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听,”秦在野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要带我们去哪?”
季听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实验室,步行,四分钟。”
陆言初与季听并肩而行,侧头问道:“季砚执今晚不回这里?”
“嗯,他在爷爷那边。”季听回答完,看向陆言初:“你能在这里待几天?”
陆言初闻言,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几天都可以,你做得特效那么好,深空的首日票房就刷新了记录。现在势头正猛,所以路演宣传往后推推无妨。”
季听微微颔首,正要说话,身侧忽然一道冷风掠过。只见秦在野竟已越过他们,大步流星地径直朝前走去,背影透着一种不耐烦的气息。
陆言初挑了挑眉,“秦在野知道你的实验室位置?”
季听沉默了片刻,“或许他有自己独特的识路方式。”
阴差阳错,秦在野竟真的一路无阻地走到了目的地。
一座极具未来感的建筑矗立在眼前,银白色的蜂巢状外壳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嵌于其间的淡蓝色智能玻璃表面,幽蓝的数据流如活水般脉动。穹顶之上,三道悬浮的弧形能量环如同巨大的分子链缓缓旋转,环内隐约可见液态金属般的光质流淌。
秦在野正驻足,沉默地仰望着这座科技奇观,季听和陆言初随后也走了过来。
陆言初眼中闪过惊艳和震撼,看向季听:“这是……国家为你建造的?”
季听脸上的漠然似乎融化了一瞬,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温度:“是季砚执。”
话音落下不久,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一架无人机精准地降落在实验室入口处的接收平台上。季听走上前,抱起无人机腹舱送出的一个密封金属箱。
“走吧,我们进去。”他抱着箱子,转身刷开厚重的气密门。
三人进入充满未来感的内部空间,乘坐高速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流线型操作台的主控区。
季听走向角落两个造型独特的座椅,它们通体银白,椅背和扶手延伸出复杂的合金骨骼,嵌有柔和的指示灯,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神经接口或监测设备。
“你们先坐在这里。”
陆言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向其中一个座椅坐下,姿态放松。
秦在野却站在原地,冷峻的目光扫过那两张座椅:“季听,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季听将箱子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几秒后,他忽然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秦在野,你的学历是什么,学的是什么专业?”
秦在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不悦,但他却还是开了口:“国防大学军事指挥学专业,硕士学位。”
“嗯。”季听平静地点了下头,毫无恶意却也毫无温度地道:“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上一个问题了,我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它们的原理和步骤构成,以你的专业知识能力,你听不懂。”
说罢,他不再看秦在野瞬间变得更为冷硬的表情,转而看向已经坐好的陆言初。
陆言初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温和坦然:“我是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的,高中念的是文科,物理化学只停留在会考水平。”
他摊了摊手,姿态轻松,“所以我肯定更听不懂,不过我会完全配合,听你指挥就行了。”
秦在野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陆言初,言初仿佛才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分明带着微妙挑衅意味的弧度,对着秦在野轻轻一笑。
第488章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
这个小插曲过后,季听转身打开无人机送来的密封箱。当他取出高精度信号发生器回头时,发现秦在野已经绷着脸坐在了监测椅上。
季听走到控制台前启动设备,冷白灯光下仪器发出低鸣:“这套非侵入式128导联脑电监测系统,只会捕捉你们接收‘心声’时的神经电生理响应。”
他手指划过全息界面,调出脑电解码算法界面,“不用紧张,在这个过程中,设备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生理损伤。”
陆言初了然点头,秦在野下颌线收紧仍不发一语。
“第一阶段测试传播阈值。”季听凝视着屏幕上实时生成的脑地形图,“我会逐步拉开物理距离,当你们再次听到我的心声时,回答是否即可,我能接收到反馈。”
“好。”
说完注意事项,季听乘坐电梯降至一层,身影消失在实验室外的夜色中。
[两位,你们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能。”陆言初抬头回应,同时,代表他大脑活动的一块区域在屏幕上亮起了橙黄色光斑。
季听继续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远远看见主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你在心里念着你那个破笑话,朝大门走,我叫你停再停。’
‘我不会再跟你讲笑话了。’
‘那就唱歌,去吧。’
季听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季砚执那次让我在心里唱歌,是想丈量心声的影响范围。]
陆言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唱国际歌?没想到季砚执花样还挺多。
一旁的秦在野自然也听到了,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季听的唱歌的样子,结果刚起了个头,就被他强行抹去。
又过了一会儿,季听的心声再次传来:[当前距离587米,语句完整性是否受损?]
“没有。”这次是秦在野硬邦邦的回答,他的脑电图上,显示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地方波动得很明显。
五次间隔性测试后,神经信号突然归寂。
此刻,季听已经站在了庄园外围墙外一条主干道边缘。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一个装置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经纬度数字:目标:实验室坐标-当前位置:直线距离【2041.9m】
季听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数字上,在微冷的寒风中显得异常专注。
‘之前我被冯磊绑架,那么多警察都找不到我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我就在向阳村的?’
‘季耳朵,你相信人与人之间,会产生一种无法用科学理论解释的特殊联系吗?’
季听想起那时季砚执挣扎的表情,为了找理由,还说到了灵力神力。想来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打定主意不告诉他心声的事了。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季砚执不说一定是想保护他。
季听深吸一口气,决定摒除杂念,先解决眼前的事。
心声的传播范围有些奇怪,它不是那种随着距离,声音慢慢会变小听不清,而是在一定距离内听得清清楚楚,一超出限定范围,就彻底‘没信号’了,这说明传播方式可能不是像声音那样慢慢散开的。
他回到实验室,仔细对比了刚才记录下来的两人大脑信号图。果然,距离只影响听不听得到,不影响听不听得清。
[先尝试一下是否能屏蔽这种信号。]
陆言初和秦在野听到心声,然后就看见季听拿出两个硬币大小的金属贴片。
秦在野刚要开口,季听就解释道:“这个是低频声波干扰器,作用于我,但你们同时也会感觉到一些微弱的变化。”
他将贴片贴在自己耳后的位置,随着设备启动,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极低沉嗡鸣在空气中弥漫。
[现在,你们听到的声音有变化吗?]
陆言初屏幕上代表‘心声’接收的橙色光斑,亮度明显衰减,波动幅度减弱了近40%。他蹙起眉,略感不适地摸了摸额头:“有点闷,你的声音…像是被罩住了。”
季听微转视线,问道:“秦在野,你呢?”
对方冷硬地道:“微弱的背景噪音,不影响判断。”
季听看向屏幕,只见秦在野的信号线只是轻微地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之前的强度,确实影响很小。
季听在屏幕上输入阶段性总结:个体差异显著,普通人易受干扰,而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员,神经系统的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更强。
他记完内容,关掉声波设备,拿起另一个发射着柔和淡金色光晕的仪器。
“第二次尝试,意识层面干扰。”
随着金光在季听头顶亮起,心声方起,秦在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面前的脑波图瞬间剧烈地扭曲、震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显然在承受某种强烈的意识冲击。
陆言初的情况更为诡异,他眼神瞬间失焦,屏幕上代表记忆存储的脑区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停…在哪…谁…”
他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充满痛苦,季听见状立刻切断了光源。
陆言初像溺水者获救般大口喘息,脸色惨白。秦在野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呼吸比之前加快了不少。
等两人的气息平复下来,季听问道:“你们感觉如何,需要我停止实验吗?”
“没事。”陆言初轻声道,“只是刚才那一下来得有点猛,停了就不难受了。”
季听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脸色,才开口问道:“刚才,你们看到金光了吗?”
两人均摇头,秦在野沉声道:“没有光,只有…混乱。”
闻言,季听陷入思考:[干扰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秦在野受到强烈冲击,陆言初……路径复杂且危险。]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季听忽然道:“你们可以暂时在实验楼内自由活动,我回主楼拿点东西。”
他离开实验楼,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廖凯。
“二少。”
“你怎么在这儿?”
“我……”廖凯欲言又止,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我不放心,想过来看看。”
先不说陆言初,他对秦在野的感观实在太差,就怕那个人对二少又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季听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道:“那你就留在这里吧,只要不干扰我做实验就行。”
廖凯赶紧保证:“绝对不会,您放心,我连声音都不会出。”
“好,那你先进去吧,我回去拿点东西。”
季听走后,廖凯进了实验楼,正走向电梯时,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他闪身躲进后面的实验室,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回来这么长时间,去监狱里看过凌熙了吗?”
秦在野眼眸一沉,视线像冷箭一样向上射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季砚执一样了?”
廖凯一听两人提起季砚执,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楼上,陆言初慵懒地靠着护栏:“季砚执虽然浑身缺点,但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秦在野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他可取的地方,是不像你一样假惺惺吗?”
陆言初笑了一声,“我只是提了一句凌熙,你不必这么应激。”
“我说错了么?你那么喜欢季听,嘴上却对季砚执保留三分,活得还不够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