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荣庆公园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虽然之前翻修过两次,但比起现在年轻人去的游乐园,早就没有什么新奇的吸引力了。
可季砚执和季听倒不觉得无聊,一个是因为第一次来,另一个是因为有童年的回忆,所以逛起来都心情不错。
两个人绕过最前面的荷花池,季听轻车熟路地带着季砚执朝北边走,远远地看到了一片人工湖。
“季砚执,你想划船吗?”
“划船?”季砚执想了想,点头:“好。”
两个人到上船的地方,结果只看见一个个拴好的船,没有看见卖票的人。
季听环顾四周,看到卖票的褐色小房子,正要过去时却被季砚执的手坠住了。
他转过头,就见对方正看着面前的游船皱眉。
“怎么了?”
季砚执一脸新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船,为什么里面还有脚踏杆?”
“它就叫脚踏船,通过人力脚踏转动尾部叶轮,叶轮排水驱动前进。”
听他解释了一遍原理,季砚执挑了下眉:“听上去还挺好玩的。”
季听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招呼声:“小伙子划船吗?脚踏的40分钟140,电动的180。”
“我们要脚踏的。”季砚执想起季听那身小黄鸭睡衣,指了下两人面前的黄鸭船:“就这艘。”
男人从胸口掏出个挂牌,伸到他面前:“扫码,一共240,押金100上岸给你们退。”
季砚执扫了钱,男人拿了两身救生衣让他们套上,然后走过去把鸭子船的铁链解开,用长杆勾住:“你们上。”
季砚执扶着季听先踩上了船,季听站稳后,转过来朝他伸出了手。
“那个遥控杆是转方向的,朝哪边转就朝哪边掰。”
季听看了看,“好。”
男人用长杆顶了下船头,船向后缓缓划去,两人踩着脚蹬开始蹬。
差不多到湖中心的时候,季砚执解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拧开了递给季听。
“谢谢。”
季听仰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季砚执露出的脚腕上。
站着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但季砚执腿长,这会儿两只脚踩在脚蹬子上,裤子又朝小腿上缩了一截。
季砚执留意到他的目光,嘴硬道:“裤子不短,挺好的。”
季听没说话,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季砚执脚关节处的皮肤泛红粉色,说明体内的睾酮含量比普通人更多,看来青春期发育得很好。]
“噗——”
季砚执刚喝进嘴的饮料全数喷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咳嗽。
季听愣了下,赶忙伸手给他拍背:“没事吧?”
“你……”季砚执指了下他,但刚说了一个字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就这么咳了足足半分来钟,他终于匀过气来,满脸胀红地看向季听。
“你要不要回头去医院查查喉咙,你喝水好像很容易被呛到。”
“我会呛到都是因为谁啊?!”季砚执高声道。
季听不解,“因为谁?”
季砚执阖眸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知道了,有时间我就去查。”
这个小插曲过去,季听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包虾条:“这个你想吃吗?”
季砚执喉咙还有点不舒服,却对季听嗯了一声。
季听沿着锯齿口撕开,敞开后先递给了他。季砚执拿了一根放进嘴里,嚼起来是一股咸香味,不像虾的味道更像是味精。
看季听吃了几根后,他问出了进公园时就想问出的话:“你想来这里玩,是因为姑姑以前带你来这划过船吗?”
季听拿虾条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看向他,摇了摇头:“没有,我跟姑姑一次船都没划过。”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季砚执的意料,“那你跟别人一起划过?”
“我看别人划过。”
季听的目光看向湖面,早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细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以前周末的时候,我姑姑为了多赚点钱,所以经常会去市场帮人运菜。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所以会托隔壁的于阿姨照顾我。”
“于阿姨对我很好,时常让我在她家里吃饭,给她的孩子买零食的时候也会给我带一份。”
同样的周六早晨,一样的好天气。
姑姑出门后没多久,于阿姨就把他叫来了家里,他说他吃过早饭了,但于阿姨却提起一个零食袋子,高兴地跟他说今天一起去荣庆公园玩。
比起去公园玩,季听更想留在家里看书,但他知道对方不会放心将他一个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所以并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一家四口带着他走路到了公园,于阿姨的丈夫陈叔叔拿着手机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还带他们玩了好几项游乐设施。
而最后一项活动,就是划船。
“你看到了,这种船只能坐四个人,于阿姨、陈叔叔还有他们的一对儿女,我正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的语气很平淡,季砚执却听得难受,眉眼间还夹杂着几分生气:“所以他们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岸上了?”
“没有,于阿姨一定要把她的位置让给我,是我自己不想上船。”
季听是真的不想玩,也是真的不在意。可于阿姨在船上望着他一个人站在岸边,回去后心里难过了一晚上,隔天就跟姑姑说了这件事。
“姑姑那天没有去菜场帮忙,她把我带来了公园,要划船。”季听的双眸有些出神,眸光却黯淡了下去:“可我又拒绝了,划一次船的钱抵过她两天帮工的工资,我认为这是一种不必要的浪费。”
他想到在自己说过好几遍不想玩之后,姑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表情虽然在笑,但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我那个时候看不懂,但现在想起来,姑姑心里应该是失望又难过。”季听眼中漫上一抹微红,“她不想让我这么懂事,她宁愿花这个钱,也想像其他父母一样带我好好玩一次。”
“季砚执,”季听敛下眸,嗓音有些微哑地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感情在双方都愿意为彼此付出的情况下,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情感状态。”
季砚执收拢抚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轻声问道:“是什么?”
“是「我需要你」。”
第246章 结婚对象
说完这句话,季听抬起眸,似是要望进他的眼睛里:“所以我想在来得及的时候,跟你一起弥补这个缺憾,如果我姑姑能知道,她一定会很高兴。”
季砚执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耳朵发烫,手心出汗,心脏像鼓点一样急速地跳动着。
他想跟季听说我需要你,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需要一个人过,可他又担心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季听又会逃避。
犹豫之间,他最后叹了口气道:“你说喜欢一个人会容易变得患得患失,现在我总算知道是什么感觉了。我刚才一直在想,姑姑把你教得这么好,如果你带我回家,不知道我能不能讨她喜欢。”
“姑姑一定不喜欢你。”
季听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捧热火,季砚执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为、为什么?怎么就一定了?我好歹也算是个长得不错的青年才俊吧?”
“可是我姑姑不在意你长得好不好看,有多少钱,她看重的是你性格如何,品行是否端正。”
季砚执的薄唇张合了两下,眉峰紧迫地压着:“行,我承认我的性格是不怎么好,但是我道德品质至少没问题吧?”
季听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方才还严肃地表情忽然泌出了几分笑意:“逗你玩的,就算姑姑见你一眼不是那么喜欢你,我也会跟她说你很多好话的。”
季砚执喉结重重地滚了下,又舔了下嘴唇:“好话……比如呢?”
“比如……”季听认真地想了想,道:“比如虽然你说话不中听,但你是个很容易的心软的人,而且有钱却不吝啬,舍得给我买很贵的仪器设备……”
“等一下!”季砚执忽然叫停。
季听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让我给你买科研用的设备……你让我买……”季砚执皱眉喃喃着,脑子里刚才飞快地捕捉到了什么,但却有些模糊混乱。
季听见他一直重复‘你让我买’这句话,眼尾微微落了下去:“你是,后悔出资了吗?”
“怎么可能!我是想说……”季砚执顿了一下,脑子忽然开了:“去年仅一年,国家对光刻机的技术开发就投入了上千亿元,你现在要做微型光刻机,只要说一声,但凡你想要的仪器绝对应有尽有,怎么就非要让我买?”
话音刚落,他倾过身贴近季听,满目生光地问道:“因为你想让我感觉到,你需要我,对不对?”
季听的脸颊蓦地升温,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季砚执,你别坐我这么近,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会让船体失去平……”
季砚执倏地握住他的手,“你告诉我答案,我马上离你远远的。”
季听保持沉默,就是不说话。季砚执急得不行,直接病急乱投医了:“你要是不说,我就从这船上跳下去!”
季听闻言蹙起了眉,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理解:“这个人工湖的湖水是不流动的,水质差而且很脏,你确定要跳吗?”
季砚执险些气笑了,“你宁愿让我跳下去也不说,季耳朵,你是对情话过敏吗?”
“这不是情话,而且我也没说,都是你自己推测的。”
说罢,他又朝不远处的一艘小龙船指了指,上面正坐着保密局的人:“而且如果你真的跳了,我会拜托他们救你,不会让你出生命危险的。”
季砚执彻底没招了,深深吐出一口气,灰心丧气地靠向椅背。
季听见他这样,朝他嘴里塞了一个虾条:“多吃一点,补钙。”
季砚执嚼着虾条,喃喃道:“季耳朵,你别妄想了,你再怎么打击我,我都不会放弃追你的。”
季听没说话,心里却道:[我知道,没想过要阻止你。]
听到心声的季砚执血条回了一半,但又忍不住失落:你说出来多好,嘴巴白长那么好看了。
四十分钟转眼就到了,两个人把船蹬回岸边,退了押金和救生衣。
就在季听准备走的时候,季砚执忽然一把将他搂了回来。
他拿出手机,举到两人面前:“看镜头,我们和小鸭子船合个影。”
季砚执拍了好几张,原本想挑张最好看的,结果翻来翻去却觉得季听每一张都好看。
于是第一次发朋友圈的他,直接发了个九宫格。
季砚执:【脚蹬船,不错。】
“季耳朵,我们接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