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你们……”陆言初刚想说什么,却被直接拉向左边的车旁。
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车门才打开了。
陆言初目光一震,震惊的情绪又迅速被愤怒所覆盖:“秦在野,是你?”
秦在野身姿倨傲,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你最好配合调查,否则你走不出这里。”
面对这句看似威胁的话,陆言初却唇角一挽:“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秦在野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在嘴硬,冷漠道:“带走。”
季听他们被带来的地方是京市的卫戍区驻地,除了彭泽坤,其他四人被分别关进了一间小房子里。
一进去,季听的手铐就被打开了,押他进来的人态度也不再强硬:“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配合检查。”
这间房子看上去比市局的讯问室好多了,整房软包,有床有桌椅,还有一个不装门的卫生间。
但季听却清楚,进到这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十天。
虽然如此,他心里倒是一点也不紧张,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先坐到了椅子上。
“我肚子……”
刚开口,贴身看护的人就道:“季听,在这里你提出任何申请之前,都要举手。”
季听努力举起酸软的胳膊,配合地像是没有一点不满:“我肚子饿了,申请吃晚饭。”
看护转身出去安排,没过几分钟,就拿回来了一份盒饭。
季听坐在椅子上慢慢吃完了,然后去洗手间刷了牙,出来就躺上床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秦在野从司令员的办公室出来,下楼就去了监控室。
季听他们所在的房子里有七个无死角的摄像头,6组12个人轮班贴身看护,哪怕是洗澡上厕所都不会离开。
他视线冷漠地扫过屏幕,苗薇正在嚎哭,曾明武抓着头发崩溃的蹲在地上,而陆言初正在卫生间洗手。
秦在野的目光停在左上角的监控上,画面中的季听睡姿标准,呼吸匀称,放松的模样就像旅客住在酒店里。
他就这么看了半分钟,薄唇冷启:“先审这个人。”
“是。”
季听才睡了四十多分钟,又被人叫醒了。
他双眸惺忪地坐起身,刚要掀开被子下床,余光看到桌前坐了一个人。
季听抬起眸,捏着被子的手指忽然一顿。
[这个人……有点眼熟。]
秦在野脸上挂着一层寒霜,但眼底却暗流涌动,似乎在默默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嘴没动,声音不是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秦在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收紧,透露出他对所听所闻的不信任。他冷眸一转,问看护道:“进来后搜过身了吗?”
“检查过了,除了身上的衣服以外,只有手机、传声器和一串钥匙。”
“再搜一遍。”
看护立刻上前,对季听道:“季先生,我现在要对你进行搜身检查,请你配合。”
这里的搜身并不像机场安检,是要全身脱光了站在原地,然后再用仪器扫描。
季听的言行通常都能维持在平和理智的层面上,但情绪稳定,不代表他是个能够忍受他人捏扁搓圆的人。
“我已经配合流程检查过一次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不接受二次搜身。”
秦在野根本不在意他接受与否,连蔑视都是漫不经心的:“你们两个按住他,脱光了直接搜。”
第80章 残忍的酷刑
季听心头一沉,这时他忽然看着秦在野的脸,脑中冷不丁地闪过什么。
‘秦在野的冷跟季砚执不同,他的冷是一种凌驾于他人的漠视,除了家人和凌熙,任何人的感受在他眼里都渺如尘埃。’
季听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看这人眼熟了,可还来不及说话,看护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要举报。”
就在他被按着肩膀强行放倒的瞬间,季听脱口而出:“我举报秦在野跟我存在私人关系,条例规定他不可以担任对我的监察职责。”
从进来起,他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被称为留置房,通常情况下是用来关押涉嫌贪污的厅局级领导,条例中严格规定,审查过程要完全透明化,所以无论是贴身看护人员还是监察者,都不能跟留置人员存在任何私人关系。
两名看护愣了愣,这一犹豫手劲也就松开了。他们想起来了,秦中校进来时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是之前就认识,季听怎么可能知道?
季听从中脱身,站起身后揉了揉自己雪上加霜的胳膊。
就在这时,秦在野蓦地冷笑一声:“那你说说看,我跟你这种人能存在什么私人关系?”
“情敌。”他好意思问,季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在看到我资料的时候应该就知道我是谁了,但你却故意向组织隐瞒,这种行为本身就涉嫌违规了。”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但秦在野看向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班门弄斧的小丑。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光锐利地看向监控:“我跟被审查人员私下从未见过面,不存在私人关系,组织可以进行核查。”
说完,他转身看向季听:“在核查期间,我依旧担任对你的监察职责。”
季听严肃地皱起眉,“你这是在……”
秦在野漠然地打断了他,道:“留置人员拒绝配合,已经违规三次以上,关入单人间。”
季听瞳孔倏地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而握:“我没有。”
秦在野嘴角轻轻一抬,仿佛看出了季听努力遮掩的恐慌:“这么说,你又愿意配合我了?”
轻描淡写地一句反问,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压着季听屈服。
季听的指尖抵得掌心生疼,但他看着秦在野的目光却格外平静:“我愿意配合,但你这种人,不配。”
秦在野唇角的弧度渐深,就像是对失败者的无情嘲笑:“来两个人,送他进单人间。”
话音落下,门外又进来两个面容肃穆的军人,上前就将季听的胳膊反扭到了身后。
几分钟后,随着大门关闭,外界的所有声音就像被掐断的电源,半点也听不到了。
季听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和门都被包裹了材料最好的隔音棉,被剥夺的第一层感官就是听觉。
地板上严丝合缝的嵌着一个床单,没有哪怕一厘米的空隙,这么做是为了剥夺空间感。
房间里不会出现自然光,有的只是头顶上24小时都不会关闭的强光灯。没有表,没有任何可以阅读的东西。
不出一天,关在里面的人就会不辩昼夜,彻底失去时间感。
这里就像一个密闭的铁箱,它会慢慢剥离你的所有感觉,直到你觉得这个世界完全抛弃了你。
季听有先天性的阿斯伯格综合征,这些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东西,对他而言更是残忍的酷刑。
季听阖起眸,几个呼吸间他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然后坐在了床垫上。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匀速道:“火金5号是陆基导弹,发动机经过第四代冲压技术更迭,射程接近1500公里……”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9分钟36秒,季听每说一个字正好卡在一秒的时间内。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掌握时间,因为他不能失控,唯有自救。
秦在野将季听关进单人房后,第二个原本应该审问陆言初,可他却选择了苗薇。
曾总好歹跟彭泽坤有上下属的关系,苗薇是四个人里唯一不认识彭泽坤的,唯一的交集昨天晚上的那顿饭。
她一开始还在努力回答秦在野的问题,可当秦在野让她按照时间线倒过来说时,苗薇说了几句,情绪忽然崩塌了。
她没喊没闹,就是止不住的一直流眼泪,话都说不完整。
秦在野没有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起身去了曾明武的留置间。
“会馆停电之后,是你提议去彭泽坤家的?”
“是我,但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他家在附近,就那么顺嘴一提。”
秦在野看着手上的东西,道:“没有跟陆言初和季听事前沟通过?”
曾总猛吸一口气,激动地都往出喷唾沫:“没有啊,真的没有!我要知道彭泽坤是间谍,我是疯了吗还让他当副总,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认识他!”
秦在野翻了一下笔录,冷声道:“那你身为他的老板,平时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特殊的行为?”
“没有!”
秦在野冷眸一掀,“回答这么快,不用想想吗?”
“我都说了八百次了……”
对曾明武的审问一直持续到半夜,最后结束还是因为曾明武和苗薇一样情绪崩溃了,这才不得不中止。
这时候的陆言初已经睡了,秦在野正要让看护把人叫起来,司令员的办公室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秦中校,研究所那边来人了。”
秦在野抬锋眉微动,离天亮只有两个小时了,研究所那边估计是有了什么新发现,否则也不会这个点赶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对方一起去了司令员办公室。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似乎是常院长的声音。
司令员用手撑着额头,太阳穴正被吵的发胀时,敲门声正好响起。
“进来。”
秦在野进来,先敬了个军礼。
司令员抬手指了下,对常院长道:“小秦,你认识吧,他就是这次负责……”
话还没说完,常院长倏地转过身:“那个季听呢,他现在在哪?”
秦在野不动声色,也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现在还在接受审查,程序还没走完。”
“谁问你程序了,我问你他人呢!!”常院长脖子都充血了。
秦在野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启:“他拒不配合审查,下午被关进单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