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煜唐瑁就连命令袁不明都没有做到情绪起伏,相比他同煜高宗的对话,对于袁不明态度就显得有些敷衍。
连谢澜都感觉到,可偏生袁不明像是一头蠢驴一般,明知道煜唐瑁让他带人做着人肉盾牌,他还是头铁硬上。
“我滴乖乖。”,谢澜在城墙上看着袁不明肩膀已经中箭,还是咬着牙要在箭雨中帮煜唐瑁将前进的门打开。
他不由得惊叹,“要不说袁不明能一起谋反,要我是袁不明,就算煜唐瑁是我儿子,我都不乐意这么付出。”
江一涛在后头一脸吃苍蝇的模样,他家姑爷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脑子里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炙热的视线从自己头顶投来,江一涛顺着视线看过去,可不正是他家姑爷格外亮的眼珠子。
只见谢澜双手用力一拍,那架势,差点儿都快拍在自己大腿上。
城墙之上,谢澜和江一涛两人在演绎着喜剧,而仅相邻几步的城墙之下,正打得火热。
若袁不明是忠于煜高宗的将士,他这种不要命的狠厉劲,可称得上英勇,可偏生人要叛君,顶着个谋逆之名。
“涛子,你说,这袁不明难不成当真是煜唐瑁的野爹。”
“姑爷,可不能胡说。”
江一涛直接动起了手,他手上因为拿剑,带着些茧,捂住谢澜的嘴时,谢澜只感觉有树皮磨着自己的嘴唇。
但见人反应这么大,他也自觉刚刚说得有些大声。
他伸手掰开江一涛的手,同时不忘对着人点头,意思是他知道分寸。
也是主仆两人往日里头没有什么顾忌,江一涛才敢上手。
等谢澜喘气的功夫,江一涛也意识到这不是在府邸里头,他作为属下,不应当没大没小。
姑爷没说什么,但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唉,是我被捂住了嘴,不是你,合着你还有脾气了?”
谢澜调节气氛还算厉害,不过一句话,便让江一涛从方才的以下犯上情绪中解脱出来。
谢澜没再纠结这个,他勾手示意江一涛伸头过来。
这一次再说,他捂住了嘴,没有方才那般大声,怎么说这都是皇家辛密,不可传出去。
“姑爷,不可能吧!”
江一涛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家姑爷所说的。
谢澜无奈,这大煜古人就是没有想象力,这种狗血借种的事情,电视上又不是没有演过。
“怎么不可能,你仔细看看,他们的眉眼是不是相似,还有脸部轮廓是不是也有五六分像,你再看看煜唐瑁同陛下,同父王,是不是看出了不一样。”
受到谢澜的引导,江一涛还真没有顾着看谁武力值强,而是在袁不明出招的间隙捕抓他的脸。
这么一仔细同马上的煜唐瑁比对,还真如同谢澜所说一样。
再瞧着稍高一点儿的陛下和王爷,两兄弟的侧面轮廓很像,看得出来是亲兄弟,但同城墙下的煜唐瑁一比,还真是两模两样。
他不得不怀疑,不会当真给他家姑爷说对了,要不然就是他们在城墙上,角度的问题。
“得了,让你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看着这里,听着父王命令,我离开一下。”
想到这个可能,谢澜怎么可能不想着去验证一番,这不,左右战场上有他谢澜,无他谢澜也没有太大所谓,如今他离开一会儿,江一涛应对,足以。
他走的时候,没有让煜高宗同安宁王看见,煜星霖倒是侧目看了一眼,在谢澜伸手示意他自己有事后,煜星霖便没有阻拦。
谢澜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要往后宫去一趟,当然,他去的时候,不得不去一个地方。
“袁不明,你当真执迷不悟,若是你束手就擒,朕还能留你全尸。”
煜高宗看着已经伤痕累累,勉强站着的袁不明,命人暂时停下箭矢。
第532章 局势反转
“多谢陛下抬爱,罪臣袁不明心领,只是如今罪臣不得不这般做。”
煜高宗捏着城墙上的砖块,指甲上传来痛感,在指尖发白时松开。
他看着安宁王开口道:“王兄,还请你给他个痛快吧!”
安宁王一身盔甲,同他年轻的时候相比,锋芒减半,但风采依旧,手上的弓箭也稳。
他暗下双眸,再望着手中的弓箭时,杀伐果决的气势突起。
袁不明知道,今日不管结局如何,他都是一个死字。
事到如今,他的作用已经发挥完,能死在安宁王手上,也不白来这世上一遭。
明知道是个局,可偏生袁不明还是一头扎入。
他何尝不知道煜唐瑁逼宫怎么可能将所有压在他身上,他从始至终不过只是一个幌子。
如今,也算他年轻时的罪有应得。
与其活着看到他不想看到的结果,何不死在战神的箭下。
想明白的袁不明,眼中的战意消失,与之而来的是解脱。
明明他可以试着躲一躲安宁王的箭,可他却用自己的胸膛去接。
当箭矢射入左胸膛,穿过心脏后,袁不明吐出一口黑血。
他望着城墙上的君王,视线慢慢模糊,但他的嘴角却是弯起的,他没有恨意,只剩下解脱。
尘归尘土归土,他对不起的君王只怕等来世再还。
沉闷许久的皇宫,终于迎来了清风,风吹动袁不明的衣角,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右手撑着插入土中的剑,他的头颅已然垂下。
煜唐瑁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他鼓着掌,说着难听的话。
“真是没有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君臣情深的大戏,只是可惜,再君臣情深,这袁不明不还是站在皇弟我这边,皇兄呀,您看人可当真是没有眼光。”
这话略显畜生,人是为了谁而死?
护在煜唐瑁身前的同党眸光暗下,兔死狐悲的戏码不陌生,如今这般,他们不禁想起自己。
可,已经做到这一步,已然没有回头之路。
“皇弟说着这话可当真令人寒心,袁不明为你如此,竟是入不了皇弟的心,可见皇弟的心是何等冷硬。”
煜高宗直视着煜唐瑁,这还是两人头一次目光相触。
野心同野心的对撞,明明是敌对的两个人,但却难得得到情绪上的共鸣。
只是可惜,煜高宗终究同煜唐瑁不是一路人。
而他们,也终究是两条不能相交的线,是你死我活的存在。
野心的存在,让他们明白彼此的所求,但终归是不能共存的两个主体。
“煜唐瑁,借着朕的手除掉袁不明,同时拖延时间,不知道这个时间的拖延,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话锋一转,煜高宗饶有兴致说出了这句话。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煜唐瑁神色突变,他因为凝重而皱起的眉,同原先的掌控一切可太有割裂感。
不可能,这不可能,煜唐瑁反复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明明已经天衣无缝,不可能会让那个愚蠢无能的帝王所发现。
一定是有诈,他这般安慰着自己,神色再次恢复,原先已然变得苍白的脸,气血慢慢回归。
突然,空中再度出现红烟,煜唐瑁嘴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
他像是无敌的存在一般,丝毫不惧远处的箭矢。
“煜高霆呀煜高霆,终究还是本王技高一筹,今日以后,这大煜之君只会是我煜唐瑁。”
话毕,城墙之下再度出现一批人马,他们手上同样拿着弓箭,目标并不是在煜唐瑁的身上,而是在煜高宗同安宁王他们的身上。
为首的人正是应当驻守在封都城外军营的宝霖。
“本王的好皇兄,说来也是巧,宝霖将军能进入皇都,可还是您金口一开,行的方便之门。”
“原来,这就是你拖延时间的原因。”
煜高宗同样面色不变。
煜唐瑁心中隐隐约约觉着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煜高霆和煜高雷兄弟两人应当会大惊失色,应当会带着害怕,可如今这两人一点儿没有强装镇定的样。
就连煜星霖,这个年岁同他相仿,辈分低他一辈的侄儿都岿然不动,站在城墙之上,犹如胜利者一般。
“不对,你们…”
煜唐瑁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聪明到故意将袁不明暴露在明处,再在暗处同宝霖勾结。
让煜高宗以为是前来支援的宝霖,成为他逼宫的刀,他煜唐瑁从来就没有将逼宫的希望放在袁不明的身上,放在禁军的身上。
可是,煜高宗的反应,让煜唐瑁意识到,终究还是他棋差一招。
“皇兄,终究还是你赢了。”
煜唐瑁慌乱的情绪已经影响不到他,此刻,他竟然觉着亢奋,甚至接受这个结局。
只有姗姗来迟,隔着一堵墙的宝霖此刻还一头雾水,他带领着人明明已经同王爷交代的一样包围上来,为何王爷还会说煜高宗赢了?
“宝将军,是不是很纳闷?”
耳旁传来清冷的声,宝霖犹如泡在寒冰之中,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风光霁月的小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竟从没想到军营当中还有如此绝色。
不,不对,这人如此眼熟,不正是安宁王府的那位星…星宸公子。
可惜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剑已经划过他的咽喉,他到死都没能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
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煜星宸可以说是第一剑,但并非是这群人里头的唯一一剑。
由他带头,后来的人群中传来一场厮杀,一场持续时间很短的厮杀,一盏茶时间,刀剑声结束。
煜唐瑁仰着脖颈,带着他独有的骄傲,并没有被城墙之外的杀戮声所影响。
“唐王叔,咱们又见面了。”
小哥儿身板没有汉子壮实,但周身气度却不容旁人忽视,他出现在安宁王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