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乱
等人走后,他迷糊地挠了挠后脑勺:“连酒都没有陪我喝一口,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算了,不重要,自从南书熠结婚后,就有了很多迷惑行为,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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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熠从周逸家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然而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又去了一趟江家,和江家的管家见面聊了十分钟,之后再返回家里。
如此折腾下来,南书熠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只要他没回家,江忆岑总会为他在客厅留灯,其实他也说过门口有感应灯,不必如此,但江忆岑却依旧坚持,他说自己有时候会撑不住睡觉,让客厅的那盏灯代替他来自己回家。
他现在已然习惯了。
其实,江忆岑是一个在生活中特别浪漫的人,只不过他的浪漫却又是刻在骨子里的含蓄,典型的传统式浪漫,不是言语上说着的爱,而是将爱放在方方面面,一点点地将人包裹在爱意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个时间点,江忆岑已经在房间休息了。
南书熠回自己的房间洗漱,躺在自己床上时又睡不着,辗转反侧两个小时后,人依旧精神奕奕,果断起身,穿过衣帽间悄咪咪摸到江忆岑的床上。
他的动静不大,但江忆岑能感觉到身边有热源靠近,再加上他这几日情绪也不是高,睡眠浅。
江忆岑迷糊着问南书熠:“回来了?”
南书熠贴近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搭在他肩上:“嗯,睡吧。”
江忆岑大约是安心了,便沉沉睡下,南书熠一会搂紧他的腰,一会儿又亲亲他的脖子,他都没醒。
翌日清晨。
江忆岑是被某人大物件给碰到了大腿,他醒来往前挪了挪。
他不由得想,南书熠放松的睡眠方式能不能改一改,好歹把内裤穿一穿呢?
他想起来,但是腰间箍着一只手,他一动南书熠就醒了。
其实他昨晚一直失眠,直到清晨才眯着,现在也就睡了两个小时。
江忆岑拍了拍他的手:“你搂这么紧做什么,好热。”
他也是气血旺盛的年纪,抱久了也会热,特别是南书熠体温比他更高,冬天还好,抱着也暖和,但是夏天抱多几分钟就会热出汗。
南书熠松开他,视线随着江忆岑转,看他起床,看他穿鞋,看他走进浴室,等他解决生理需求,又盯着他刷牙洗脸,他不像是在观察,而是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一切都很新鲜。
江忆岑洗脸时和别人,包括他,都不一样,他动作不紧不慢。
他会将毛巾拧到半干,再用毛巾一点点从额头上往下擦拭,他会着重在眼角处擦拭得重一点,然后再是面颊,擦完一遍后又再清洗毛巾,这一次毛巾会拧得到干,他摊开毛巾轻轻压在脸上,吸掉脸上的水。
江忆岑收起毛巾后发现南书熠站在门口,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被南书熠认真得像是在背书考试的模样逗笑:“你看我干什么?”
南书熠说:“有些英俊的帅哥连洗脸刷牙都这么好看。”
江忆岑:“少贫嘴,你快洗漱。”
南书熠听话去洗漱,等他出来时,江忆岑已经在衣帽间换好了衣服。
每天上班都像在走秀,同一件衬衫,他也能换不同的搭配,古典又优雅。
他的手表会戴在左手腕上,戴好后后会很认真的调整表带,整理衬子,扣好扣子,确保自己的衬衣袖口上没有褶皱。
南书熠昨天晚上盯了“江忆岑”的视频,对方习惯将手表戴在右手腕上,他从来没见过江忆岑将手表戴在右手腕。
江忆岑发现南书熠又站在门口盯着他看。
平日里可能要黏糊上来,但今天行动上相当克制,眼神有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江忆岑走上前,站在南书熠面前歪头打量他:“你今天怪怪的。”
南书熠却突然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依旧很混乱,不知道眼前人是“江忆岑”的另一个人格,还是……另有其人。
第89章
南书熠双手环在江忆岑的腰上:“有吗?”
江忆岑推了推他:“没有吗?我衬衣要皱了。”
南书熠浅笑了下:“皱不了,我这两天有点忙,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
江忆岑:“去哪?”
南书熠:“去回归童真的地方。”
“不能提前告诉我?”江忆岑心里隐隐有所期待,眉眼都笑开了。
“惊喜怎么能提前说。”南书熠掐了掐他的腰,好像比上周细了点,情绪不好,吃得少,人自然就瘦了。
“那我等着。”
江忆岑对着全身镜整理衬衫,也不烦南书熠把自己衣服弄乱。
南书熠越发觉得他其实是个特别爱形象的富家少爷。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还是觉得这么离奇的事情有可能是自己的臆想,他目前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这还是跟玄学有关,从小到大就是个唯物主义,江忆岑也是大学生,要是他问了,会不会觉得他是脑子有问题?他需要更多信息来佐证江忆岑的身份。
如果有病,那就治病,如果是另有其人,那就,再看看。
南书熠需要给自己时间去观察江忆岑与“江忆岑”的不同,其实他知道前后差距很大,但在一些证据没有齐全之前,他还得再观察。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最近很不一样,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他对别人的关注有敏感度。不过,他想得简单一点,毕竟这几天心情不佳,可能南书熠是担心他。
为了不让南书熠再担心自己,他决定中午邀请南先生一起去公司食堂就餐。
南书熠却告诉他,已经让南家的厨师一起做了午饭,送到办公室里来。
这倒也行,他俩经常一起在办公室用餐,同事都已经习惯了。
江忆岑今天同样在南书熠的办公间休息,醒来时,发现南书熠一直盯着电脑看,他起身走过去时,南书熠却快速地将文档收起,动作快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掩饰着什么秘密。
在公事上,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秘密不让看,南书熠刚才明显是慌乱了。
江忆岑体面地没有戳破南书熠的慌张,而是让出了空间,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南书熠:“我晚上要去和姜若霖吃个饭,你得先自己回家了。”
“好,”江忆岑想了下,又交代他,“晚上早点回,要是喝酒也别喝太多。”
他知道姜若霖是律师,估计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至于他们谈什么他就不问了。
南书熠享受着江忆岑对他的关心,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病呢?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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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书熠有一个点没有跟江忆岑说,他今晚不仅要见姜若霖,还要请帮他忙的专家吃饭,对方今晚终于抽出时间了,据说专家喜欢他们翠竹餐厅,便让附近的店给他们留了间私密性相对高的包间。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翠竹。
姜若霖和龙教授一起来的。
龙教授是警官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市刑警队的技术顾问,偶尔也会接一点私活,像给南书熠鉴定两份笔迹就属于私活,对方看在姜若霖的份上也没有收钱,而是简单的吃顿饭就行,甚至还会边吃边给南书熠讲一讲两份笔迹的鉴定情况。
南书熠极少接触这方面的人员,龙教授一走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五十多岁的人,身形还特别的板正,身上兼具文人的气质和正气。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到了江忆岑,他身上也有一股同样的正义,他敢直面凶徒的刀具,勇敢果断地救下王宇鉴,而认识他之前的“江忆岑”会吗?无论是在视频里还是江家的合影中,他都看不到他身上有强烈的正义感。
南书熠鲜少地对人客气:“龙教授,你看你想吃点什么,我们翠竹的特色鸡汤已经在炖了。”
龙教授谦逊有礼:“好好好,真是麻烦了。”
南书熠笑了笑:“是我麻烦您才是。”
姜若霖也是少见南书熠如此拘谨,平时见谁都相当松驰,今天看起来却有些紧张,不就是一份笔迹鉴定,至于吗?
龙教授也不喜欢推杯换盏的酒桌文化,一坐下就取出他的电脑,他将文件扫描了,进行鉴定对比,而且这样看得更加清晰。
他认真仔细地给南书熠分析两份笔迹的不同点
“不是一个人的?”
龙教授:“是的,我给你简单的讲一个字,就拿这个’忆’字来说,可以看得出,B这一份在写这个’忆’字的时会相对拖沓,他的书写力度其实不大,字写得轻。”
南书熠:“A这份呢?”
龙教授:“A的字迹一开始和B的字迹很相似,给我的感觉是他在模仿A,故意藏锋,但后面的签字,可能跟人的心情有关,他的字迹走向,从有意的模仿变成了他自己字迹,你看他写的字,笔尖运转有了锋芒,同样对比‘忆’字,就和B的完全不一样,有力度,也有舒展的角度,你再看A的第三份笔迹,这个笔记就跟B完全不同了,写得更为舒展。说实话,A的字有风骨,他一定是一个从小擅长书法的人。”
南书熠:“也就是说,A模仿过B,这是两个人的笔迹?”
龙教授点头:“这两份笔迹分别是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我很肯定。”
南书熠拇指用力掐着食指指节:“我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还刻意模仿。
只有他知道这两份笔迹的A和B代表着江忆岑和“江忆岑”,不管是潜意识还是自己的意愿,他都不太想看到江忆岑变成“江忆岑”,只有江忆岑才是江忆岑,才是和他结婚的人。
南书熠还有一个疑惑:“教授,如果是一个人有双重人格,那么人格之间的字迹是一样的吗?”
他依旧想从科学的角度去找证据。
龙教授:“你倒问了个好问题,不一样,因为不同人格之间有独立的记忆、性别认知、情绪模式,人格之间切换后,字迹大小、连笔方式都会有所不同。你是怀疑这两份样本有可能是双重人格导致?”
南书熠摇头:“这倒不是,只是刚好想到这个问题。”
龙教授摇头:“以我目前的鉴定经验,这两份笔迹是双重人格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A的字迹很明显是有一定的功底,常年练字才能达到他这样的水平。”
南书熠点了点头。
南书熠陪着龙教授吃了饭,对方不爱喝酒,便让厨房多准备了几道菜,尽量做到龙教授满意。
龙教授确实很满意,但他也很有分寸,全程没有打听过南书熠为什么要做这份鉴定,甚至也不问被鉴定的名字是谁的。
两人送龙教授上了车,姜若霖意识到南书熠在听到真相后,精神一直恍惚。
在拿样本给教授做笔迹鉴定之前,他就想问为什么要给江忆岑的笔迹做鉴定了,两人关系不是很好吗?还将他从江家那个沼泽泥潭里解脱了出来。
姜若霖拍拍他这个好友的肩:“去喝一杯?”
南书熠:“行。”
两人去了朋友开的餐吧,要了个离其他顾客相对远的卡座,很适合聊天。
姜若霖:“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拿两份江忆岑的笔迹去鉴定,是他对南远产生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