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总裁办公室，季砚执沉着一张脸，看上去都快结霜了。
季听见他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劝道：“这不是一件小事，王冕他们有你兜底，手头的工作当然放得容易，研究所的那些科研人员可就不一样了。”
季砚执还想说什么，季听却又道：“而且常所长今天不是要来吗，估计就是要给我看名单了。”
季砚执哼了一声，“要不是就算了，大不了咱们自己做，设备我都给你买了，研究员世力也有的是。”
季听唇角轻挽，“就是有你在，所以我才一点也不着急。”
这句话算是顺毛捋了季砚执一把，脸也不冷了，说话也不掉冰碴子了：“你是继续留在我办公室里，还是……”
话还没说完，有人敲门了。
“进来。”
方杰推开门，道：“季总，季先生，常所长到了。”
季砚执刚想让人进来，季听却站了起来：“方秘书，麻烦你把常所长请到休息室，我马上就过去。”
“好。”
方杰出去后，季砚执朝季听挑眉：“不想让我听？”
“我可能要跟常所长聊很久，专业方面的东西比较枯燥，你还是先忙公司的事吧。”
虽然工作方面季砚执一向客观冷静，但万一常所长给的名单不尽如人意，他担心对方会当场发火。
季砚执跟他约法三章，“那你们聊归聊，中午要记得出来吃饭。”
“好。”
季听进到休息室的时候，常所长正在喝水，一见他赶紧吞了两口：“小季，快来快来。”
季听示意方杰先出去，关上门后，他坐到了常所长左手边的沙发上。
常所长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道：“等着急了吧，这名单两个小时前才彻底定下来，我赶紧就给你送来了。”
“有劳了。”季听从他手里接过，拆开上面的保密封条，拿出了里面的名单。
“你先看看，有觉得不合适的你就说，还可以调整。”
季听的目光方一落到名单上，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越往后看，眉心就拧得越深。
等仔细地看完最后一页，他刚抬起视线，常所长的嘴角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没想到吧？惊喜吧？”
名单上的人选确实出乎季听的意料。
物理学、光学、化学、材料学、电子工程学……所有涉及制造光刻机专业的人员一应俱全。不仅如此，名单上的这些名字几乎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尤其是光学的这三位，完全是泰斗级别的。
“你是不知道啊，我把你要做光刻机的事上报了之后，各个研究所都抢疯了啊。”常所长一副抱怨的口吻，眉梢眼角却是止不住的骄傲：“你知道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吗，就这份名单改了又改，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好几次。”
说着，他还朝纸上点了几个名字：“我跟你说，这几个老东西还抱团提着水果上我家来，我不点头就不走，脸皮简直厚得不行。”
季听的所有担心全部落了地，浅笑着道：“我还以为国家会多考虑一阵，毕竟我年纪这么轻，手上也没出什么实际的成绩出来。”
“你还没有实际成果啊？我们所的微波雷达，航工所的超燃冲压发动机，光是你露的这两手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到这，常所长抬手拍了拍季听的肩：“小季，好好干，有啥需要的随时说。”
季听点了点头，“您放心，也请国家放心。”
名单的事情已经敲定了，他又问起了这次上面派来的总负责人是谁。
常所长一脸神秘，眼睛里又压不住笑：“你猜猜看？”
“您。”
常所长直接乐出声来了，拍着腿道：“我就说你肯定乐意咱俩搭班，果然没猜错，这下老廖可欠我一顿饭了。”
关于参与研究的人员已经全部定好了，季听请常所长稍等，自己回总裁室取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常所长手里拿着传输存储仪，在手里翻看着。
季听先跟他解释了一下这东西是什么，然后道：“这里面是光刻机所需要的零件资料，总共12569张图纸，只要严格按照资料上的生产步骤，就能制造出我们所需要的零件。”
常所长着实怔了一下，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全、全部？”
季听摇了摇头，“主体部件还需要我们自己研发，这里面只是我们现阶段能够直接制造出来的。”
常所长看着手里的东西，好一阵心潮澎湃：“小季啊，小季啊……”
再抬起头时，他眼睛已经红了：“太好了，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微型光刻机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所有参与这次项目的研究员一共26名全数到齐，在签署过严格的保密文件后，上交自己的个人物品，换上了统一的实验服。
王冕几人来的时候都信心满满，结果等到了地下实验室，那点自信心基本已经被碾成灰了。
但凡能认出的都是几乎领域内的顶尖科学家，甚至赵琦还看到了他博士生导师的导师，整个场面简直就是天庭开大会。
“这怎么还发本子和笔啊，谁现在记东西还用……”
邓路青还没小声蛐蛐完，汪斌打断他道：“保密手册上写了，你没认真看吗？”
“我这不是担心手写来不及记嘛。”
王冕呵了一声，嘲讽道：“我们都是靠脑子记，怎么着，你脑子昨儿个洗了，晾在家里没带过来？”
“你……”
话音未落，季听从门外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季听站定在最前方，连句大家好的开场白都没有，直接道：“大家都拿到我手上的这个晶片盒了吗？”
王冕看向桌子，恍然道：“哦，这是晶片盒啊，我还以为装的耳机呢。”
他这一声在落针可闻的实验室内响得极其突兀，王冕赶紧抿住嘴，却被汪斌狠狠地瞪了一眼。
季听完全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已经开始演示晶片的用法：“盒子里一共有两枚晶片，一枚贴于一侧太阳穴，另一枚贴于耳后。”
没有一个人问晶片是用来做什么的，整齐划一地按照他所说的做了。
所有人贴好晶片后，季听嗓音平静地道：“在我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复杂的规定，只有两点，认真和跟上。”
“在我强调过的实验步骤上，不许出现任何低级错误，一次以上请自行离开。”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王冕他们：“从世力来的六位研究员例外，我已经答应季砚执了，你们可以犯三次错误。”
王冕几个人听到这话，心里原本应该感动的，但这会儿不是低头就是尴尬地眼神乱飘。
……本来就是差生了，家长还走后门偷偷跟老师求情，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第249章 闺怨
几个人正羞得满地找洞，现场却传来了老科学家们善意的笑声。
“年轻人嘛，是该多给几次机会。”
“人都是会在错误里成长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被老师骂。”
“小伙子们，好好干……”
听到这些鼓励，王冕他们几个人鼻子都酸酸的，满腔的热血也蓦地涌了上来。
季听看到所有人都已经贴好了晶片，开口说了唯一一句振奋士气的话：“单则易折，众则难摧。团结起来办大事，只有我们华国人可以做到。”
“肘子，开启分析模式。”
在众人还不知道季听在叫谁的时候，他们眼前忽然展开了一面偌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而上面所显示的，正是被倍数放大的AL公司最新一代量产的3nm芯片。
上亿个晶体管组成的器件，在面积不足四分之一指甲盖的芯片上被连接在一起，这正是光刻机存在的意义。
如果说核武器象征着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那么光刻机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将世界最尖端的科技技术融合于一体。
在场的科学家们看着眼前这枚技术超前的芯片，心头涌上的却是深深的无力和心酸。
尽管他们一直在追赶，但现在国内自用的光刻机技术只相当于荷国2010年的水平，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心痛。
就在所有人胸口都压着一口气时，投影的画面开始缓速倒流。
从投射在芯片上的平行光线，回溯到光线射出的光源，从最小的零件汇聚成整体元件，先拆解再组装，完全是将AL最新一代的‘解剖’给他们看。
所有人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更无法去思考季听到底是如何获取这种机密资料的，他们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会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微型光刻机以完整的形态出现在他们面前，整个解剖和分析的流程也走完了。
整个实验室内鸦雀无声，像是灵魂攀越了一座耸入天际的高山，这会儿回到了体内，两只脚却依旧像踩在云里。
就在众人还缓不过神时，季听平静的嗓音响起：“从今天开始，以学科划分部门进行系统的学习，我们先拿AL这一代的光刻机练手。”
练、练手——？！
前面这句话已经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一颗心刚刚飞起，还没等落下，季听下一句话就掀翻了整个实验室。
“等熟悉了整个过程原理以后，我们再开始研究HyperNA光刻机，早日实现0.2纳米芯片的量产。”
王冕＆其他五人：……再听一遍，都像是在做梦的程度。
季听宣布完这一爆炸性的消息后，由常所长公布实验室分配，叫到邓路青的名字时，他脸色胀得通红，站起来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
原因无他，邓路青是光学博士，自然跟那三位光学界的泰斗分到了同一个部门。
王冕第一次对他露出怜惜的目光，“青子啊，凡事往好处多想想，只要你懂得足够少，一进实验室看什么都神奇。”
邓路青咬牙切齿地给他比了个中指，这才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
等众人陆陆续续前往自己的实验室时，其中一位光学科学家悄悄拉住了常所长：“老常，小季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他先给哪个部门上课啊？”
常所长愣了下，微皱起眉：“这我还真没来得及问，不过咱们这一共分了12个部门，小季又没有分身术，肯定要排出个顺序的。”
“当然是光学最重要啊，我们是基础而且还是核心，我们肯定是第一。”
常所长可不敢跟他打这个包票，等科学家们全部离开后，他找上季听问道：“小季，这各个部门的时间咱们准备怎么按排？”
“早上8点准时达到实验室，工作结束时间按个人意愿。”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给他们上课的时间。”
季听淡淡地道：“不用分，同时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