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听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季听,自愿与你结为合法夫夫。”
他看向季砚执,语气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道:“我承诺,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你,努力去理解你,完全地信任你,我们将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接着是季砚执,他凝视着季听的双眼:“我,季砚执,自愿与你结为合法夫夫。”
“我承诺,我们将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作为平等的、忠实的伴侣相伴一生。彼此尊重,互相爱护,直至永远。”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却最沉重的承诺。咔嚓一声,小林捕捉下了这一刻——
两人紧握的双手,对视的眼神,以及那两本刚刚出炉、象征着永恒契约的红色证书。
从民政局出来,季听发了人生中第一个微信朋友圈。
一张简单的照片,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封面上金色的国徽和结婚证字样清晰可见。
季听:【找到了我的常数。】
第507章 耦合完成
八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沈木岚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按停了吵闹的铃声。
他在被窝里又赖了几分钟,才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习惯性地翻看信息。
忽然,他滑动的手指顿住,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孙烨!孙烨孙烨孙烨——!”
孙烨刚刷完牙,听到他这一连串急切的呼喊,连忙从卫生间走出来:“我在这儿,怎么了?”
沈木岚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孙烨脸上:“结婚了!小听!小听他竟然结婚了!!”
孙烨微微后仰,屏幕上赫然是两本鲜红的结婚证照片。他失笑,松了口气:“他们本来就是要结婚的啊,我还以为两个人年前就会领证呢。”
沈木岚可没他这么淡定,虽然早就知道季砚执和季听能领证,但看到这实实在在的小红本,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咱们国家现在还不允许同性结婚,季砚执却把证都拿到手了,我以前还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呢。”
孙烨笑道:“以季董的相貌和条件,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追他的人当然有,我们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都一大把呢。我的意思是,能让他也喜欢上,并且同样深爱他的那个人,太难找了。不过现在嘛……”沈木岚目光又落回那张照片上,语气柔和下来,“总算找到了,还很相配。”
说到这,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孙烨:“诶,你说,小听会不会请我当伴郎?”
孙烨眉梢轻挑,“你不是先跟季董认识的么,怎么不去给他当伴郎?”
“你说呢?就季砚执那挑剔的个性……”沈木岚挤了下唇角,模仿着季砚执冰冷的语气:“沈木岚你这身礼服好丑、沈木岚你笑得太过了、沈木岚你站错位置了……他肯定能从早挑我毛病挑到晚!还是小听好,小听安静,事少。”
孙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说回来,我觉得请伴郎这事不一定。毕竟以季院士的身份,我猜他们的婚礼仪式不会大操大办,很可能非常私密。”
沈木岚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不过这下季砚执可要遗憾死了。”
见他这么操心别人的婚事,孙烨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顺势问道:“木岚,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见父母?”
一提起这个终极关卡,沈木岚的目光立刻开始飘忽:“咱们俩这刚在一起也没多久,先不急,慢慢来嘛……哎呀,不说这个了!快,帮我想个祝福语,我要发给小听。”
孙烨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将头凑过去:“好,一起想,发个最特别的。”
同一时间,季听的手机正热闹无比。
耳边传来持续不断地震动声,季砚执转过头:“季耳朵,你怎么不接电话?”
“不是电话,是消息。”
季砚执凑过去看,一个电话正好插了进来,屏幕上显示着’曹院士’。
季听接通,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而礼貌:“曹院士您好……嗯,谢谢您……好,我会记得的……”
季砚执影影绰绰听到几句,等季听挂断电话,便好奇地问:“这位曹院士……知道我们结婚了?”
季听点了点头,季砚执有些意外:“你告诉他的?”
“不是。”季听摇摇头,“他说是听张教授说的。张教授之前给我发了微信道喜,应该是看到了我的朋友圈。”
“……你发朋友圈了?”季砚执相当意外,他还以为季听微信里就寥寥几人,没想到院士们之间也有如此‘接地气’的交流方式。
“嗯,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发的。”
季砚执一听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看到季听发布的那行配字时,唇角完全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季耳朵,你说我是你的常数,是不是指,我是你生命方程里那个确定、稳定、不可或缺的基石?”
季听微微歪过头,“你知道常数的释义?”
季砚执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理科生好吗!”
季听眼中浮起笑意,“刚刚是逗你的,你解读的没错,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季砚执轻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季听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从民政局回去的一路上,道贺的电话和消息就没停过。车子一直开到家门口停稳,季听还在向电话那头的一位老院士道谢。
季砚执握着手机坐在一旁,只是看着季听讲话的侧脸,心里都会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坐了一会儿,他再次打开微信朋友圈,看着季听的那条动态,觉得自己也必须做点什么。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又删掉了。
不行,他得发一条能和季听的‘常数’配成对的才行。
季砚执开始苦思冥想,把这些年接触到的所有物理知识全掏了出来。终于,一个绝佳的词蹦入脑海。
他郑重地打字,发布:【状态:耦合完成。】
耦合指的是两个系统相互作用、相互影响,最终形成一个协同的整体。这完美代表着他和季耳朵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协同体系。
他反复欣赏着自己这条朋友圈,越看越满意,这时车窗玻璃忽然被敲响了。
车窗降下,姜硕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一大早你们俩就没影儿,这会儿回来了又坐在车里不进门,你俩这是在自家门口复盘领证流程呢?”
舅舅话音刚落,像是约好了一般,季砚执握在手里的手机也突然开始嗡嗡作响,热闹程度瞬间赶超季听那边。
季砚执抬头看了他一眼,姜硕元哭笑不得地道:“行了,你先接电话吧。”
两人这一波祝福电话,一接就接了快两个小时。后来季听甚至一边接电话,一边在上面记录着名字。季砚执凑过去一看,发现纸上工工整整记了二十多个名字和单位。
“这是……?”
季听解释道:“有些长辈和领导说要来参加婚礼,我记一下,方便发请柬。”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一次,是常所长打来的。除了道喜,常所长在电话末尾热情地问起:“小季啊,接下来和砚执打算去哪里新婚旅行啊?”
结束通话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季听想了一会儿,侧过头问季砚执:“季砚执,我们要去新婚旅行吗?”
季砚执心里当然是想去的。但他比谁都清楚季听对国家的重要性,出省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更别说是出国了。
他不想让季听为难,于是笑着道:“你要是想去,就在国内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放松一下就行,或者干脆不去也没关系,在家待着也挺好。”
季听安静地看着他,又问:“如果让你选,你最想去哪里度蜜月?”
季砚执想了想,勾勒出理想的画面:“嗯……可以是那种自然风光好,人烟稀少,安静又纯粹的地方,最好是我们俩之前都没体验过的那种。”
看着季听认真听取的眼神,他又倏地改了口:“不过无所谓了,国内外好多旅游胜地我都去过了,也没什么意思。”
季听听完,并没有立刻回应,仿佛这个话题只是随口一问,就此过去了。
然而,当天晚上,趁季砚执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季听拿起手机,先联系了相关部门,咨询了基于他目前情况可能被批准前往的有限几个目的地范围。
然后,他根据季砚执之前描述的几个关键词,在那份简短的名单上仔细筛选。
最终,季听的指尖在其中一个选项上停顿下来。那是一个遥远、极致、几乎存在于世人想象边界的地方。
他轻轻点了点屏幕,将确认信息发送了出去。
一个注定会让季砚执终生难忘的新婚之旅,就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悄然定了下来。
第508章 你怕冷吗?
季听刚放下手机,浴室的门就打开了,带着水汽的季砚执走了出来。
他神色自若地将笔记本合上,但季砚执眼尖,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季耳朵,这么晚了,你在看什么?”
“一些资料。”
季砚执刚想顺口问是什么资料,季听却冷不丁地抛出一个荒谬的问题:“季砚执,你会因为我们结婚就大手一挥,命令世力集团旗下的所有产品全线打五折吗?”
季砚执瞬间惊怔在了原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什……什么?”
季听眼底已经隐约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语气却依旧冷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你忘了?书里那个‘季砚执’就这么做过。不过不是因为结婚,是因为凌熙承认自己喜欢他。”
季砚执拧起眉头,努力搜索那本‘天书’里的荒唐内容,然后就被气笑了:“季院士,首先,请你不要把我和那个行为逻辑崩坏、只会围着主角转的‘提款机’相提并论,这对我和我的集团都极不公平。”
说着话,他走到季听身边:“其次,你知道身为一家集团的决策者,如果真的发出这种指令,会给公司造成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吗?”
季听还真有些兴趣,调整了一下坐姿:“你说,我听。”
“从根本上讲,这不仅仅是少赚点钱的问题。”季砚执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最直白的语言给他剖析,“第一,直接营收腰斩,集团财报会瞬间血红一片,虞琳今天晚上就能联合董事会罢免我这个董事长。第二,市场秩序直接崩溃,品牌价值跌成地板价,你想想,如果你是消费者,你今天刚买了世力的手机或者电脑,明天价格就突然折半了,你必定会愤怒索赔,这之后就是经销商库存积压如废品,整个销售体系瘫痪。”
“第三,这种毫无逻辑的降价会瞬间摧毁整个行业的价格体系,引发恶性价格战,连累所有同行,被整个市场孤立反噬不说,国家也会第一时间介入。”
季砚执看着季听,最后总结道:“所以,这不是浪漫,这是商业自杀。我开玩笑的时候是说过想做昏君,但我要真那么做了,你头一个就得训死我。”
季听想了想,点头:“嗯,会。”
“所以啊,季耳朵,”季砚执无奈又宠溺地笑着,“你下次能不能问点有建设性的问题?比如,我能不能把集团年度利润的千分之一划出来,给你建个新的实验室之类的?”
季听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他:“你不是已经偷偷给我建过一个了吗?”
季砚执微怔,“……你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对财务数字不太敏感,但我能分辨出那些建筑材料和设备的等级和造价。如果当初只凭我那笔钱,估计一层都建不起来。”
季砚执被戳穿了也不窘迫,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以后专属于你的实验室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我是你的丈夫,我努力赚钱的最大意义,就是为了能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探索你的星辰大海。”
季听的耳朵微微发烫,他别开视线,低声道:“季砚执,我之前给你的那几本书,你都看完了吗?”
“什么书?”
季听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季砚执这才猛然想起他指的是什么,“哦!你说的是那些关于同性亲密关系的文献和指南?看得差不多了,怎么了?”
“那……”季听抿了下唇角,“那你清楚自己在亲密关系中,倾向于做主动方还是接受方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让季砚执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血液轰地一下涌向四肢百骸。季听会用如此直接且术语化的方式问出这个问题,背后所隐含的意味,他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