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是吗?”
少年抬起眼睛,微微摇了摇头,羊毛卷随之晃动,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额头,黑色的眼睛朝姜从锦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他收紧手指:“不要,我下班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谢忱景并没有多高兴。出了片场,秋天的风裹着凉意和细小沙尘扑面而来,白皎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羊毛卷被压得塌下去一块,他也没有整理。
谢忱景坐在驾驶位上,从储物格里拿出湿巾,托起白皎的下巴,一言不发地给他擦拭被风吹到脸上的灰尘。
“好了。”白皎推开他的手。
“嗯。”
谢忱景给他系好安全带,坐回去。他打了方向盘,车子驶入主干道,余光扫过少年的侧脸,他想……他赢了吗?他应该感到高兴吗?
白皎最后还是选了他。
可这追究其根本,本质上只是白皎被他成功威胁到的结果,他在乎姜从锦,真心爱姜从锦,才让他这种低贱卑劣的手段有所作用,他以为是自己拉着绳索调整方向,游刃有余。
其实是他在被白皎所控制。
谢忱景看着前方的道路,心脏阵阵刺痛。一旦没有姜从锦这个人,没有白皎对姜从锦的真心,他就什么也得不到,他的胁迫就是无用功。从这方面来讲,他甚至得庆幸白皎真心喜欢另一个人。
没有这些,他和白皎就结束了。
他不会再有任何办法。
“呲——!”
谢忱景转动方向盘,拐入一个偏僻小道,忽然刹下车。白皎正在和梁闻旭互发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惯性使然让他微微向前倾倒。
一只手托住他的额头。
白皎从这只手上抬起脸,看了眼窗外,发现还没到家附近,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谢忱景捧着他的脸吻了吻。
“宝宝,亲一下。”
白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男人锁扣碰撞的声音,与此同时座椅微微倾斜下去,他整个人被谢忱景单手环抱起来,向座椅后方放了放。
“等、等一下——!”
完了,谢忱景又在发疯了。
白皎的手抵在谢忱景胸口,掌心下是男人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动着,像是要穿破胸膛把滚烫的心脏送到他手上。他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谢忱景已经吻住了他的嘴唇。
风格如同往常,攻城略地。
男人的手隔着一层布料掐住他的腰,温热掌心贴在他腰侧,轻轻拍了拍,温柔缓慢地哄着他,嘴唇却始终未放开,反而更加往深处探入。
白皎不禁抖了一下。
濒临窒息之际,谢忱景松开嘴唇,两个人鼻尖相碰,灼热呼吸缠绕在一起他看着少年含上一层水雾的眼睛:“你乖,是单向膜,看不见,别怕。”
“……也别哭。”
明明在这段关系中,表面谢忱景才是那个提刀恐吓的刽子手,他才是那个可以决定一切的上位者,可此刻他还是下意识地担心白皎害怕,捧着他的脸颊轻声去哄,去耐心安抚。
白皎长了一张很讨好、很容易让人心疼的脸,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但骨骼和五官让他显得要年轻七八岁,窒息时嘴唇微微张着,眼尾泛红,整个人乱七八糟,明明还没做什么,却好像早已经在水里泡过一遍。
疼惜和卑劣是可以共存的。谢忱景一边轻轻咬着他的嘴唇,一边盯着少年的脸……(删)
“……”谢忱景不禁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白皎,他的喉结无声无息地滚动了一下,掌心微微收紧,软肉从他的指缝中微微溢出。
那只手停留得太久了,白皎感觉自己的骨头有些发麻,他忍不住仰起头:“你到底亲不亲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语气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烦躁,手用力地推了把谢忱景:“你要是不行就放开我,回家。”
谢忱景的动作停了停。
他低眸看着白皎的脸。少年被他压在座椅上,羊毛卷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紊乱。明明一副被胁迫无能为力的样子,嘴巴却吐出冷冰冰的,叫人想勃然大怒的话语。
他张了张口,忽然问。
“你刚才是自愿跟我走的么?”
---
作者有话说:又没做,干嘛锁我www还是两次!
老谢脑子又不清楚了,自取其辱三件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爱过我吗?你是自愿跟我走的吗?
删了一些,唉
第109章 职业黑粉17
白皎没有回答。
车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缓缓缠绕着,谢忱景的手还扣在少年腰上,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捏着那块皮肤, 白皎感觉有些痒,微微挺起腰避开。
“皎皎。”他又叫了一声。
白皎偏过头, 羊毛卷蹭在真皮座椅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谢忱景的体温比他要高一些,这样近的距离, 让他身上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红色, 他说:“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谢忱景的手指顿了顿。
“我说我是自愿的,你信吗?”白皎对上男人凌厉的双眸, 轻轻嗤笑了声, 又低声道:“我说我不是自愿的,你会大发慈悲放我走吗?会不拿锦哥来威胁我吗?”
“不会。”谢忱景也笑了。
“那你问什么?”
问什么呢?就像99%失败的比赛, 总有人会是那1%的例外,但也总会有人自信过头, 认为自己超凡脱俗, 非常人不能比, 于是参与这场比赛,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那九成里的芸芸众生。
自取其辱罢了。
谢忱景低喃:“不问了。”
白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谢忱景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些力气,男人终于配合地往后挪了半寸,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道缝隙, 夜晚的凉意趁机钻进来,贴在皮肤上,激得白皎微微打了个颤。
“回家。”白皎说。
谢忱景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明是这么丢脸的氛围,但他的兴致却不减反增,他捏着白皎的手轻轻拉过来,想让人用手给自己弄一次,下一秒少年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眼睛和鼻子都红了。
“……”
“冷?”
白皎不搭理他。
谢忱景的余光扫过他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把座椅加热打开,随即驱车离开这个隐蔽地。
浴室的门打开。
白皎穿着薄薄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没吹,羊毛卷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睡衣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糯米团子。
丝质睡衣沾了点儿水蒸气,微微吸附在少年劲瘦腰间,把他的身形衬得更漂亮,下摆若有若无地裹着他的大腿,平添几分诱惑。
谢忱景从笔记本屏幕里抬起头,看见这幅场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后注意到了少年发尾滴滴答答的水珠,微微皱了皱眉,提醒:“头发。”
白皎“嗯”了一声,但没动,径直走到小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开始看消息。依照以前他们谈恋爱那会儿的日常,白皎只是嘴上答应了,脑子和手不和嘴对账,到最后还是不会吹的。
“再头疼了怎么办?”谢忱景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和毛巾,把人拦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擦头发。
白皎轻轻“唔”了声,没躲。
他任由谢忱景摆弄他的脑袋,毛巾从发根擦到发梢,一遍又一遍,直到羊毛卷不再滴水,谢忱景才换了吹风机,开最小的风,一缕一缕地帮他吹。
热风拂过耳廓,带着灼烫的温度,谢忱景一手隔着他的脸,怕烫到他皮肤,一边整理着白皎的羊毛卷,喉咙里的问题没经过思考就吐了出来:“姜从锦给不给你擦头发?”
“……”白皎微微侧头:“什么?”
谢忱景顿了下:“当我没问。”
自取其辱的话问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m,天天在白皎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反正人暂时是他的了,姜从锦就算一根一根给白皎擦头发,做二十四孝好男友,白皎也得每天下班回他这里。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谢忱景的手指插在他的羊毛卷里,慢慢拨弄着,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慢,像在梳理猫猫毛。
“好了。”
吹到九分干,谢忱景放下吹风机,想搂着人起身把白皎放更舒适的地方,与此同时,白皎可能也是觉得坐得不舒服,掌心撑着他的腿往上蹭了蹭。
“……”软肉和肌肉紧贴在一起摩擦,另一种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谢忱景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哑声道:“别乱——”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你没穿?”
谢忱景一直觉得,白皎喜欢姜从锦,无非是喜欢他那种温文尔雅的性格,有些人爱刺激,寻欢作乐,有些人偏爱人间烟火气,喜欢平平淡淡。
于是他也勉强装着。
但人骨子里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谢忱景断断续续地模仿,但对比上真正温柔的人也只显得拙劣,虽说他不想承认,但往往忍下去,想要营造细水长流氛围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在白皎心里再多占一分位置。
多一分赢一分。
……直到他比姜从锦更重要。
可现在,谢忱景忽然就不想维持原状了。极端节食会带来更加严重的暴饮暴食,让前面的所有坚持都功亏一篑……但这不重要。去他大爷的!他今天就要干死白皎!
至少享受到了不是吗?
谢忱景掐紧了少年的手腕。
“你——”
白皎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翻转过来,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垫里,软乎乎羊毛卷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谢忱景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沙发上。
“谢忱景!”
“嗯,我在。”谢忱景贴他的鼻尖,轻轻地啄他的嘴唇,气息灼热:“我在,皎皎。”
“……”
丝质睡衣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白皎浑身无力地瘫在软毛地毯上,脚上却还套着棉袜,他肩膀微颤,羊毛卷早已经被蹭得乱七八糟,皮肤上的痕迹一层叠一层,在灯光下显得更暧昧。
谢忱景拿了条毯子,裹着人捞进怀里,手指托着少年的下巴转过来,才发现他眼尾通红,眼角已经滑出了湿润的泪珠——他哭了。
“……”谢忱景问:“怎么了?”
“……”
白皎无声抽泣着,谢忱景心烦意乱,好声好气说话,试图解释:“我们不是商量好了?你同时跟我和姜从锦谈,你们在一起时做什么我不会管。怎么了?他碰你你就高兴,我碰你一下你就要哭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