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情敌们都能听见我的心声 第293章

作者:磬歌 标签: 穿越重生

做完这一切,季砚执没有离开,而是在床畔的阴影里静坐了许久。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房间里只有两人交替的呼吸。他看着季听沉静的睡颜,那被反复强压下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念头——

关于留下,关于原因,关于那不敢深思却几乎确信的可能,在这漫长而无声的注视里一点点被梳理、被确认、被夹杂着欢悦吞入腹中,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静默。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季砚执终于缓缓起身,指腹在门把手上极轻地停顿了一息,最后近乎无声地合拢了门板,留下床上人一片安稳,独自走下了楼。

“杨叔。”

管家转头,正好看见季砚执从电梯出来:“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季听在楼上睡觉,别让任何人打扰他,我回公司一趟。”

管家倏地睁大眼睛,惊得都结巴了:“二、二二少爷,他他他回来了吗?!”

“嗯,晚餐让厨房先准备着,全都做他喜欢吃的菜。”

管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季砚执心情极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第442章 潘多拉棋盘

季砚执抵达集团后,第一时间将虞琳叫了过来。

“从明天开始,我要休年假。”

这件事宣布的太过突然,虞琳完全出自下意识地:“啊?”

不是虞琳反应不上来,而是自从她进集团以来就没见过季砚执休过长假。所以别说是年假了,周末她都很少见季砚执休息。

季砚执并没有给她解答疑问,而是利落地将办公桌上的显示器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早已调出了清晰的项目清单和授权文件:“现有项目的最高决策权限我会转移给你,紧急事项授权范围、以及需定期向我汇报的关键节点也已经列好。战略投资部和研发中心的月终汇报流程,你做批阅,但我会做最终审阅。”

“除了这几份协议,需要电子签名的时候及时推送给我,其他常规决策,你全权处理。还有……”

用了两个多小时,季砚执像一台高速运转后进入稳定巡航的精密仪器,将庞大集团的运行缰绳,有条不紊地移交到了虞琳手中。

工作责任交接完毕,最后一份文件关闭,他几乎是立刻从椅中起身。一种混合着巨大期待与滚烫焦灼的心绪在胸腔里鼓胀,催促着他即刻返程。归心似箭四个字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速度,每一分秒的拖延都显得无比漫长。

等季砚执回到老宅,从车库刚刚下车,管家略带忐忑的身影已经候在一旁。

季砚执看着他脸上那份明显的欲言又止,不解道:“杨叔,你有事吗?”

话音刚落,他心头忽然微微一沉:“不会是季听被吵醒了吧?”

“不是不是!”管家连忙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点着急,“二少爷还在楼上睡着,没醒呢。”

季砚执眉心疑惑地蹙起,“那您这是……”

管家嘴角几次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含糊的低劝:“您……您还是先去正厅看看吧。”

杨叔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像一把生锈的锯,在季砚执绷紧的神经上来回拉扯了一下。

困惑混杂着一种莫名不太好的预感攀上心头,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上了电梯。

当梯门在主楼一层无声滑开的瞬间——

视线的尽头,季家那间向来以通透空旷著称的奢华正厅,此刻竟如同节庆庙会般塞得满满当当。

舅妈曹莹盈眼尖,原本正侧头与人说笑的脸瞬间亮起惊喜:“小执,你回来啦——”

这一嗓子清脆异常,如同在喧闹中投下一枚标记信号弹。刹那间,满屋子像被无形指挥棒扫过的演奏席,几乎所有的声音都停滞了半拍,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季砚执:“……”

舅舅一家五口,七八位曾在基地见过,但此刻名字堵在喉间的院士,沈木岚和他家那位颇有分量的老爷子,最离谱的是连世力六子那几个大忙人也赫然在列。

季砚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季听还在楼上睡觉,你们暂时见不到他。”

空气里传来几声极轻的叹息,不禁有些可惜。

他们是看了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直播后才一时热血上头、不顾时间点就匆匆赶来分享喜悦与骄傲的。此刻被季砚执冰冷又合情合理的理由点醒,才后知后觉这行为多少有些失礼且不合时宜。

张院士首先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理解和歉然:“是我们太心急了,总师这段时间太辛苦了,确实需要好好休息,那我们改天再来。”

其他几位老院士也纷纷点头,准备起身告辞。

季砚执看着眼前这些远道而来、又带着一丝遗憾即将离开的老人家们:“几位若是方便的话,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再走?家里还有些薄藏的好茶。”

院士们面面相觑,正犹豫着,王冕一脸跃跃欲试地举起手:“诶季董,我们也想一起留下吃饭,好久都没见……”

“你们几个,” 季砚执的目光精准地盯在王冕身上,那眼神冷锐得如同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现在就给我滚回集团去,再敢旷工,今年部门奖金全部清空。”

王冕那点嬉皮笑脸瞬间僵在嘴角,下意识地想张嘴争辩,就被旁边的汪斌捂住了嘴:“你再说话,奖金真没了。”

于是,在季听沉睡未醒,一场为不期而至的长辈们而设的晚宴,便在季家主宅拉开了序幕。

直至夜色渐深,华灯璀璨地映照着庄园深邃的林荫道。季砚执亲自站在气派的大门廊下,身影挺拔如松,亲自送别一位位客人登车离去。

赵院士坐在后座,透过缓缓上升的车窗,回望夜色中如同庞然巨兽般匍匐的季家庄园,不由得深深喟叹:“都说泼天富贵最易移人心志,总师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却始终保持着对科研那份赤诚和毅力,光是这份追求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了。”

坐在他身旁的张院士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了然与更深的笑意:“那是因为总师心中的天地,肯定远比这庄园要辽阔千百倍。”

话音刚落,赵院士旁边的车窗玻璃忽然被轻轻叩响。

他微微怔了怔,忙按下车窗:“姜先生?您这是……”

姜明德脸上带着热络的、几乎是孩子气的笑容,上半身都热情地探进车窗缝隙,对着后座上的几位院士发出邀请:“几位老弟,今晚不忙吧?要是得空,顺道去我家坐坐?我那有个好棋盘,咱们杀几盘。”

这突如其来的的热情邀约,尤其双方也只是吃了顿饭的关系,让赵院士一时有些无措:“那个……姜先生盛情,但是……”

“我家那棋盘可神奇了,是小听前几年亲手给我做的礼物!”姜明德话匣子瞬间打开,兴致勃勃地就要展开细说,“它上面……”

“爸——!!”

伴随着一声急促又无奈的低吼,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从后面探进来,精准地一把捞住了姜明德的胳膊,硬生生将老爷子“拔萝卜”似的从车窗边拖离。

好不容易把人拉回车上,姜硕元无奈又尴尬地回来道歉:“实在对不住二位,我家老爷子就这个脾气,一说下棋就刹不住闸……您几位别见怪。”

赵院士笑眯眯地摆手表示理解,身侧一直沉默的张院士却倏然前倾了身子:“姜总,你家里那个棋盘,真的是总师亲手做的?”

姜硕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不远处,季砚执正侧身听着邓路青汇报集团汽车部下个月的发布会细节,忽然在下一秒:“好了,你走吧。”

“啊?”邓路青错愕抬头,“季董,我还没……”

季砚执已不再看他,没有任何迟疑或解释,只见他直接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折返而去。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唇角的弧度宛如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漾开。

想来这几位老院士们,很快就会被那个潘多拉棋盘勾走了。

一传十,十传百……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季听终于能彻底清静地过二人世界了。

第443章 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季砚执无声地回到楼上。

卧室的房门被悄然推开一道缝隙,一室静谧无声地流淌出来,窗外清冷的月光勾勒着床上之人沉睡的侧影,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季砚执的目光黏着在那处,一种温软得近乎酸涩的滋味悄然浸润肺腑,直到他扬起的唇角开始发酸,这才强迫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周身从外界带回的尘嚣与冷意,等他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汽回到床畔时,季听已经从平躺翻成了侧卧。

他将自己微微蜷起,半边脸庞埋在松软的羽绒枕里,呼吸匀长深稳,依旧沉睡在无人能扰的安宁里。

季砚执缓缓走到大床的另一侧,掀开一角犹带着季听气息的被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

床垫因新添的分量微微下陷,又归于平静。随后,一条有力的手臂带着试探般的轻柔,小心翼翼地环过季听因侧睡而微微凹陷的腰线,如同归巢的倦鸟寻到支撑。

季砚执细细地感觉着掌心下的肌理温热、柔韧,带着活生生的气息。

这次总算不是在梦里了,季耳朵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季砚执这样想着,将胸膛紧密地贴合上季听微弓的后背。肌肤相触处传来的暖意和坚实的心跳韵律,在黑夜中交融。

随着一道从胸腔里发出的满足喟叹,季砚执微微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嵌得更加稳妥,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季听柔软的发顶。

思绪在夜色中悄然起伏,季砚执忽然想起了从前。

以前他觉得自己有很深的情感回避倾向,任何试图靠近的温度、任何期待的依附,都只会激起他本能般的排斥与厌烦。

至于爱情?在那时的他看来,不过是人类进化路途中一件冗余而虚妄的装饰品。事业、秩序、掌控,这些才是坚固的基石。他从未想过会为谁停下步履,更不可能改变早已在他身上焊死的人生轨迹。

可直到他身边出现了季听,他开始变了,可一步步走到现在,他又觉得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变。

他还是那个只认最优解的决策者,是集团运转的核心,事业依然在掌控中轰鸣向前,生活的步调依旧精准如钟摆。

可他现在却喜欢拥抱,亲吻,甚至只是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汇,就能让心脏有一种被瞬间填满的鼓胀。

他原先以为是季听潜移默化的影响,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是一种前所未有、令人心颤的自由。

季听并不是转变方向的缰绳,而是化为了一种坚固的磐石,让他得以站在这之上更清晰地看见自我真实的轮廓。

他仍旧在做自己,甚至是更深层、更无需伪装的自己——一个终于承认并接纳了自己渴望依存与依存被需要的人。

这种自我接纳,便是无上的自由。

季砚执感觉自己陷落在一团被午后暖阳充分晒透的棉絮里,轻若无物却饱满地托住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神经。他几近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鼻间充盈着独属于怀中人的气味。

他忍不住垂下头,在季听后颈落下一个极轻、极珍惜的吻。

就在唇瓣撤离的下一秒,怀中的季听仿佛感知到了这一缕细微的涟漪,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在季砚执的臂弯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轻缓地翻了个身,两人变成了呼吸交缠的面对面姿态,但季听却仍旧没醒。

一声细碎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气音笑声,被季砚执及时地困顿在喉咙深处。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垂落遮挡在季听额上的头发,随即他又忍不住俯首,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又偷了一个吻。

明明已经很晚了,季砚执却丝毫没有睡意,竟然全神贯注地数起了季听的睫毛。

一根,两根……数完右眼数左眼,右眼是217根,左眼有225根。

季砚执一点也不觉得这种行为幼稚,因为这就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季耳朵的睫毛有多少根。

这个独属于他的小秘密,无比奇妙地将整个心房都充盈得饱满踏实。

那是一种微小事物堆叠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巨大幸福感,安安静静地填满了他的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