿软。
直到被人拖进学校旁边的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上,他被人毫不留情地往墙上一掼。
陆尽国惊慌抬头,这才发现把他拖过来的不是那些暴力催债的,而是一个个子很高,长得很帅,但他从未见过的男生。
“陆尽国?”
陌生男生清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陆尽国惊疑不定,后背贴在墙上,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认识我?你谁啊你?”
沈哲闻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有十几分钟里面的考生才能出来。
沈哲闻冷声问:“你来找陆拾?”
陆尽国蜡黄泛青的脸上闪过错愕,他抹了把下巴上杂乱发硬的胡茬:“你怎么知道?”
陈家之前为了不让舆论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给了他一笔封口费,还完了原来欠的赌债还剩了不少。可他不信邪,想靠剩下的钱翻身,就继续整天泡在赌场里,不想没过多久又输光欠债了。
于是上个月,陆尽国跟着王秀芝一块来了首都。
王秀芝那娘们非要跟亲儿子相认,想办法混进了陈家,结果那送出去的小崽子没良心,根本不认她。
他想在亲儿子那捞点油水沾点光的小心思泡汤,气得当即就要去陈家闹。王秀芝死死拦住他,不让他去影响陈佑轩,被他打了一顿。
结果等他到了陈家那小区门口,小区保安根本不让他进去。
陈佑轩整天车接车送的,他接近不了,连句话都搭不上。
实在没办法了,眼看身上的钱要一分不剩了,他就生出了找陆拾的心思。
那个是他儿子,这个曾经也给他当过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