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砚执心头发软,又有些苦涩,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季听的额发:“傻不傻啊,这事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怪那些魑魅魍魉。”
季听抬眸,“那……你又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季砚执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之前对新婚旅行表现得那么憧憬,你肯定也不会想着要去北极,更不必为此冒这么大的险。”
季听立刻摇头,也是一样的话:“不怪你,结婚想去度蜜月是正常的,不是你的责任。”
季砚执闻言,倾身在他微干的唇角印下一个吻,低声道:“以后我们就以安全为第一位,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去哪里,做什么,都开心。”
“嗯。”
飞机在华国北方某重要机场降落,早已等候的医疗团队和国安人员迅速而低调地将两人接走。季听被直接送往一家保密级别极高的医院,进行后续观察和治疗。
而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负责护送他们回国的伊万诺夫将军接到了来自莫斯科的紧急通讯,他被要求暂留华国,进行‘进一步的友好磋商与情况说明’。
伊万诺夫站在舷梯下,望着季听和季砚执离去的车队,回想起季砚执那个关于轰炸机的故事和刚刚收到的命令,心底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殆尽,只剩下深深的凛然。
季听接受了最好的医疗照顾,几天后便痊愈出院。他没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好好调养,便在严密的护送下,第一时间返回了位于秦岭山脉深处的太初基地。
即便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全球的目光依旧聚焦在华国,聚焦在季听这个名字上。
随着米国放出那则爆炸性的消息,这段时间里,质疑声却渐渐甚嚣尘上,许多西方媒体和所谓的专家开始带起节奏,声称华国此举很可能是又一次‘放烟雾弹’,极有可能是阶段实验遭遇了重大失败,为了维持国际地位和影响力,才故意释放假消息,玩弄星球大战式的战略欺骗。
从国家到季听早已了解某些国家的惯用伎俩,先给你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然后逼着你自证清白,在这个过程中极尽抹黑、打压、窥探之能事。
所以虽然季听不生气,但是他也不想,也没必要再继续纵容这种恶劣的行径。
在季听、曹院士、基地总负责人周振国三人与最高层进行深入权衡与商讨后,一个决定形成了。
三日后的晚间七点,华国《新闻联播》准时播出。
在播报完国内要闻后,画面切换,主播用沉稳而自豪的声音说道:“下面播送一则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日前,我国重大科研基础设施项目‘太初装置’传来捷报,在可控核聚变研究领域取得重大阶段性突破。”
画面随之转入提前录制好的新闻片段,背景是充满科技感的太初实验室控制大厅,工作人员井然有序。
季听出现在镜头前,他穿着洁白的研究服,面容依旧夺目,只是略瘦了些,眼神却一如既往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从容。
他没有过多渲染情绪,而是用清晰严谨、又便于大众理解的语言,简要介绍了此次突破的关键点:“我们成功实现了高参数等离子体下能量约束时间的指数级增长,并首次在实验环境下,使得能量增益因子Q值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无限接近并短暂触及了科学界公认的‘能量平衡点’这一关键阈值。”
“这意味着,我们人类距离点亮‘人造太阳’的梦想,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为我们最终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奠定了最为坚实、不可或缺的基础。”
他的叙述平静而有力,没有夸大其词,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科学界的人一听就明白,这所谓的‘阶段性突破’、‘无限接近能量平衡点’究竟意味着什么。这表明华国不仅没有失败,反而已经一只脚牢牢踏入了终极能源殿堂的门槛,将其他竞争对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更让某些人瞳孔地震的是,季听在研究服的左胸口袋上方,清晰地别着一枚徽章——
图案上,是极光下的科考站主体建筑和一艘破冰船,那是华国北极黄河科考站的标志性徽章。
季砚执刚一看到,就蓦地笑了声。
正在聚精会神盯着电视的看的姜家三口唰的转过头,姜明德问道:“怎么了,你笑什么?”
季砚执闷笑不止,整个人都跟着发颤:“我笑,笑他还是这么会气人。”
同一时间,鹰国北极科考站内,丹尼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f*ck!!!!”
极致的愤怒和被戏耍的屈辱感充斥在他的胸口,当场开始发疯,甚至用咖啡杯砸向了屏幕。
鹰国和米国的的情报部门和高层同样气疯了,这枚徽章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脸上。
季听的确去过北极,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他们,动用了外交施压、情报监控、甚至差点采取了强制行动,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金蝉脱壳。
如今更是以这样一种无比张扬的方式,嘲笑着他们的无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条新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在国际上再次引发了惊天动地的震动。怀疑论调瞬间哑火,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难以置信的惊呼、重新评估以及暗流涌动的恐慌与合作试探。
仍被留在华国的伊万诺夫将军在酒店房间里看完了新闻转播,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季砚执当时那个故事所隐含的分量究竟有多重。一个已经掌握了如此接近终极能源技术的国家,其未来潜力和战略威慑力是难以估量的。伊万诺夫再次为自己当时的果断决定感到庆幸,若是当时一念之差……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波全球性震荡尚未平息之际,短短一个月后,又一则爆炸性消息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提前泄露——
本年度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名单赫然提前在网络上曝光,而排在首位的,正是季听的名字!
这似乎正印证了季听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我们能成功地研究出可控核聚变技术,到了那个时候,华国会重新定义科学界的最高荣誉。」
第523章 伴郎人选
然而,就在各方祝贺尚未正式抵达时,华国方面却率先传出消息:季听院士因私人原因,将不会前往斯德哥尔摩出席颁奖典礼。
国际舆论瞬间又掀起一轮哗然。
虽然诺奖的名单在四月意外提前泄露,但正式的颁奖典礼要等到十月份才举行,中间足足隔了半年之久。什么私事半年时间都处理不完?
这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全世界:他不想去。
欧盟某些媒体的酸葡萄心理立刻发作,各种阴阳怪气的阴谋论甚嚣尘上,从“华国科学家缺乏国际视野与合作精神”上升到“这是对诺贝尔奖百年荣誉的公然轻视”,试图从道德高地上找回些许场子。
太初基地内,张院士看着外网这些论调,讽刺地冷笑一声。
十分钟后,他推开了办公室门,刚进门就看到季听正坐在办公桌后。他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按着额头,盯着面前的一张纸,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恼。
张院士的某根神经倏地绷紧,试探地开口叫了声‘总师’。
季听从沉思中被惊醒,看了他一眼,竟然迅速地将面前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翻了过去,盖住了内容。
张院士心里咯噔一下,季听已经站起身,问道:“张院士,您有事吗?”
张院士回过神,差点忘了来的目的,磕巴了一下才想起来:“啊,是这样,就是曹院士让我帮忙问问,物理院到时候会派个代表去斯德哥尔摩替你领奖,你看看有没有属意的人选?或者就让老曹他们院里自己定?”
季听直接道:“让曹院士定吧,人选方面我没意见。”
“好,好。”张院士连忙应下,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张被翻过去的纸上瞟,心里跟猫抓似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总师,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题了?”
季听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麻烦。”
话音落下,他却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麻烦。
张院士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连总师都觉得麻烦甚至要隐瞒的问题,那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他既特别想知道,又不敢再深入问。万一问了,总师觉得他可行,当场给他布置作业怎么办?他这把老骨头可承受不起总师眼中的‘麻烦’!
于是怀揣着巨大的好奇与担忧,张院士在离开总师办公室后,脚下一拐就直奔曹院士那儿,把季听的愁状以及神秘的翻纸行为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曹院士听完也纳闷了:“应该,不会吧?最近各个项目进展都很顺利,「太初」稳定运行,新理论验证也没卡壳,还有什么难题能让总师这样?”
“我亲眼所见,总师还承认是麻烦事!曹老师,您资历老,面子大,要不……你去问问?”
曹院士一眼就看出了张院士那点的小心思,哭笑不得地抬手虚点了他几下:“你小子,算盘打得响。行吧,我去看看。”
曹院士后面找了个由头去了季听办公室,季听以为他还是来确定代表人选的事,结果曹院士寒暄两句后,话锋一转,关切地问:“小季啊,我听老张说,你最近好像遇到什么难处了?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要是需要帮忙,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季听沉默了片刻,将桌子上那张被翻过去的纸拿起来,递给了曹院士。
曹院士疑惑地接过,低头一看,发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粗粗一看,足有大几十个,而且一大半都是基地里各个项目的核心骨干、院士专家。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脏猛地一跳,抬头:“我报名!小季,算我一个!”
季听被这突如其来的请缨弄得莫名:“……啊?“
“虽然我已经72岁了,但你千万不要考虑我的年龄,不管你下一步准备启动什么新项目,我这把老骨头也豁出去了!”曹院士坚信,能让季听如此慎重的,必定是又一个足以让国家实力飞跃数个台阶的惊天计划。
季听看着他那满是皱纹却迸发着灼热光芒的眼睛,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您,确定吗?”
“放心,我绝对不打退堂鼓!”
季听见他如此肯定,抬手指了下曹院士手里的名单,语气带着点难得的不好意思:“那我想拜托您,从这份名单里,帮我选出五位代表。”
曹院士愣了,“选代表?代表什么?”
季听接着道:“选出来代表,参加我和砚执的婚礼。”
曹院士脸上的激动和郑重瞬间凝固了,仿佛没听清:“什、什么?”
季听只好解释道:“我和季砚执商量过了,虽然婚礼要好好办,但也不想太大张旗鼓,所以只请最亲近的亲朋好友小范围聚一下就好。但这份名单上有七十多人,如果都请,不仅排场太大,而且恐怕又会给国家和国安局的同志们添麻烦,所以一直在苦恼人选。”
曹院士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再到一种哭笑不得的恍然:“所以,你对外宣称有私事不去领奖,是真的私事?
季听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有私事是真的。但即便没有私事,我其实也不太想去。”
曹院士顿时哭笑不得,“小季啊小季,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啊。”
同一时间,季砚执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舅妈曹莹盈女士正追着他问:“小执,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婚礼场地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庄园还是海边?我得提前帮你盯着布置啊!”
季砚执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壶又给她添了半杯茶:“舅妈,场地设计我已经交给专业的团队了,核心概念也和他们沟通好了,方案都已经开始实施了,您就放心吧。”
曹莹盈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马上又眼睛一亮:“那、那我帮你们设计结婚礼服总可以了吧?这可是重中之重!舅妈我的眼光你还不放心吗?”
季砚执刚想笑着婉拒,曹莹盈却像是早有准备,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将屏幕递到季砚执眼前。
手机里传出了季听的声音:“舅妈漂亮,舅妈品位好,您选的季砚执肯定喜欢。”
这正是当初季听夸曹莹盈的话,竟不知何时被她从家庭监控里截取了下来,保存在了手机里。
曹莹盈有些得意的看向季砚执,“这可是小听亲口认证过的,你觉得他说得不对吗?”
季砚执再度失笑,最终也只能投降:“不敢,季耳朵说得永远是对的。那婚服的事情,就辛苦舅妈您了。”
曹莹盈彻底开心了,刚想向他保证一定会做出全世界最好看的婚服,季砚执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季砚执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他划开接听键,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什么事。”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温润悦耳,但让季砚执极其不爽的男声。
“季砚执,关于《深空纪元》第一部的最终分账报表出来了,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跟你确认一下。”打来电话的人正是陆言初
季砚执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分钟,陆言初的手机收到一个位于某顶级私人会所的定位信息。
一小时后,会所包厢内。
季砚执没有丝毫寒暄的兴致,一坐下就开门见山:“说吧。”
当初季砚执出资六亿,投资了《深空纪元》三部曲。电影第一部在之前的春节档上映,口碑票房双爆炸,在电影密钥延期两个月的情况下,最终狂揽92亿票房。
陆言初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按照投资合同,你的个人投资收益为4亿。季听当初以技术顾问身份入股,享有净收益分红,他的部分为1亿2千万。这只是第一部的回报。”
季砚执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点小钱,也值得你亲自约我当面汇报?”
陆言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起眼,不轻不重地回敬了一句:“这么点小钱季董还是亲自来了,应该还是挺重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