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听。”
季听闻声抬眸,看到了一张棱角严肃刚硬的脸。
他观察了对方一秒,确认是自己没见过的人:“我是季听,请问你是。”
秦明忠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冷硬地道:“你跟我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威严有力的嗓音喝来:“秦明忠——”
秦明忠转头看去,眼尾因为惊异极快地缩了下,下一秒挺直立正:“到!”
沈公达用几乎跟他刚才一样的语气,道:“来,你跟我过来。”
第159章 悔恨无极
在场众人见状,心里怎么会不明白这是沈老将军有意为季听撑腰,一时间神态各异,不发一语。
秦明忠被当场下了面子,脸色略显僵硬,但还是朝沈公达走了过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季听忽然开口道:“秦先生,如果你有事想说,等我见过秦在野之后会为你留出时间。”
季听当然明白沈爷爷是想为他出气,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让秦家日后把这笔账算在沈家头上。
秦明忠转过身,看着一脸冷静从容的季听,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季听并不在意他如何看待自己,淡然地道:“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跟其他人一起去监控室,全程观看我和秦在野的谈话过程。”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按道理来说,让秦明忠离开对季听才是有利的,毕竟一会儿万一两人说话的时候产生什么冲突,容易被秦明忠拿住把柄借题发挥。
但季听不仅要把人留下,还要让秦明忠一起看,其他人都有些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秦明忠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审视着季听,并没有一口答应,反倒是沈临开了口:“我觉得小季这个提议不错,双方各有可以监护的人在场,也算公平公正。”说到这,他脸上微微一笑,“要是上回能这样,秦在野估计也不会犯这么大的错误了。”
秦明忠听出这话里的讽刺,冷冷地看了沈临一眼,沈临也不怕被他看,连表情都未敛半分。
就在这时,司令员清了下嗓子,有些讪讪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咱们还是先上去吧。”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其他不相关的人留下,五人一起上了楼。
几分钟后,伴随着电子锁转动的声音,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季先生,我们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叫我们。”
季听点头道谢,然后独自走进了审讯室。
大门在身后传来上锁的声音,季听走到椅子旁,不紧不慢地坐下了。
而在审讯室的正中央,放着一把特殊的椅子,上面坐着四肢被牢牢束缚住的秦在野。
他抬起冷鸷的双眸,两人视线相撞却同时又凝坐不动,谁也没说话。
半晌后,竟是秦在野先开了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落井下石吗?”
季听看着他的神情,[无论何时,秦在野都是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再次听到心声,秦在野只是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几乎未动,但那一刹那的僵硬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仍像上次那样,试图判断这抹声音从何而来,可不等他弄清楚,季听就缓缓开了口。
“你用错成语了,落井下石是指乘人之危加以陷害。”他语气平静,眉眼间不带一丝情绪:“你现在是罪有应得,而我这次来,是为了从你身上拿走几样东西。”
“从我身上?”秦在野说话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蔑然感呼之欲出:“试试看。”
“提醒你一句,你上回就是这么冲我笑的,现在你已经锒铛入狱了。”季听的语气又平又稳,所以听上去更像是善良的忠告:“你这次还笑,下次就不知道你我会在什么地方见面了。”
监控室里,听到这番对话的沈临唇角短暂地抬了下,而一旁的秦明忠绷着一张脸,冷得往下掉冰碴子。
表情最不明显的司令员从刚才起就额角隐隐作痛,心情复杂极了。
三人观看的屏幕中,只见秦在野的眸光冷了下去,薄唇刚要张开,季听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先问你两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就说,不愿意回答……”他微微停了下,“我就默认是你不敢面对。”
“激将法?”秦在野眼中的冷讽再度泛起,“你觉得对我有用吗?”
季听并不回答是否有用,只问自己想问的话:“秦在野,从上次你审问我到现在,你有一丝后悔或者想向我道歉的想法吗?”
面对这个几乎愚蠢的问题,秦在野只是静静地坐着,根本不屑回答。
季听见状,却像是得到答案一般点了点头:“嗯,你不后悔没关系,但凌熙已经替你诚恳地承认过错误了。”
秦在野眸光一凛,手指蓦地攥起:“他……”
“他不仅为你的事跟我哭闹过,还去恳求过陆言初,如果没有意外,他后面还会去求季砚执。”
一共三个情敌,凌熙帮他低头低了个遍,这对于尊严高高在上的秦在野来说,比逼着他亲自道歉还要让他难受。
秦在野咬紧了牙,眼中翻涌着风暴:“我警告你,这不关凌熙的事。”
“确实不关他的事。”季听竟同意了他的话,继续道:“他只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想从我们手里为你讨得一丝生机。”
“而你也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对我带有负面情绪,借着审问的机会故意报复我。”
“呵。”秦在野冷冷地笑了,“你说我故意报复你,你有切实的证据吗?”
“定罪确实要看证据,但你刚才没有否认你们相爱的事实,那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季听抬手指了下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明白地告诉他:“此刻你的父亲秦明忠先生就站在监控室里,不如你问问他,是否觉得你违规刑囚我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与凌熙无关?”
秦在野闻言脸色骤变,就在戾气翻涌而上时,他再次听到了那道声音。
[从剧情来看,两人这段感情最大的阻碍就是来自秦家,虽然秦在野是自己犯法才身陷囹圄,但在秦明忠眼里凌熙才是罪魁祸首。所以只要秦家还有人活着,秦在野就永远都别想跟凌熙在一起。]
秦在野瞳孔震了震,后脊蓦地爬上一股寒凉的冷意。
如果这些声音代表着季听此刻的所思所想,那从他坐在这里开始,就在用每句话精心地编织出一个圈套。
秦在野狭长的眼尾缩起,神色阴戾而戒备:“你是故意的。”
“没错。”季听承认的相当坦然,见他落入圈套也没有丝毫得意之色,神情依旧沉静淡漠:“你自以为深刻而伟大的爱情,正是我要从你身上拿走的第一件东西。”
——
妈妈昨天凌晨突发急性胆囊炎入院,这几天要做手术摘除胆囊,为昨天没更新的事跟大家道歉,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会努力保持日更,谢谢大家的等待和鼓励,磬歌鞠躬~
第160章 第二样东西
秦在野狠厉地凝视着季听,握起的双拳攥得死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以为你是谁,我父亲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他可以不相信我,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定凌熙是那个罪魁祸首。”
监控室内,沈临和司令员都不约而同地瞥了秦明忠一眼。
秦明忠一脸黑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季听,心里正不知如何翻江倒海。
不得不说,拿亲生父亲制衡儿子,季听这一手简直算得既狠又稳。别说是秦明忠了,就算换成他们,也很难不对凌熙产生负面看法。
审讯室里的天平已然偏移,明眼人都能看到秦在野眼中翻涌的怒火,可没过一会儿,这抹火焰竟隐隐熄了下去。
他之所以能冷静下来,因为他忽然在脑中抓住了季听身上的一个弱点——
心声。
先不论这诡异的情况是如何发生的,可既然他能听见,那季听的所思所想几乎就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摊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他故意引导季听回答关键性的问题,一旦心声泄露出对方的真实想法,那么就能证明他当初的严审并非假公济私,而是有的放矢。
想到这里,秦在野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眉眼间的怒意也彻底散去了。
“季听,你既然口口声声都在说我有罪,好,那我们现在追本溯源,就从你是怎么发现并认定彭泽坤存在间谍行为说起。”
季听沉默着,静等他把话说完。
“当初你和陆言初在口供里说,你们是靠一种可以监听对方所有电子设备的程序发现了彭泽坤的犯罪行为,而这个程序是陆言初向世力集团借用的。”秦在野直视着季听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冷迫:“以上我所说的内容,是否属实?”
“属实。”
秦在野眸中极快地划过一抹冷诮,语速开始变得不紧不慢起来:“可是我事后派人查过,世力从未研发过这个程序,资料源文件一样都找不到,这你又作何解释?”
季听刚要说话,却又被他直接打断:“如果这项技术不是来源于世力,那你和陆言初又是从哪得到的,这其中有没有涉及……”
“这程序是我做的,有问题吗?”
静。
死一样的安静。
秦在野像是大冬天忽然失足掉进了冰湖里,脑中所有的意识猝不及防地被冰冷和空白所吞噬,接着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就彻底静止了。
季听清楚他为什么怔愣在那儿,却还是问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句话,监控室里的沈临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秦明忠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沈政委这是在笑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沈临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强忍着笑:“抱歉,事关保密守则,我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说完,他还看向一旁的司令员道:“你说是吗,吴司令?”
司令员什么也没说,但胸口却像堵了一团淤泥,憋闷的气都上不来。
想当初航工所的郑国栋还是他连夜叫过来的,现在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听已经把技术上交给国家这件事。
司令员悔就悔在当初太相信秦在野了,他以为对方至少能遵守基本的讯问条例和军人的操守,没想到却给了秦在野以权谋私的机会。
所以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现在挨上面的处分也是自找的。
三个人里就只有秦明忠不知道季听的‘真面目’,他看着两人一个沉默一个微笑,都以为是在看秦在野的笑话。
他脸上阴沉的像是要拧出水来,就在这时,审问室里的秦在野终于‘活’过来了。
“你说是你做的?”秦在野的眉头拧得死紧,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扭曲感:“就凭你?”
季听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凭我。”
秦在野的瞳孔在季听脸上来回晃动,像是要深挖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