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裴妄想了想,虔诚地闭上眼睛,对着满天烟花,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许愿:我的哥哥永远平安、健康、快乐,事业高升,一生幸福,无病无伤。”
“你这愿望挺多,贪心,”季观白愣了愣,把身体的重量卸在他身上,任由裴妄抱着,转过头问:“怎么不许让我永远不抛弃你?你不是一直担心么?”
“嗯,但是我会过去的。”
他会过去,到季观白身边。
……
星都又是一年开春,季观白在办公室里看战略文件,刚和季观酌结束通话,他们约定等到季观白升到将官,身为有厨师梦想的哥哥就会卸职去开餐馆,开遍整个星都。
季观白怀疑他要开始做奸商。
“咚咚。”
“进。”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季观白翻过一页文件,头也没抬,等到人打开门自觉进来,他问:“什么事?”
来人不说话,只是踩着平稳的步子缓慢靠近他,季观白的边界感开始发挥作用,他把钢笔扔到笔筒里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裴妄?”
“长官您好。”
alpha伸出手:“执行官裴妄。”
季观白眯起眸:“摆架子?”
他们都多熟了?裴妄还在学校待着的时间,两个人每半个月都尽量请同一天假待在一起,从早做到完,裴妄根本没叫他出去过,互相说情话都说了一箩筐。
现在见面还要握个手?
裴妄俯身笑:“握手,长官大人。”
季观白见他眼睛亮亮的,心软了一下,想这只alpha初入军部,这个面子他作为上级不是不能给,于是纵容地伸出手握住,刚碰到掌心,alpha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季观白下意识一扯。
“呃……”alpha瞬间跪在地上,被迫朝着他倾身,这时候季观白才察觉到他高领衬衫下戴了什么东西,皮革材质,他手上的是拉绳。
“……”
裴妄戴了个狗项圈来见他。
他说:“哥哥,我爬过来了。”
我会一直跟着你。
直到时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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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
下个写雄虫宝宝,在此之前有be番外和一个与正文无关的番外,如果有时间的话,把第二个世界的be番外也补了
第68章 一轮be番外 上
怎么判断是爱还是执念?
裴妄坐在训练场角落里, 怔怔地看着光脑屏幕发呆,蓝光映入他的眼睛里,覆上一层僵硬的冷色, 屏幕顶端弹出论坛推送帖子, 他面无表情地点进去。
【如果你分辨不清是执念还是爱,你就想:你是更能接受他死亡, 还是更能接受他不爱你。前者执念后者是爱,希望能帮助到你们。】
裴妄没有想问题的答案。
他根本没有选择,某个熟悉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中晃了一圈, 又慢慢地像雾气一样消散, 裴妄想抓住又强迫自己收回手, alpha把屏幕翻过去,捂了捂产生耳鸣的耳朵, 想:他已经不爱季观白了。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没有用的。
是的, 他早就决定不去爱季观白了。
裴妄以一个很下贱的角色退场。
那天晚上季观白告诉他:我有未婚夫。在他们谈过那么久的恋爱,亲吻过甜蜜过, 又断崖式分手,他再次追求过去想讨回曾经的爱意时, 季观白说他早就有未婚夫了。
他之前没有说。
甩了他的时候没有说。
他现在才说。
就好像他们所有的爱恋, 他所有的情感, 所有的纠结一瞬间化成了难堪,一瞬间被幕布遮盖,探出一点儿苗头就要千刀万剐, 裴妄记得自己的声音很难听:“你一直在骗我……?”
“你在捉弄我,是吗?!你觉得很好玩,看我这样患得患失,像个蠢货像条狗!我的追求我的感情, 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有意思的游戏,是吗?你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裴妄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些,他抬起眸去观察季观白的反应,后者蓝发散在肩头,一双冰蓝色凤眸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凶狠、发疯,这一刻裴妄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你哪怕只是……”
“裴妄,”季观白冷冰冰打断他的话,抬眸仰视的姿态,并不能让他的气势减弱半分,他淡淡说:“你足够幸运了。”
怎么叫幸运?
追到高不可攀的会长是幸运吗?能和他谈恋爱是幸运吗?还是季观白只是单纯地在说:你这种阶层的alpha,能做我一年半年的小三,已经最幸运了?
裴妄握紧了手。
“是吗?”
“被这么骗,我是挺幸运的。”
“没必要这样,裴妄,你是成年人了,”季观白起身走向一边的桌子,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儿温和,好像是裴妄的幻觉一样:“你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为感情要死要活。”
裴妄嗤笑:“是我被骗,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季观白这种平静的态度简直叫人恼火,他高高在上地评判,评价他幼稚、无知、莽撞,这让裴妄被压得死死的,无法挣脱。
“我对你不差。”
季观白俯身在抽屉里找东西,闻言也没有被裴妄的言语带到坑里:“除了未婚夫这件事,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应该庆幸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又放过了你。”
“可那都是假的!”
裴妄不想这样,他不想季观白放过他,燎起的火焰直冲喉咙:“你给我的感情都是假的!我怎么庆幸?你丢掉我这个玩腻了的玩具,我怎么庆幸?!我被迫做了小三,从哪里庆幸?”
“你给我什么机会了?!”
“怎么就算放过我了?”
季观白说:“你太激动了。”
青年无意识地摩挲手指,裴妄对季观白各种微小的动作都很了解,他知道季观白在烦躁,在烦他脾气暴躁,于是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低头哄哄学长,说两句好听的讨乖。
他真想向季观白求饶。
但他的身体在原地钉死了。
直到季观白朝他递来一张支票:“给你的补偿,算是分手费,数字可以随便填,足以保证你未来的生活。”
裴妄的心脏瞬间碎了。
“……什么?”
季观白问:“你想要更多吗?”
“……”
“我没有亏待你,裴妄。”
“……”
如果刚才裴妄还能劝自己,劝自己说这大概只是一场争吵,那么现在他所有的侥幸都散干净了,他看见那张空白支票,上面深深地刻着四个字——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他看着青年的眸,自己的眼睛发痛,裴妄觉得这一幕很陌生,陌生到他的大脑彻底死机,陌生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季观白。
“你拿你最不缺的东西,来打发我吗?”我就让你这么烦?就这么腻?拿这么多钱都要赶我走吗?你看不见我残留的感情吗?
你要……结婚了吗?
季观白道:“不要得寸进尺。”
裴妄撕掉了那张支票。
季观白又说:“别这么可怜。”
alpha好像要证明什么,狠下心转身就走,一直往外走,走得很快,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走到楼下那颗他总是等待季观白的大树下才发现:他怎么会比季观白更狠心?
他做不到的。
那天他在树影下站了很久,脑海里千百种想法交织,各种感觉拉扯,他想:只要季观白出来,喊他一声,打个通讯,或者……或者只是发条信息,发什么都行,他就回去好好地谈这件事。
至于怎么谈……?
裴妄的想法半路斩断。
正如他做不到对季观白狠心一样,季观白也有他自己一定不会做的事,他是世家少爷,是学生会会长,他可以失去一切非必要的东西,他就算做错了也不认错,做错了也不会低头……低头求饶的只会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
“我再也不会这样。”
“我不会求饶,不会再去找你。”
裴妄说:“我不会再爱你。”
——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应该恨季观白。
……
其实不该怎么说,裴妄对季观白是狠不下心的,他可以不爱学长,不再关注他,不再求饶,但心口那一块剜得鲜血淋漓的肉告诉他:如果不想再爱的话,只有恨才能让你活下去了。
“……”
他就是这么不要脸,爱情就是他的一切,没了这个他就想立刻去死,季观白不要他,他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
然后让季观白记一辈子。
但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后来两个多月他确实刻意地避开了季观白,他照常上课、训练、吃饭,只是睡觉的时候有点麻烦,他睡不着,偶尔艰难睡着他会梦到季观白,但总是些很差的剧情,于是他既想睡又不想睡。
失眠影响了他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