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我从来都没问你要过,都是你自己硬塞给我的!”
季听漠然地看着他,“那你全部还回来。”
凌熙一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噎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时,秦在野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短促又干涩,眉梢眼角都是对自己的嘲讽奚落。
他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凌熙说什么他信什么,竟然连一丝怀疑都没有过。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怎么不是自作自受呢。
季砚执和凌熙都看出了他的自嘲,后者简直心都要碎了:“秦在野,你不相信我了,对不对。”
秦在野扯了下唇角,眼中暗沉沉的:“你要我相信你什么呢,相信你的无辜和委屈,还是相信你每一句话都在费尽心思地欺骗我?”
“我欺骗你?”凌熙的眼泪夺眶而出,委屈和愤懑爆发开来:“到底是谁欺骗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个每句话都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就是想让你向他们低头!”
秦在野对自己以前的愚蠢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他罕见地深吸了一口气:“挑拨?拿什么挑拨?是拿季听对你千依百顺的纠缠,还是季砚执给你买房置业的深情?”
话音落下,季砚执蓦地一顿,紧接着他的余光就感觉到季听缓缓投来的视线。
[季砚执还给凌熙买房子了?]
季砚执懊恼地咬牙,该死,之前事情太多,忘记撤回赠与协议了。
果不其然,凌熙的质问下一秒就追了过来:“季砚执,你敢发誓我回季家的时候,你没有给我买房子吗?”
季砚执薄唇微张,却蓦地陷入了沉默。
他这仿佛默认般的举动,让凌熙瞬间抓到了把柄:“秦在野,你看到没有,他们为什么做了不肯承认,宁愿歪曲事实也要陷害我?因为他们恨我,恨我不选他们而选择了你!”
季砚执现在根本顾不上为自己辩驳,只是满心满眼地望着季听:“季耳朵,我……”
季听示意般地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向了凌熙:“不管季砚执以前送给了你多少东西,他只是因为他妈妈的遗嘱而照顾你,从来不涉及感情。”
凌熙嘲弄地笑了一声,“这话你信吗?还是说你接受不了,所以不愿意相信?”
“我信。”季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大的力量:“我永远相信他,只要他是季砚执。”
季砚执深眸微微睁大,目光紧紧地锁住眼前的一切。片刻后,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整颗心都被甜蜜和温柔填满。
可季听却收回了目光,没有与他对视:“所以凌熙,除了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季砚执的房子你也要还回来。”
“是他自己愿意送给我的,我为什么要还——”
这句话喊出的瞬间,凌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陡然一凛。
季听转眸看向秦在野,作结束语:“凌熙无耻的贪心和别人的给予无关,是他本身就道德低下。”
“季听,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给我闭嘴!!”
季听本来都不想说话了,被凌熙这么一吼他反而又开了口:“你母亲当年找来程映玉诱惑季世泽出轨,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凌熙瞳孔倏然一缩,强烈的恐惧化作阵阵凉意瞬间充斥向全身:“什,什么程映玉,我和我妈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季听淡淡地反问道:“你母亲说她不认识程映玉这件事,是她生前亲口告诉你的吗?如果真的是陌生人,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程映玉这个名字的?”
凌熙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遮盖不住的慌乱。也许是这无法承受的恐慌让他迸发了求生的意志,猛地脱口而出:“因为当年我妈发现了那个女人和季叔叔的婚外情,所以才会知道的!”
季听想了想,微微颔首:“的确有这种可能,毕竟你母亲和季砚执的母亲是多年好友。那在她知道好友丈夫背叛婚姻的行为后,有没有付诸什么行动?”
“还有你在这十几年里,一直享受着季砚执的物质上的照顾,是否有告诉过他当年的真相?”
凌熙喉咙仿佛被塞住了,额头上浮起细密的汗珠,身上却止不住的发冷。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
这时季砚执极为冷鸷的笑了一声,字字狠绝地道:“凌熙,你最好保佑你一辈子都关在国安局,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凌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害怕。他在季家生活了那么多年,最是知道季砚执是什么性子,所以刚才那句话绝对不止是威胁。
凌熙完全陷入了崩溃,他甚至不敢去看季砚执此刻的神情,只有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肆虐。
会见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季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秦在野,你的道歉无论是否发自真心,我都不会接受,因为我答应了季砚执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秦在野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片刻后神色又变得复杂难辨起来。
季听不去理会他是什么情绪,开口道:“季砚执,我们走吧。”
“季听你等等!”
第330章 秦在野的懊悔
秦在野开口叫住了他,季听微侧过身:“你还有事吗?”
“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
季听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显然季砚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秦在野,如果你是想为凌熙求情,我劝你省省吧。”
凌熙低垂的头瞬间抬了起来,满眼希冀地朝秦在野望去。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在野都绝对不会……
“季砚执,你说你会让他生不如死,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他吗?”
啪嚓一声,最后的希望碎裂开来,凌熙的瞳孔颤抖地犹如风中残烛:“在野,你,你说什么?”
秦在野内心的恨意翻涌不止,却被死死地锁在面无表情的躯壳之中:“以前你的那些谎言,是我自己要相信,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
他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刃,狠戾地刺向面前的人:“我妈的死,全是你一手导致。凌熙,你给我听好了,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等着我出去的那一天。”
凌熙呼吸停滞,完全被这股恨意掐住了喉咙,连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可是我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秦在野看着他声嘶力竭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为了我?”
“如果不推出来一个人承担罪名,季听他们会放过你吗?”凌熙简直痛彻心扉,“就算我不这样做,你妈自己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你顶罪的!”
这荒唐透顶的话如同一阵狂风,吹得秦在野怔在那里,当场哑口无言。
季砚执见状,心想终于也轮到秦在野领教凌熙这离谱的逻辑了,总算不只他和季听遭罪了。
“你说你妈的死是我一手导致,难道当初不是她阻拦我们报警的吗?”
“凌熙,你……”
“你当初明明也犹豫了,为什么现在却把错误全部……”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季听的心声拉回了季砚执的注意力,不知为何,他竟然听出了一丝不悦。
意识到爱人心情不好,他马上走向一旁的狱管:“会见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麻烦你先把凌熙带出去吧。”
狱管点了下头,上前就钳制住了凌熙的胳膊。
没想到凌熙却像疯了一样扑向秦在野,泪流满面地嘶喊着:“我那么爱你,我为你沦落到这个地步,秦在野你竟然恨我?!你……”
一股强烈的电流忽然从手铐传出,凌熙蓦地双腿一软,整个人蜷缩着跪倒在地。
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两名狱管合力把人架了出去。
会见室里总算安静了,只不过秦在野的脸色比他们进来时又难看了不少。
在大门重新关上后,季听直接开口道:“你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秦在野先是沉默,又阖了阖眼,似乎想将情绪从刚才的混乱中抽离开来。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地开口道:“你们的命运已经更改,我虽然没有走向必然的结局,但如果……我想要那个结局呢?”
季砚执眸底划过一抹狐疑,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秦在野怎么看也不像是甘愿赴死的人,现在为什么又说这种话?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季听却完全没有去琢磨,而是平静地开口道:“你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想办法。”
此时坐在监控室的孙组长挑起了眉,秦在野这到底打的什么哑谜?而且更奇怪的是,小季和季总的反应似乎还都听懂了?
秦在野知道季听不会帮他,如果换做是他也不会肯,但现在他手里只有这一根稻草。
“季听,那成片的墓碑里躺的不只是我,他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季听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而季砚执紧皱的眉头却忽然展了开来,眸间多了一抹恍然。
两人的思绪同时被拉回原文,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秦在野是在执行维和任务时死在了海地,死因是当时乘坐的车辆被火箭弹袭击,那辆军用越野车虽然没被炮弹引爆,但却因为被冲击的惯性从公路侧翻下去,车内人员五死二伤。
秦在野坐牢也好,被凌熙骗到死也好,统统都不关他们的事。
但一想到那些和他一起牺牲的维和士兵,两人就算再讨厌秦在野,也不可能对别人的生命冷眼旁观。
季听在脑中又详细地复刻了一遍原文,唯一能确定的几条线索是:[那场袭击是因为该国总理突然宣布辞职导致的暴乱,而帮派分子的的攻击也是无差别攻击,事先根本没有任何计划。]
这也就是说,哪怕他们现在想提前预警,肯定要先解释怎么会知道海地总理会在明年3月辞职,毕竟这位总理现在还都没有上台。
就算是用高科技手段混淆,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拿还没有发生的未来编造现在的理由。
就连季听都想不到第二条路,重重思索之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秦在野去执行那次维和任务,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那些战士的牺牲。]
秦在野听到心声,紧绷的神经松开地同时,迟来的懊悔也再度将他覆没。
以前他也能听到季听的心声,可那个时候他不是怀疑就是想利用,宁愿相信凌熙用嘴说出的话,也不愿意聆听季听最真实的反应。
一个人愚不可及到那种地步,他这个中校军衔,或许还真是靠家世才得到的。
他自嘲地扯动唇角,没想到这个举动却引起了季砚执的怀疑:“秦在野,你最好不是想用这种方法逃避明天的审判,否则别说军人了,你连做人都不配。”
秦在野定定地直视他的目光,“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将我留在那里。”
海地暴乱之后被称为人间地狱,横死街头都是分分钟都可能发生的事,留在那里确实比坐牢还要痛苦万倍。
季砚执心里已经产生了动摇,但季听的神情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心声也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秦在野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季听,我为我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恳请你相信我一次,至少这样我们都不会在愧疚中抱憾终生。”
第331章 哄我
“我们,呵,谁跟你我们?”季砚执冷笑着道:“就算我们同意了,也绝对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