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都不是。”
季砚执刚想问那是什么,季听深吸一口气,语气快速而冷静地道:“我明天就要去研究可控核聚变了,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这期间我们不能联系更不能见面。”
刹那间,季砚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季听看着他的表情,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季……”
话还没出口,季砚执忽的又笑了:“季耳朵,今天不是愚人节。”
话音落下,他反握住季听的手,用力地:“不许开这种玩笑。”
季听心头泛着灼痛,但却字字清晰地道:“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当笑话讲,季砚执,你是知道的。”
明明上一秒耳膜还残留着彼此的跃动的心跳,下一秒却冷不丁地撕开所有温存,残忍得仿佛刚才那场如梦如幻的钻石雨只是一场假象。
这对于季砚执来说无异于是极大的折磨,他五脏六腑都像被生拧着转了个圈,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拼命压抑着自己,几乎是胸腔拔了一口气出来:“不管是谁的命令,我不同意。”
季听看不了他的眼睛,只能落下眸:“没有强制的命令,这是我自己要做并想做的事情。”
良久,季砚执沉哑地开口:“所以你这是在通知我?”
“我是在跟你商量……”
“商量——”这两个字猛地刺痛了季砚执,他的情绪彻底失衡:“你要做飞机要做导弹,你要做的一切我什么时候拦过你?核聚变技术难道就不能交给国家,就非得让你不顾一切,哪怕再次赌上性命也要亲自完成?!”
季听看着他陷入崩溃的暴怒,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季砚执,我现在有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死第二次的。”
“是百分之百吗,你敢跟我保证吗季院士?!”
那是可控核聚变,哪怕季听已经排除了最后一个错误答案,在没有彻底完成之前,谁都不能说有100%的把握。
季听已经伤了他的心,不愿再欺骗他:“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出危险。”
三年的分离,季砚执哪怕再难过再愤怒,他都会逼着自己接受。因为他深爱着季听,当然也想看到对方完成他的使命和理想。
但是如果这份使命是要拿季听的生命去赌,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都承受不了任何失去季听的可能。
季砚执挣开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一点一点,缓慢却又决绝地将无名指上的戒指褪了下来。
“季听,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们就不结婚了。”
(上周五得了甲流,这几天一直在反复发高烧,后面身体稍微好一点会补上前面的更新的,对不起对不起,磬歌鞠躬!)
第384章 终成遗憾
季砚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颗心疼得都在发颤,不只是因为难过还有害怕。
他害怕季听真的不要他了,害怕季听就这么走了,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以后了。季砚执此刻甚至迫切地想要听到他的心声,可事与愿违,一句也没有。
良久,季听才看着他问了一句话:“不结婚了,那我们还谈恋爱吗?”
季砚执下意识张开薄唇,可狠话死死卡在他胸腔里,连喉咙都到不了。
季听见状,有些苍白地笑了下:“还谈恋爱就好。”
一口气哽住了季砚执,他发狠地道:“季听,我不是只会跟你谈恋爱,我还可以跟任何人谈,我更有可能爱上任何人。”
季听摇了摇头,“你不会。”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不会,你自然也不会。”
季砚执薄唇来回翕动,气得开始胡说八道:“行,那等你这回死了,你就在天上看我一年结一回,夜夜做新郎!”
季听听着这久违的幼稚发言,脸色缓回来不少:“我不会死的,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对你好,你没机会夜夜做新郎。”
“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吗?难道你在你原来那个世界,就想过自己会死吗?”
“想过。”
季砚执看着他认真回答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反正你要是走了,我就马上搞外遇。”
季听指了指实验室的监控,道:“你说的这些话都录下来了,我会发给爷爷,让他提着棍子看着你。”
季砚执仿佛是要嘴硬到底了,冷笑一声道:“那你就试试看,试试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能管得住我。”
扔下这句话,他就捏着拳头扭身走了。
季砚执前脚刚走上升降机,后脚季听就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
“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想多跟你待着。”
结果这话让季砚执更气了,厉声道:“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季听从他旁边换到他面前,两人脸对脸:“季砚执,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很失望,但……”
“没有但是。”季砚执牙齿咬得死死的,“你给我走开。”
季听没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道:“季砚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后面真的死了,你最后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季砚执蓦地呼吸一滞,完全是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季听的骨头被捏得发疼,却抬起另一只手抱住了季砚执。
季砚执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喉间的哽咽也再也压抑不住:“季耳朵,那你有没有想过,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活得提心吊胆,每一天都要想你会不会有危险,我……”
“别去……季耳朵……我求你了……”
季听眼中泛起酸涩的温热,他紧紧地抱住季砚执,内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产生了动摇。
华国有无数的优秀的科学家,或许他可以将技术上交给国家,由其他人来完成。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季听的脑子里晃了晃,就被立刻抹去了。
他对核聚变技术研究数年,依旧会因为一个错误的方向而丧命,如果这次也发生了危险,那他下半辈子都会日夜难眠。
季听悲伤地阖起双眸,低声道:“季砚执,对不起。”
季砚执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一点一点松开了胳膊:“我这样哀求你,你还是要去,是么。”
季听捏紧了手指,“是。”
季砚执的唇角向上扯了扯,仿佛有黄连混着碎玻璃渣在舌根化开,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腥苦的颤。
“好,那你就去吧。”
季听知道他这不是同意,也不是妥协,而是无计可施之下绝望。
“季砚执……”
季砚执转身从他面前离开了,哑声道:“别跟着我了,就当是放过我。”
这句话将季听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只能难过地看着他一步步离开自己。
整整一天时间,季砚执都没有再出现。
管家说大少爷没有出庄园,季听知道,季砚执只是不想看到他。
下午的时候,常所长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季听有没有说。
“说了,季砚执很伤心。”
常所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你这一走两三年还不能跟家里联系,他怎么接受的了。”
季听没说话,常所长知道他也难过,于是道:“要不我跟上面申请一下,好歹十天半个月的让你俩联系一下,哪怕就几分钟……”
季听直接否决了:“不行,不要因为我开特例。”
常所长知道他的性子,劝也没法劝,只能让他好好安慰季砚执。
季听又等了一夜,天亮时,他拿起了手机。
可看着季砚执的名字,他的指尖还是没有落下,直到手机自动息屏。
他把肘子留给了季砚执,并开放开发权限,让它可以被应用在以后世力的产品上。
“主人,其实我知道二主人在哪。”
季听摇了摇头,没说话,站起身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
又过了一个小时,接他的车停在了主楼前。
管家看着他拎着行李箱下来,讶然道:“二少爷,您要出远门啊?”
季听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杨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您好好照看季砚执。”
“放心吧,有我呢。”
季听走出前厅,上车的时候,他转头朝东楼看了一眼。
三楼东南角的窗帘晃了晃,像被风惊动的蛛网,又像有人仓促后退时带起的涟漪。
季听感觉心脏像是被掐了一下,眼圈泛起的洇红还未清晰,就被他敛了下去。
“季先生,季先生?”
“没事。”季听又驻足了片刻,嗓音复又变得坚定起来:“走吧。”
随着车门关上的轻响,管家站在台阶上摆手:“二少爷,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看着车子驶出大门口,杨叔皱起眉。奇怪,大少爷到底去哪了,怎么也不来送二少爷。
昏暗的房间中,肘子完全难以置信地看着季砚执:“你,你就这么让主人走了?你不让他见你最后一面,他心里肯定会有遗憾的。”
季砚执脸色苍白,灰败得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不会有遗憾的。”
要是有就好了,有了遗憾,他才会惦记着回来圆上。
第385章 季听,讨厌鬼
季听走了之后,季砚执生了一场病。
什么病管家也不知道,因为季砚执不让医生看,自己在家躺了两天就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