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他盯着仪器的点位,在脑海里快速计算自毁程序爆炸会波及的范围,还差一点……裴妄从口袋里摸了支烟,这支烟是蓝色封皮,他五年前从季观白宿舍拿的,那种很名贵的私刻烟。
“哥哥,我就是更厉害。”
“……”
“他二十八岁才做到少校,我二十五岁已经是上校了,当初就应该……”裴妄的手顿了顿,道:“对不起,我总是说错话。”
“好吧,是因为我不要命。”
不要命才会快速获得战功,那些功勋,奖金,裴妄全都给了季家,他想学长不在,他有义务照顾他的家庭。
“……”
他垂着眼睛,从旁边找到打火机,低着头想点燃,火焰弹出来的一瞬间,裴妄猛地被一只手扇了一巴掌,嘴里的烟也掉了:“……?”
他抬起眸,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坐在他面前,双眸平静地看着他,那张脸年轻漂亮,是一种被娇养长大的贵气,裴妄猛地翻身坐起来,手足无措地爬过去:“学长?”
明明刚才还是浑身肃杀的军官,这会儿却好像见到了主人的小狗,裴妄跪在那个影子面前,轻轻地搂住他的腿,用脸颊去蹭:“我不抽烟了,我错了……不是偷的,我是……我是想留着做纪念……”
“我想着,最后一回了……”
“对不起。”
季观白没有说话,裴妄依恋地,紧紧地抱住他,头越来越低,摸到那只冷冰冰的手,他咬住了青年的手指,过了几秒又吐出来,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腹部的伤口中藏。
“不会冷的,我在。”
裴妄哄道:“哥哥,我在呢。”
季观白依旧没有说话。
裴妄有点儿着急了,他爬起来,一边暖着那只冰凉的手,一边探起上身,想去亲吻季观白的嘴唇,后者轻轻挡住他,贴着他的额头说:“……你还有事要做,裴上校。”
“做完再亲吧,嗯?”
裴妄怔怔点头:“……好。”
他像是记起来什么,拿出那只小型控制器,抱着季观白的腿死死贴着,害怕战火把他和爱人分离,在按下按钮前一秒,alpha祈求道:“这次不要丢下我了,好不好?求求你,我求饶。”
“你带我走。”
“嗯,好乖。”季观白轻轻笑着:“带你走。”裴妄的手被触碰到,两个人手指交叉,一起按下了按钮。
“轰——!”
世界沉寂。 。
“现在,我们要对英勇战死的裴上校表示敬意,重伤,寒冷,昏迷,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他依旧牢记职责,用最后的力气按下爆炸按钮,击穿异种部队,这是伟大的意志。”
“现在,军部决定授予功勋。”
“请为裴上校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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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世大概就是这么个结局了,本来可以写更细致一点儿的,算了算要是那样得奔八千去,有点太多,所以简化了一下
第70章 he番外之水煎包
会议结束。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 在各位军官做会后整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松弛下来,只有裴妄靠着椅背,神色依旧紧绷着, 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无意识轻轻敲击。
这场会议内容围绕着季观白提出的编队改革提案进行, 这份提案很完美,至少裴妄认为是这样, 但某位政敌并不赞同,为此表述了洋洋洒洒大几万字反驳意见。
这是狗叫吗?
——那位叫莱恩的军官,长了张愚蠢的脸, 说着拖沓又愚蠢的话, 每个字都让裴妄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让人烦躁得想一枪崩死。
他确实想这么做了。
裴妄耐着性子听完那流水账一样的发言,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挺起脊背, 预备向莱恩发难, 刚摆出嘲讽的神色,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熟悉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是季观白。
“请发表你的意见,长官。”
青年冰蓝色的眸静静看着他, 作为已经在一起五年的伴侣, 裴妄对季观白本人深有了解, 他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
——把嘴巴闭上。
裴妄到嘴边的,那些犀利具有极强针对性的话卡住了,他和季观白对视, 乖乖地靠了回去:“……没有,坐得不舒服,调整调整。”
军部没有谁不知道,裴妄是一条浑身尖刺, 獠牙锋利的狗,一条天赋异禀、手段无情,但只会为季观白冲锋陷阵的狗,谁挡了季长官的路,他都要上去撕咬一口。
一只季观白的恶犬。
“好,今天就到这里。”
裴妄坐在原位,看着长桌对面的青年。季观白正在和他的副官低声交谈,侧脸的线条在会议室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锐利,他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然后合上面前的数据板,站起身转身离开。
裴妄等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裴妄落后几步,微微屏着呼吸,看着季观白的背影,蓝色长发扎在脑后,低低的马尾遮住了黑色军装的腰带,把那截腰掐得更细。
一前一后。
两个人心照不宣。
走廊中段,季观白转进一条更窄的昏暗通道,这里没办法向外开窗子,只在墙壁两侧安装了常明照灯,他转过身,下一秒一只大型犬扑了过来。
“哥哥……”
季观白被扑得踉跄了半步,脊背即将贴到墙壁上,一只手及时托住他,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拉,季观白垂眸:“干什么?别胡闹。”
“他说的都是废话!”裴妄没忍住,对“有人居然敢反驳季观白”这件事十分敏感:“莱恩的模型有很基础的错误,他眼瞎吗?他说过人话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
“我们就这么点时间。”
季观白平淡的话打断了裴妄的发泄,他们两个人进入军部后,工作都很忙,每天大概也就二十分钟的相处时间,季观白拍拍他的脸:“你确定要就这么骂他?把这段时间骂过去?”
裴妄蹭蹭他掌心:“不。”
相比于骂莱恩,对于裴妄来说,显然爱人更重要,季观白是最重要的,他的第一、唯一,他低下头,吻了吻青年的唇角,两个人在昏暗的窄廊里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唇瓣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着气,裴妄还维持着将季观白圈在怀里的姿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相互缠绕。
“我只是听不得他针对你。”
太坏了。
怎么可以欺负哥哥?
季观白被裴妄轻轻贴着唇角,闻言道:“我知道,但是提案会通过的,等事情结束,随你怎么找他的麻烦。”
裴妄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但现在——”
他话没说完,裴妄的唇又覆了上来,这一次的吻更深,带着点急躁和渴求,像是要把刚才会上憋的那口气全发泄出来。
季观白被他亲得有些站不稳,背脊贴着裴妄温热的掌心,呼吸逐渐不畅,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声音让裴妄动作一顿。
他小声说:“哥哥,我好想你。”
明明每天都见,可还是想。裴妄有点儿阴暗的心思,例如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学长吻到窒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低劣的渴求的爱,但也只能想想了。
军部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季观白现在的军级很高,一举一动都有政敌盯着,这关乎于他的事业,关乎季家,裴妄不会那么冲动。
季观白缓了缓:“知道了。”
“可以给我奖励吗?”裴妄见季观白心情不错,趁机得寸进尺,他拥抱着青年,低声说:“给我奖励吧,一点点就好。”
“看你表现。”
“我表现一直都很好,”裴妄又凑上去吻他的脖颈,讨好地蹭他:“我今天都没有和莱恩吵架,也没有揍他。”
“那是因为我让你闭嘴。”季观白毫不留情地戳穿事实,拽着alpha的金发,把他从自己的脖颈中拉了出去。
“那也是因为我听话啊。”
裴妄道:“主人,我最乖了。”
季观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淡,却像破冰的湖面,让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瞬间柔和下来。
裴妄看得有些失神。
没克制住又想吻上去的时候,季观白反手轻飘飘地,用手背打了他一个巴掌,裴妄瞬间停住,忍不住焦躁地磨犬齿,又不敢不听季观白的话。
季观白道:“再亲嘴要肿了。”
裴妄不甘心:“我会小心。”
季观白道:“可信度太低。”
裴妄这只alpha亲起来没完没了,精力旺盛,尤其是易感期内,恨不得把嘴割下来挂自己嘴巴上,或者把两个人连在一起,如果恰好有假期的话,季观白在那个时候很难有时间下床。
“待会儿还有工作。”
“好吧,”裴妄根本不想松开抱着季观白的手,他最后贴了贴青年的鼻尖,叹气重复道:“好吧,但是别加班了,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我给哥哥做好吃的。”
他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一步三回头。 。
季观白从小到大没在衣食住行上吃过苦,所以裴妄花费了点儿工夫,学了一手好厨艺,也包揽给季观白搭配常服,挑选配饰,照顾他的起居这些琐碎的事,五年如一日。
做这些日常就很开心。
“明天是你的生日。”
季观白问:“要什么礼物?”
“嗯?”裴妄忙着给季观白拆头发,及腰的麻花辫拆起来是有点麻烦的,裴妄怕拽疼他,动作很小心,闻言道:“啊……明天再说吧,哥哥给我什么我都会很开心的,明天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
“吃什么?”
裴妄想了想:“我都可以。”
说了跟没说一样。
季观白的头发散下来,裴妄自然地把皮筋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准备明天给季观白扎头发,他偶尔想给学长扎两个马尾辫,不过还没付诸行动,这个想法就被季观白的巴掌扇回到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