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乱
两人到家已是晚上九点,江忆岑见他睡眠不足,脸上依旧有疲态,便没提自己心中刚形成的念头。
南书熠带他融入了这个世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了他诸多帮助,他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如此,自然也想回报一二。
周日这天,两人均在家里休息,南书熠昨晚睡了一觉,能力补充完整,又是精力充足的一天。
他倒是想再带江忆岑出门,但对方一大早起来,在用过早餐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南书熠回了趟公司处理事务去了,餐饮业和金融业不同,底下的餐厅全年无休,作为刚接手的负责人,他也没有时间休息,有事还就得立即上。
中午,江忆岑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一张方子。
不过可惜的是,南书熠并不在家里。
他抽空通过了江忆亭的好友申请。
对方在加上他之后罕见地第一时间给他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
由于江忆岑平日没有带手机的习惯,他大多数时候都接不到江忆亭的电话。
江忆亭也没有必要跟江忆岑客套,他直接问江忆岑。
【江忆亭:你把曹恳怎么了?】
江忆岑心道:江忆亭这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想了下打字回复。
【江忆岑:和他在俱乐部里切磋武艺,他技不如人输给了我。】
【江忆岑:他怎么还找你告状呢?欺负朋友的弟弟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头的江忆亭沉默数分钟才回江忆岑,他避开了曹恳这个话题。
【江忆亭:爸爸叫你们晚上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心道这江忆亭跟他亲大哥可真是差远了。
【江忆岑:有空再说了。】
若按常规礼节,他们是有必要回江家吃个饭,如果江家是正常家庭,他也乐意回去,但他不怎么乐意,得回但不是现在回,至少全了礼数。
江忆岑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自己,从南书熠靠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可以单打独斗,可也有了结婚的义务,需要多为对方考虑。
南书熠在公司处理餐厅刚发生的一个舆论事件,再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这时候的江忆岑已经睡下了。
他忙了两天,每天起来时堪堪跟江忆岑打个照面或者根本见不着。
江忆岑总算是在早上起来时见到了南书熠。
这几日,南书熠总是因为处理公事,睡得晚起,起得也晚,作息明显不规律。
周三上午,南书熠终于是赶在江忆岑上班前起来了,他已经用完自己那份早饭,准备去上班。
江忆岑拎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晚上见。”
南书熠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成了一个单音:“嗯。”
江忆岑站在门口时回头朝他笑了下:“书熠哥,茶几上给你留了点东西,记得看一下。”
他以为是什么小礼物,孰料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封信,明显是留给他的。
他拿起桌上没有封口的信封,上面没有写字。
在美国待了几年的小留子就是花样多,出门前还能他制造一点小惊喜。
南书熠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纸张。
一开始,他略感失望,这并不是什么腻腻歪歪的情书,而里有五张纸,每一张纸上写着一份菜谱,还都用的是繁体字。
他的失望变成了惊喜,纸上的内容比情书还情书。江忆岑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利落,有着与他这了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南书熠不免想起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提到过的一句话:见字如见人。
小留子在美国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学习中文吗?
即使他对书法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江忆岑这一手字非常漂亮,完全可以裱起来当模仿样书。
江忆岑注明了这份菜谱的来历,师承,它才是刘大厨那个徒弟偷拿那份完整的菜谱。
这是民国时期正宗粤式汤品、点心、菜品,菜谱创造者刘友雄。
南书熠查了一下才知道,刘友雄是刘大厨的师傅。
信封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可试着将此菜谱交给刘大厨,愿能替你解困。】
南书熠不知该不该信江忆岑,不过,他为了稳妥起见,带着菜谱回了趟南家。
他本想带去餐厅厨房,但知道这份菜谱珍重,便放弃这个想法。
家里的厨师在南家干了许多年,能信任一二,他也可以自己完成一部分,先回家试试这份菜谱的真实性。
中午,南书熠开车去了南远总部,他手里提着一份保温桶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南安儒受宠若惊,狐疑地看向他和他手里的保温桶:“你来干什么?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南书熠居然给他送饭?
南书熠懒懒地在沙发上坐下:“你爱吃不吃,对了,今天的汤是重点,品品。”他是来让南安儒当小白鼠的,再怎么说,南安儒高低也是个老饕,否则也不会留下年年亏损的餐饮公司。
南安儒坐到餐台上开始就餐,难得他儿子主动向他这个老子示好。
等着南安儒反馈的南书熠则往办公椅上一坐,随手翻了翻台面上的方案,看到了眼熟的方案名字。
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扬起一半就收了起来。
第26章
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使用的是隔音玻璃,此时的室内只有南安儒吃饭的声音。
在南远,超过一定数额的项目审批流程都会送到董事长办公室签字,只要签完字财务才会同意放款走下面的流程。
营销部一向是开支大头,只要做产品就离不开营销,特别是像南远这种大品牌,更需要大营销。
安助将营销中心最新的方案放到了南安儒的桌面上。
南安儒边喝汤边问南书熠,见他拿着其中一份方案盯了好一会儿。
他只是随意找个理由跟南书熠聊天:“怎么,有你感兴趣的方案?”
他拿起手中的“糖果方案”,讥诮道:“这一份方案确实让我很感兴趣,这么大一个公司,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方案是谁写的,也直接放到这里来?南远的人做事可真不严谨。”
南安儒眯着眼品着今日的汤,意外的好喝,赞许道:“这汤不错,咱们家廖师傅炖汤功力突飞猛进啊。”他又转向方案一事,“营销部门出的方案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他们直接抄对家公司的?”
南书熠嘲讽道:“难怪这些年出头的年轻人这么少,南远的营销部看来看去都是那几张老脸,方案也没点新意。”
作为南书熠的亲爹,南安儒已经习惯他的刻薄:“怎么地,你有新的见地?还是你看出手里这份方案有猫腻。”
南书熠冷笑:“你还没看这份方案吗?”
南安儒:“看了啊,很不错,有新颖的方向,就是觉得欠缺点什么。”
南书熠:“这不就对了,这里面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是原版,东拼西凑的。”
南安儒喝汤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亲自给人家改的,你说呢?”南书熠将方案往桌面上一甩,懒得往下看了,他才是第一个看到这个方案的人。
而现在这个方案负责人写的谁,营销部负责人金环新和一个名叫谭凭的员工。
南安儒这会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有可能这份方案是江忆岑做的,南书熠才会看的到,他清楚南书熠的人品,他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偷看南远的资料,更何况,他们又没住在一起。
南安儒想了下:“你叫一下安心进来,我记得叫他帮一下忆岑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南书熠不耐烦地问他:“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方案我也有一份功劳,现在就让人摘了桃子,真是让人不爽啊。”
南安儒也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你想怎么样?”
南书熠给他转发了江忆岑给他发的邮件:“这是他写的,你自己看吧。”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吃饭的安助接到了内线,一个电话就让他放下了筷子,他快速塞了几口。
他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极少出现的南书熠,少见对方脸上带着愠怒,平时都是一副要把南董气晕懒散样。
安心猜测不会是父子俩又吵架了,找他来当裁判吧?他可一点都不想掺和南家父子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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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岑正准备和同事用餐,就收到金环新叫他去办公室聊一聊的信息。
这可是他头一回被人叫去办公室进行谈话,而曾经会叫员工到办公室谈话的角色是他。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金环新的办公间很敞亮,他没有拉窗帘,也就显得比外面的办公室更加明亮。
金环新等着江忆岑过来,他发现这位二代和别的员工还是有区别,其他人被上司叫去谈话多多少少都会将紧张和无措写在肢体语言上,而江忆岑却姿态轻松在对面的椅子坐下,他双手搭在桌面上,看向金环新。
“金总,您找我?”江忆岑随意观察了一下金环新的办公桌。
他的桌面上放着两张跟孩子的合影,连电脑的屏保都是两个笑得肆意的孩子照片,家庭氛围大约是不错的,不过,倒是只看到孩子,却没有孩子母亲的影子,家庭氛围可能也要打个折扣。
金环新自然不会跟江忆岑扯东扯西:“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江忆岑对自己保有尊重,但是呢,两人面对面坐着,就有种他俩才是一个级别,甚至隐约觉得江忆岑坐下来后的气场比他更强的错觉。
江忆岑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放松,说道:“不清楚,还请金总明示。”
金环新觉得,江忆岑不像是他的下属,倒像是跟他谈合作的甲方。
其实他俩能聊的也就是糖果营销方案的事,他上周五提交之后,对方一直没有给予正面的反馈,而江忆岑也耐心地等着,没有着急问对方他的方案是否通过了,倒是见谭凭这两天频繁地进入金环新的办公室。
金环新发现对方其实并不是很好糊弄。
他看了江忆岑写的方案,他很喜欢那份新颖的方案,比传统的营销方案更大胆,也更有创新,甚至抛掉传统的明星代言,用其他非人类角色代替,这也可以降低风险。
金环新:“你觉得自己适合营销部吗?”
江忆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问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也是他能力的体现。
他反问金环新:“金总的意思是我那份方案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