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正是这双手,免了谢澜长时间的打量,减轻了对方的警惕与怀疑。
如今,加上和大牛他们演出的那出戏,假袁不明等人不相信巧合都不成。
夏日的草堆里头可不好待,热不说,还刺挠,这些草高大,带着白色的毛毛。
这毛毛扎到脖颈,再配合着自身流出来的汗,火辣辣地痒,滋味别提多酸爽。
谢澜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他长时间没有移动双腿,僵硬到差点儿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言简意赅地说,那就是腿麻了。
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手背不小心扎到白毛毛,或者可以说白色的细刺上,手上刺挠,他一脸嫌弃地用手心撑着地上的土,艰难地换了个姿势。
能感觉到身旁的另一个热源,也就是江一涛,他一动不动,就像蛰伏的猎豹一般。
谢澜忍不住佩服,要不说人家经过训练,不动如山。
他谢澜果真不适合干情报的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煜没有准确的钟,谢澜只能通过看日头,感觉环境温度的变化来判断时辰。
如今,太阳已经落山,行宫里头还是毫无动静。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
难道袁不明食指上真没有疤痕,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茶楼里头的那位,就是真正的袁不明?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潜伏的这个位置,是行宫离开的必经之路,就算是走小道,或者是走侧门,也必须从这里经过。
行宫之后是通往山顶的路,左侧是悬崖,右侧虽然能出来,但也必须拐到前头,才会有路。
这是谢澜在听说太后请求前往行宫后,同世子煜星霖打听过的事,世子的能力毋庸置疑,信息基本不会有错。
袁不明若是当真来了行宫,必定会从此处经过。
可,若是他们来前,袁不明便已经离开了呢?
这个答案被谢澜再度否定,若是如此,他们可能会半道碰上。
可他们来的时候,可没有遇到任何人。
且不说从时辰上的判断,谢澜不相信这么大费周章见面,也就待个五分钟。
这大老远的,不是闲着没事干?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偶尔有风吹来,脖颈处也不再随时火辣辣,谢澜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他如今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个多时辰的蹲守,人都变得恍惚起来,要不是他咬着牙坚持,他只怕早就打道回府。
身旁的江一涛姿势还是未曾变过,谢澜知道,人虽然厉害,但不是机器人,如今只怕是已经“穷途末路”,他只不过咬着牙坚持。
谢澜伸手轻轻扯了扯江一涛的衣摆,他指了指地上。
又用气音喊江一涛休息一会儿,这盯梢的事情,也得懂得劳逸结合。
若不是来不及,他谢澜绝对会回府多喊些人来,只他们两个,也太累。
身上的这衣裳,还是随意在一个成衣店买的,事情发生突然,来不及回安宁王府好好计划一番。
见人面上犹豫,谢澜干脆摆出不赞同的表情,眼神示意江一涛坐。
这袁不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一直保持着一个姿态,万一人没出来,小伙伴先累倒,得不偿失。
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会出来,或者说,会不会半夜才出来。
他谢澜就没想过袁不明不在的可能。
伸手揉了揉酸疼的眼,谢澜望着行宫已经点上的灯笼,模模糊糊的光,配合着模模糊糊的远处丛林,他觉着自己苦得慌。
大约是眼睛出了问题,谢澜感觉到自己眼前有个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靠近。
等他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眼睛坏掉,而是有人出现的时候,他嘴角高高扬起。
本想伸手示意江一涛,但对方此刻已经恢复半蹲模样,一双眼牢牢盯紧那个移动的人。
或者可以说,一人一马。
两人已经能模糊看出马上的人身形魁梧,同袁不明一模一样。
随着对方靠近,谢澜忍不住屏住呼吸,放轻自己的存在感。
江一涛自然比他先反应过来,谢澜差点儿没能感知到江一涛的存在,要不是入眼所及,还当真以为这草丛里只他一人。
第516章 确认事实,连夜赶回府邸
天色模糊,加上对方躲着守卫军而行,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再说,谢澜他们隐藏地很好,不然也不会距离几百米没有被守卫军发现。
果然是他!谢澜在对方距离自己差不多也就十来步的时候,看清了那张隐藏在竹帽下的脸。
身形,脸,一模一样,就是可惜天暗,看不清对方的手。
不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逮到这个人从行宫出来,再讨论真假已经没有意义。
等袁不明的背影越来越小,江一涛见谢澜还是未有行动,他轻声询问:“姑爷,咱们不做些什么?”
“做,不过是咱们回封都。”,谢澜语气轻松,显然他现在情绪高涨。
江一涛“啊!?”一声,但没有质疑谢澜的决定。
待那个背影消失不见,谢澜才同江一涛小心地猫着腰离开草丛,往后头他们系着马的地走。
夜幕之下,天上零星缀着几颗明星。
前往封都的官道上,一前一后跑着三匹马,还有马上的人。
只是这三人的距离很有意思,保持在看不到彼此身影的前后。
这个恰恰好的距离,是由谢澜他们把控,同时也能证明,这是两批人马。
封都城门早早已经关闭上,若是想要进城,便需要点儿特殊手段。
袁不明本就不想让人知道行踪,他自然不会蠢到用特权开城门。
谢澜也是想到这一茬,在人停下进驿站打算对付一宿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江一涛大摇大摆地骑到城门外。
当然,袁不明不进城,他自然是要进的,他还得回去同他那好大舅哥说声,让他明日,不,半夜派人盯着城门口,不出预料,这袁不明定然会趁着城门大开,同进城的人混在一处进来。
城门每日打开的第一波,便是人流量最大的一波,袁不明那么警慎,自然会在这一波。
“何人在城门外喧嚣?”
守门官兵厉声呵斥,谢澜却不惧,他拿出一块玉佩,对着守门官兵晃荡。
“本官乃欧阳赞,因公务耽误了回城,如今有紧急之事,需要进城,还望通融。”
说罢,江一涛自觉从马上下来,将玉佩给了守城官兵,同时还塞了银子。
城门虽说管理严格,但他们现在处的这座城门,本就是为权贵行方便之用。
说明身份,说明原由,守城官兵一般都不会为难人。
“原来是欧阳大人,还请大人且等着,小人去同将军通报一声。”
私自打开城门,必然要同上头通个气,免得出现问题,找不到问责之人。
谢澜明白潜规则,自然是没有多话,他跟江一涛且等着。
心中不停对着欧阳赞道歉,他当真对不住欧阳赞,这玉佩还是他临时顺走的。
如今进城用了他的名义,谢澜也是知道不会出现问题,才会如此。
主要是他这事情做得隐蔽,不能有丝毫被人抓住把柄的地。
安宁王府的赘婿连夜进城同欧阳府的公子,工部官员连夜进城,可联想的内容差很多。
没一会儿,方才离开的守门官兵身影再度出现。
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缓缓开启的城门。
若是按照律法,宵禁之后,城门是不允许随意打开,但谁让封建皇权社会下存在三六九等。
对这种不合律法的地,宫里那位也是知道,但没有人告上去,天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现任何纰漏就成。
但一旦出现问题,问责起来,也绝不手软。
这也是看守城话事人的胆量,还有谨慎度。
其它不表,谢澜以欧阳赞的名义是顺利进了城。
进入外城后再度往内城去,便简单得多。
回到安宁王府时,府内已经安静下来。
谢澜估摸着时间,用他穿越前的24小时计算,他回到安宁王府大概在22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对鲜少熬夜的大煜子民来说,正是去见梦神的时辰。
不管有没有打扰对方的清梦,谢澜还是一进府门直奔着世子院子走。
这事儿耽搁不得,他必须将袁不明今日前往行宫的事儿同煜星霖交代清楚。
免得人还被蒙在鼓里。
敲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头响起。
连带着幼儿的哼唧声,还是好一顿哄,小小的人儿才再度安稳下来。
世子妃松了一口气,她望着正在穿衣的丈夫,轻声让人披上外袍。
虽是夏日,但夜晚也有些凉,她怕煜星霖出去受凉。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有体贴。
煜星霖看着床上的妻子,还有妻子身旁躺着的幼子,他心中满足,方才被吵醒的低气压都消散不少。
他在妻子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又轻声哄着人先睡,这才依靠着微弱的夜明珠散发的光往房门外走。
下人提着灯笼,书房距离主卧不算远,也就十来步的距离。
煜星霖进书房的时候,入眼便是坐着的谢澜,他神色凝重,身上的衣物还未来得及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