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话音刚落,实验室侧面的感应门唰地滑开,王冕顶着一头仿佛被轰炸过的鸡窝头,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季砚执,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了中央控制台前。
“我先把话说到前面,这版绝对是倾尽我毕生所学,甚至可能是挑战当前人类技术天花板的极限之作了!要是……”
他扭过头看着季砚执,咬着后槽牙:“要是再不行,这世上除了季老师亲自下场,我不认为还有任何人能搞定!我、说、的!”
季砚执看着他这副快疯了的样子,“知道你辛苦了,东西给我。”
王冕哼了一声,戴上了防静电手套,然后极其小心地从恒温恒湿箱里取出一枚比U盘稍大、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存储单元。
他像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又像捧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碎步走到季砚执面前:
“快快快,最终验收!”
季砚执接过这枚‘钥匙’,然后转过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那间全封闭内舱。
门外,王冕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倒在工程椅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汪斌挽起袖子上前,给他捏起了肩膀:“一会儿想吃什么?”
王冕抬起头,倒着看他:“……咱俩在外面吃?”
“今天除夕,就当是提前跟你吃顿年夜饭。”
王冕张嘴又合起,默了几秒才道:“晚点再说吧,现在没什么胃口。”
半个多小时后,内舱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季砚执从里面走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趣,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比进去时亮了几分。
在王冕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季砚执的嘴角终于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满意的弧度:“通过。”
“呼——”
王冕如释重负地狠狠吐出一口气,下一秒,他挺直腰杆唰的伸出手:“钱!”
季砚执垂眸扫了一眼他摊开的手心,“半个小时内,到你账上。”
话音刚落,王冕倏地转身,拉开试验台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拽出了一个……包。
在季砚执略带玩味的注视下,王冕拿着包,几步就跨到了表情茫然的汪斌面前。
王冕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了三张银行卡,然后捏起第一张举到汪斌眼前:“这张卡上,有季董半个小时后打来的一千万。”
他完全不给汪斌反应的时间,紧接着抽出第二张:“这张卡,是我这些年的工资、奖金、分红,还有参与核心项目的分成。以前大手大脚没存几个子儿,但这几年我改了毛病,攒了不少。”
汪斌压根回不过神来,王冕又飞快地亮出了第三张卡:“这张卡上是我在外面折腾的各种投资赚的钱,具体数字……懒得算了,保守估计也够在四环内买套不错的别墅。”
三张卡,如同三道惊雷,劈得汪斌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王冕。
王冕看着汪斌彻底懵掉的样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却强装镇定。他一股脑儿地把三张卡连同那个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汪斌怀里。
“汪斌!” 王冕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看清楚了,你现在抱着的,是我王冕的全部身家!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要靠父母养着的浑小子了,你也不是当年那个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穷学生了!”
“所以,今天!就现在!跟我回家!见我父母!告诉他们——”王冕的声音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第481章 ‘捡’婚戒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只剩下精密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王冕那句带着孤勇的告白在寂静中反复回响。
季砚执抱着手臂,脸上的表情已从兴味变成了纯粹的笑意,看着眼前这场迟到多年的真情大戏。
而风暴中心的汪斌,整个人僵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卡片边缘的棱角。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回、冲撞:二十岁时王冕看向他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分手那晚昏暗路灯下,王冕猩红的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和那句带着恨意的‘你去死吧’;还有这些年,对方事事跟他作对却始终追随的目光……直到此刻,化为了这张写满了紧张、期待和不顾一切勇气的脸。
终于,他对上王冕那双因为等待答案而颤抖的双眸,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死死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汪斌先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仿佛某种禁锢被彻底打碎,他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
啪嗒一声,怀里的东西掉落在地。汪斌像是积蓄了全部的力量,抬起手将王冕死死抱进了怀里。
“后悔了……当初……跟你说分手的时候……就后悔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他收紧手臂,将脸深深埋进王冕的颈窝,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尖上剜出来:“一辈子……这个词……我从来……就没想过……第二个人……”
王冕懵了,随即,巨大的委屈、心酸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把脸用力埋在汪斌的肩上,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哭到一半,他忽然抬手在汪斌的后背上狠狠砸了一拳。
“汪斌你个王八蛋!” 他一边哭一边骂,哽咽的变了调,“你是天生没长嘴还是长嘴了不会说人话?!啊?!当年在一起是我眼巴巴倒追表白的!!十年后了!今天了!还是得我破釜沉舟豁出这张脸来跟你求婚?!”
他气得又抬手砰砰捶了两拳,宣泄着委屈,“你他妈是不是打定主意!非要等到咱俩一起躺进棺材里!再托梦告诉我你要跟我合葬才肯说复合?!”
汪斌被他捶得闷哼一声,却把人搂得更紧,低声又无比郑重地承诺:“是我不好。以后……我每天都说……说喜欢你。”
王冕被他这直白又笨拙的承诺弄得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嘁,谁稀罕啊,肉麻死了。”
一旁的季砚执看着这对冤家抱头痛哭又重归于好,低头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等两人的情绪风暴稍歇,他才调侃开口:“好了,两位首席,你们继续过情人节吧,我呢,得赶回去陪季耳朵吃年夜饭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诶!等等——!”
王冕猛地从汪斌怀里挣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却一个箭步冲到季砚执面前:“我们俩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打算随多少红包?”
季砚执脚步一顿,半转过身:“结婚?有国家颁发的结婚证吗?打算摆几桌酒席?宴请哪些宾客?流程方案报备了吗?”
王冕被他这一连串现实问题噎得卡壳,嘴停在半张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汪斌走了过来,站到王冕身边:“季董,如果您肯随份子,我们立刻着手筹备,一样不少。”
季砚执像是第一次认识汪斌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汪斌,你俩刚复合不到五分钟,这就近墨者黑了?”
汪斌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王冕却是个混不吝的厚脸皮:“你就说,我俩真把婚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随多少钱吧?”
“一样不少?”季砚执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你俩能变出国家颁发的结婚证来?”
王冕哼笑一声,“说得好像你跟季老师能领一样,还不是跟我们……”
“不好意思,”季砚执瞬间如同开屏的孔雀,姿态矜贵,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还真能领,正儿八经录入国家公民信息系统,盖着民政局鲜红钢印的那种。”
王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唬谁呢?凭什么就你俩能突破法律啊!”
季砚执眉梢一扬,那份得意简直要溢出来,“就凭跟我结婚的人是季听,凭季听22岁就破格当选两院院士,凭他用室温超导材料就换了国家特批的这一张合法夫夫的结婚证。”
说罢,他安慰地拍了拍王冕僵硬的肩膀:“羡慕又嫉妒?没关系,人之常情。”
王冕感觉肺管子都在抽筋,气得口不择言:“你、你有本事、你让季老师倒过来跟你求婚啊!还让我费劲巴拉准备什么惊喜,有能耐你让他求一个我看看?!”
眼看着季砚执唇角的弧度骤然加深,那笑容里充满了‘就等你问这个’的算计,汪斌下意识地拉住王冕:“王冕,还是别……”
可惜晚了。
季砚执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王冕,你这实验室里,有现成的全息投屏设备吧?”
王冕一愣,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有是有……不对,你别想转移话……”
“汪斌,去打开。”
汪斌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操作台前,启动了系统。上方天花板无声滑开,一块巨大的、可折叠的沉浸式曲面屏幕缓缓降下。
季砚执拿出手机,指尖轻点连接,同时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王冕,知道木星大气层深处会下钻石雨吧?”
王冕彻底懵了,没好气地呛声:“知道又怎么了,难道季老师还能在木星风暴眼里跟你单膝跪地求婚不成?”
“他不能,”季砚执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声音不高,却带着石破天惊的震撼:“但他能把木星的‘钻石雨’……搬到地球上来。”
“什……”
王冕的质疑卡在喉咙里,实验室的主照明唰地熄灭,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紧接着,巨大的屏幕轰然点亮,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瑰丽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亿万颗璀璨夺目的钻石,撕裂厚重如墨的云层,宛如神明打翻了盛满星辰的宝匣,倾泻而下。它们并非冰冷的矿物,每一颗晶体核心都蜷缩着一团流动的、燃烧的液态阳光!那光芒在坠落中疯狂变幻,仿佛将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封印其中。
“卧槽……” 王冕不停地倒抽着冷气,瞳孔被那片无法形容的恢弘瑰丽死死攥住,只剩下瞠目结舌。
璀璨的钻石洪流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织机牵引,旋转、交汇,迸溅出如星尘般悬浮的光屑,竟在真空幻境中凝聚成一个闪耀着绝世光芒的巨大星环。
两个人的脑子嗡嗡作响,王冕本能地喃喃道:“是AI……假的……绝对是最高精度渲染的AI……”
“呵。” 季砚执一声轻笑,“这些模拟钻石中的大部分实体粒子,早就被收集起来,堆放在庄园的东楼,不多不少,正好装满了十六个最大的房间。”
他看着王冕震惊到扭曲的脸,恶劣地补上最后一刀:“还有一小部分散落在外面,所以,看在你俩刚苦尽甘来的份上,结婚之前我可以特别允许你们,去我花园的草丛里捡一对最大的钻石,免费给你们当婚戒。
王冕&汪斌:“………………”
季砚执勾起唇角,笑得人神共愤:“不用谢,应该的。”
第482章 秦在野的信
季砚执离开世力,便一路驱车赶往姜家老宅。
车子平稳驶入雕花大门,刚拐过一道弯,季砚执的目光瞬间被花坛旁那个熟悉的身影攫住了:“季耳朵,你怎么在这儿?”
季听闻声侧过头,午间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颊上:“出来等你。”
季砚执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从车上下来,才发现季听的大衣领口探出一个小毛团。
季砚执笑了上,抬手轻轻戳了戳毛栗子的头:“小东西,你倒是会找地方。”
毛栗子不仅没躲,反而用小脑袋蹭了蹭季砚执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王冕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季听问道。
“解决了,程序上的一点小事,”季砚执言简意赅,“签个字就结束了。”
季听看着他的表情,“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特别高兴。”
“是么?”季砚执眉梢微微挑起,“可能是因为,一回来就看见你在等我吧。”
季听闻言,认真地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在门口等你回来。”
“那我可舍不得。”季砚执立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外面冷,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我就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