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陆哥是我,我是小熙!”
一阵意义不明的沉默后,陆言初嗓音没有丝毫起伏地道:“你从监狱里面出来了?”
凌熙喉头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楚,没想到最后还是陆哥最关心他。
听着听筒传来细微的抽泣声,陆言初直接把手机拿下来按了免提,否则感觉耳朵要脏了。
“陆哥,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凌熙说得艰难,仿佛十分难以启齿似的:“我现在需要300万,你可以……借给我吗?”
“可以。”
陆言初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让凌熙怔了怔,整个人刚刚还站在寒天雪地之中,这会儿又因为这一句话浸到了温泉里。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准备怎么还我?”
凌熙没想到陆言初还在照顾他的自尊心,赶忙道:“你放心,等我打工赚了钱……”
“打工?”陆言初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口吻却依旧温润:“你一个大学辍学又坐过牢的前科犯,竟然还妄想能找到还得起300万的工作?”
凌熙的瞳孔猛地颤了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陆言初懒得再重复,直接道:“我的时间金贵,没时间陪你做梦,你去找秦在野要吧。”
“陆言初你什么意思?!”头上悬着随时落下的刀,瞬间将凌熙拖入了崩溃的深渊:“当初是我救的你,难道你的命连这300万也不值么?”
不提救命之恩还好,这一提陆言初脸上瞬间结冰:“你再说一遍,是谁救的我?”
凌熙几乎脱口而出,“是我!”
“呵。”这声讽笑仿佛是从陆言初心底沁出来的,“凌熙,你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毕竟这辈子已经做过畜生了。”
嘟,通话结束。
“喂,陆哥,陆言初——”
就在凌熙拿下手机准备回拨过去时,陈助理的嗓音忽然凉凉地响起:“你知道陆言初为什么对你是这个态度吗?”
凌熙被声音这吓了一跳,他扭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来,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慌张和窘迫。
他努力稳着声音,道:“陆哥肯定是对我有误会,我跟他解释清楚后,他会借给我钱的。”
“误会?”陈助理轻哼一声,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我们的人可是跟了季听大半年的时间,你知道这期间他跟陆言初见过多少次吗?”
虽然只有两次,但也足够迷惑这个蠢货了。
凌熙浑身如坠冰窟,几乎屏住了呼吸:“你是说……又是季听?”
“这我可不敢下定论,毕竟我们也靠近不了他,不过凭陆言初这前后态度的变化,想必也是听谁挑拨了什么吧。”
凌熙的喉间瞬间泛起了铁锈味,因为牙齿咬得太紧,连带着后槽牙的神经也跟着扭曲的心脏突突跳动。
陈助理见他的恨意被自己催发的差不多了,于是再次拿出了那个密封袋:“我最后问你一遍,做,还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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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季砚执的车缓缓驶入雍景公馆的停车位。
季听正要解安全带,季砚执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季耳朵。”
“嗯?”
“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季听从手指感觉到他的紧绷,于是安慰般地轻轻捏了下:“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季砚执当然相信他,但他心里现在烦躁得不行,压根不想走什么过场就想一把将凌熙扔到牢里去。
“你脸上的神情这么吓人,凌熙见到你还哪敢开口,后面的事还怎么进行下去?”
季砚执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压抑着杀人的心情:“那你得答应我,凌熙被抓住之后,后面的事都由我处理。”
“好。”季听点了点头,心里想:[正好我后面有正事要忙,没时间浪费了。]
两人达成约定,便一起从车里下来了。
国安局的张健站在门口,已经变成了迎宾员:“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季听说了包间名,张健快几步按开电梯:“包间在三楼,两位请。”
他并没有跟着两人上去,而是在电梯门合上之际,冲季听别有意味地点了下头。
电梯在二三楼分别停下,季听走出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季砚执的身影。
他来到「梅香寻影」前,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座位上的凌熙被开门声吓得一颤,但在看到季听的瞬间,眼瞳化为了森冷的浓黑。
他像主人般靠向椅背,带着几分讽刺:“见到我,不惊讶吗?”
“不惊讶,你的品行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凌熙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抓出印痕,“既然猜到是我了,你还敢来?”
“你不是发短信威胁我了吗,我如果不来,你的行为或许就不构成恐吓了。”
季听的平静就像一樽玉雕般无懈可击,可他越是淡定,就越是在凌熙眼中溅出刺眼的木屑。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先坐吧。”
等季听坐下后,凌熙将印着烫金纹章的菜单推了过去:“看看,喝点什么。”
季听连眼神都没错一下,淡漠地道:“不用了,你直接说正事吧。”
突如其来地变故让凌熙心惊,发潮的指尖死死掐进掌纹里:“你确定不点吗,我们或许要说很长时间。”
季听见他这么坚持,视线轻扫过菜单:“那就橙汁吧。”
第378章 胜券在握
季听点的橙汁很快就送进来了,服务生将杯子放到他面前:“先生,请慢用。”
他说了声谢谢,等转过头来,却发现凌熙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他的杯子上。
见状,季听便将橙汁推了过去:“你要喝……”
结果就这一个简单的举动,刺激得凌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干什么?!”
季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道:“我见你一直盯着它,还以为你想喝。”
凌熙的喉结紧绷地滚了两下,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装出嫌弃地冷声道:“谁要喝你的东西!”
“不喝就算了,你开始吧。”
凌熙后颈的冷汗还没消下去,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急,在这之前我还有些话想问你。”
见他又摆出了上位者的姿态,季听索性站起身来:“如果你说的话与短信上的事无关,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见他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凌熙厉声喝道:“你心虚了是吧——”
季听淡淡地看向他,“我心虚什么?”
“你从跟我恋爱开始就在骗我,你一直都在伪装自己,从来就没有付出过任何真心!”
季听沉默了片刻,“你说我伪装起来骗你,难道你就没有吗?”
凌熙没想到他还敢倒打一耙,睁大眼睛:“我装什么了?”
“你一直让自己看上去纯良无害,但其实你损人利己,贪得无厌,作奸犯科,恬不知耻……”季听一口气说了五六个,最后还特地补了一个:“你还蠢得无可救药,而且你自己蠢也就算了,还觉得别人也很蠢。”
啪的一声,凌熙在极度地恼羞成怒中拍桌而起:“季听,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季听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连语气都是平铺直叙:“就凭你现在正在勒索我,你已经是第二次触犯法律了,至少不能再标榜自己善良了吧?”
“我……你……”
凌熙被噎了个半死,就在这时,季听似乎说渴了拿起了桌上的橙汁。
他倏地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季听将杯子朝唇边送去。
可就在要碰到的瞬间,季听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于是又拿开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凌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胡乱拉扯了一顿,气差点都没上来。他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又换上了那副讽刺的嘴脸:“你说我恬不知耻,那你不是季家的孩子却一直享受着季家的锦衣玉食,难道你就不无耻了吗?”
季听觉得他的逻辑有很大的问题,放下杯子道:“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当然觉得季家对我的抚养是理所应当,这跟我的品行道德有什么联系?”
凌熙森冷笑了一声,“你这么句句反驳,难道就不怕激怒了我,把你身份的事告诉给季爷爷?”
“证据。”季听平静地伸出手,“你要威胁我,总要拿出威胁我的实物。”
“呵,死到临头了还装淡定。”凌熙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打开后扔到了桌子上:“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季听俯身拿了起来,发现是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新生儿姓名那一栏写的是季听,父亲姓名是林绍恒,母亲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张沁。
林绍恒是林清的弟弟,也就是原主的小舅。难怪‘季听’不是林清亲生的,长相上却有五分相似,原来真相在这里。
季听正思考着,凌熙却把他的安静理解成了惊惧:“怎么,刚才不是还能说会道的吗,这会儿怎么不出声了。”
季听抬起眸,“我怎么知道这份出生证明是不是假的。”
凌熙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质疑,冷笑一声道:“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你出生的医院验证一下,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好。”季听同意得十分干脆,“那现在就走吧。”
“走……”
凌熙的心头瞬间慌了起来,揭穿季听不是季家人根本不是关键,今天真正的大事是要让他喝下那杯橙汁!
季听见他说了走人又不动,问道:“你不敢去吗?”
凌熙颤了下,又忽的紧绷起来:“我有什么不敢的,但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他走到季听面前,一把将那张纸抽走了:“你不信是吧,那我就把他交给季爷爷,你猜他会不会信?”
季听脸上的淡定终于消失了,神情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过了很久才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呵,你现在知道怕了?”凌熙冷笑连连地看着他,似乎正在掂量价值:“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你能给我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见季听还站在那里:“坐下,我得慢慢想。”
季听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坐在了椅子上。
凌熙看着他不情愿却还要照做的样子,想着这个人上一秒还那么高高在上,下一秒就变成了垂头的丧家犬,心里简直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