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 第28章

作者:一寸星火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甜文 穿越重生

“开始吧。”晋棠淡淡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刑部、大理寺、宗正寺,将你们审理的结果一一道来,让朕,也让这满朝文武,都听个明白。”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刑部尚书是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臣,率先手持玉笏,自席间起身出列,躬身奏对。

“臣,刑部尚书周正,启奏陛下。”周正声音洪亮,带着刑名官员特有的刚正不阿,“经臣部会同大理寺、宗正寺连日审讯查证,现已查明崔琰所犯诸罪,铁证如山!”

周正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崔琰,语气沉痛而凛冽:“其一,忤逆不孝,持刀伤母!人证有随行护卫、侍女共二十七人,皆可证明,崔琰因不满和安公主管教,与其发生争执,竟丧心病狂,拔刀砍伤公主左肩臂,致公主重伤昏迷!此乃其亲口供认,画押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按满红指印的供状,由王忠接过,呈送御前。

“其二,品行不端,在其母和安公主府中,便已仗势欺人,男女不忌,强占、凌辱侍女、小厮达数十人之多,更有甚者,屡次强抢封地民男民女入府,供其淫乐,致数人家破人亡,民怨沸腾!此有苦主血书、证人供词及查抄出的相关□□器物为证!”

又一份厚厚的卷宗被呈上。

“其三,结交匪类,蓄养恶奴!其身边伴当、护卫,多为市井无赖、亡命之徒,倚仗其势,欺行霸市,为非作歹,桩桩件件,皆有案可查!”

周正每说一条,殿内众人的脸色便沉一分,尤其是那三位世家家主,眉头更是越皱越紧。

这些罪名,单拎出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勋贵子弟身败名裂,更何况数罪并罚?

更要紧的是,家族的脸面不能丢,族中子弟哪怕是打死,也要维护家族名誉。

而崔琰,在听到这些自己曾经不以为意甚至引以为傲的事迹被当众一条条宣读出来时,终于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恐惧和压力,竟然吓得哭了出来。

侍卫面无表情地将他拖开些许,以免污秽御前。

周正恍若未闻,继续沉声道:“然,崔琰所犯之罪,尚不止于此,其最为十恶不赦者,乃在其身世之谜,关乎天家血脉,国朝体统!”

“经查,崔琰并非和安公主亲生,乃是其父崔弘伙同外室,施行狸猫换太子之毒计,用以混淆皇室血脉,窃占靖安侯爵位的野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尽管早有风声流传,但当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被刑部尚书当众宣布时,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毁灭性的。

官员们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众人脸上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神色。

这已不仅仅是崔家的家丑,这是对晋氏皇族赤裸裸的背叛和亵渎,是对整个大昭王朝礼法纲常的践踏。

三位世家家主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谢垣猛地睁开半阖的眼,精光四射,王璋抚着胡须的手顿住,指节微微发白,郑泓则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崔弘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审视。

崔弘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什么,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肩膀堵住嘴,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周正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向跪在后面的那名形容憔悴的妇人,那就是当年的通房,还有几名崔家旧仆。

“人证物证俱在,当年为公主接生的稳婆以及负责掉包并送走孩子的崔弘心腹长随,均已招供画押,还有崔弘与这些涉案人员往来的密信、银钱账目,皆已起获!证据链完整,相互印证,无可抵赖!”

周正再次躬身:“陛下,崔琰虽年幼,然其行径之恶劣,已然天怒人怨,而其身世之诡谲,更是形同谋逆,臣等以为,崔琰所犯,已非寻常律法所能容,当以大逆论处!”

“大逆”二字,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帝王。

晋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正所陈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罪状,他都不在意似的。

直到周正退回队列,晋棠才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转向另一位官员。

“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一位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官员,应声自席间起身出列。

“臣,大理寺卿张文远,启奏陛下。”张文远语调平稳,却带着十足的力量,“周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证据确凿,臣部复核所有卷宗、人证、物证,确认无误,崔琰之罪,罄竹难书,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皇室尊严、对朝廷法度的最大嘲讽与挑战,臣附议刑部所请,崔琰之罪,当定性为大逆!”

两位司法体系最高长官的接连定性,彻底将崔琰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然而,这还未结束。

晋棠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宗正寺卿的身上。

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务,对涉及皇室血脉、伦常纲纪的案件,有着特殊的权威。

宗正寺卿那双看向崔弘和崔琰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颤巍巍自席间站起,走到御前,深深下拜。

“臣宗正寺卿晋懋,叩见陛下。”晋懋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慨,“陛下,老臣忝为宗正,执掌皇族谱牒,维系天家血脉纯正,如今竟出了此等骇人听闻、人伦尽丧之丑事!臣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陛下啊!”

晋懋老泪纵横,用袖袍擦了擦眼角,猛地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崔弘,厉声喝道:“崔弘!你这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先帝待你崔家不薄,将金枝玉叶的和安公主下嫁于你,你不知感恩,反而心生怨怼,行此窃换皇血、欺君罔上之弥天大罪!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他又指向抖如筛糠的崔琰:“还有你这孽障!身负不明不白之血脉,竟敢窃据侯爵之位,享皇室尊荣十余载!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行凶伤母,秽乱不堪!你简直玷污了这太极殿!”

晋懋气得浑身发抖,转向晋棠,深深拜下:“陛下,崔弘之行,形同谋逆,崔琰之存,动摇国本!此二人以及所有参与此龌龊阴谋之从犯,皆罪无可赦!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朝纲,以肃伦常,以告慰和安公主所受之屈辱,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三位主审官员,从国家律法、司法复核到皇族宗法,层层递进,彻底将崔琰一案的性质,拔高到了“构陷公主、窃换皇血、动摇国本、形同谋逆”的高度。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

晋棠缓缓坐直了身体,苍白的面容在殿内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环视下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面如死灰的崔弘,和抖成一团的崔琰身上。

殿内众人屏息以待。

第34章 若真是“主角”,那倒要好好会一会了。

晋棠高坐御座, 苍白的面容在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他听着三司主官条分缕析,将崔家那摊污糟事、将那狸猫换太子的阴谋、将崔琰种种不堪的罪行,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地摊开在这象征大昭最高权柄的太极殿上。

他没有立刻震怒,也没有急于宣判。

那双向来沉静, 或因久病而显得雾气朦胧的眼眸, 此刻清亮得惊人, 目光缓缓移动, 越过了下方瘫软如泥的崔琰和面如死灰的崔弘,落在了那三位被特意请来“观审”的世家家主身上。

谢垣、王璋、郑泓。

这三张老迈却依旧精明的面孔,此刻皆低垂着眼, 仿佛在专注地研究金砖地上的纹路, 又仿佛在掂量着这骤然掀起的风暴,会将自己身后的家族卷向何方。

晋棠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并非喜悦, 而是近乎玩味的审视。

他没有直接下旨处置崔琰和崔弘,更没有立刻将矛头指向他们背后的崔家。

年轻的帝王微微倾身, 手肘支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 指尖轻轻抵着下颌, 目光落在三位家主身上, 开缓缓开口:“谢公、王公、郑公。”

晋棠用的并非“爱卿”, 而是更为敬重, 也更为疏离的称呼。

三位家主闻声, 皆是身形微顿, 随即齐齐躬身:“老臣在。”

晋棠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一派看似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三位皆曾出任大昭宰相,为官数十载,辅佐过朕的父皇与皇祖父两任帝王,于朝堂政务、礼法规矩,见识深远、经验老到,非寻常臣工可比。”

晋棠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晚辈请教长辈的谦逊姿态,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位老家主心头同时一紧。

“今日崔家之事,想必三位也已听得分明,朕年轻,登基日浅,骤遇此等关乎皇室血脉、朝纲伦常的大案,心下难免惶惑,恐处置有所偏颇,失了公允,堕了天家威仪,亦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晋棠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竖着耳朵的百官,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故而,朕想听听三位的见解,三位曾位居宰辅,想必自有最公正、最顾全大局的见解,也好为朕参详参详,这崔琰、崔弘,以及他们背后的崔家,究竟该如何处置,才算恰当?”

话音落下,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谢、王、郑三位家主身上。

高高架起。

彻彻底底的,被架在了火上烤。

晋棠这话,毒辣得很。

点明他们“曾出任宰相”、“辅佐两任帝王”的资历,是荣誉,更是枷锁。

将他们从世家家主的身份中剥离出来,放在了“老臣”的位置上,要求他们给出“公正”、“顾全大局”的见解。

他们能怎么说?

为崔家开脱?那便是公然袒护,视皇室尊严、朝廷法度如无物,坐实了世家勾结、罔顾君上的名声,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皇帝、被摄政王、被满朝清流,甚至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严惩崔家?那便是亲手将刀递到皇帝手中,斩向同为世家的崔家,难免兔死狐悲,世家唇亡齿寒,日后如何在世家圈子里立足?家族内部那些与崔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又会如何反弹?

怎么说,都是错。

怎么说,都要得罪一方。

三位家主垂眸不语,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萧黎立于丹墀之下,紫色的身影如山岳般沉稳,冷峻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那三位沉默的老者。

他心中明了,晋棠此举,意在分化,亦是试探,既要借他们之口,给崔家之事定性,也要逼他们在这风口浪尖上,表明立场。

终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年纪最长、资历最老的谢垣,缓缓抬起了头。

谢垣脸上皱纹深刻,每一道都仿佛镌刻着岁月的风霜与朝堂的博弈。

他先是朝着御座上的晋棠,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陛下垂询,老臣不敢不言。”

谢垣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崔琰和崔弘,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痛心,语气沉痛:“老臣以为,崔琰此人,年纪虽幼,然其行径之卑劣,心性之狠毒,实乃老臣数十年来所见之罕有,持刀伤母,是为忤逆大罪,天地不容,其身世不明,窃据侯位,更是混淆天家血脉,此等孽障,留之,乃国之祸患、民之灾殃。”

他声音愈发冷硬:“至于崔弘,身为驸马,受先帝与陛下隆恩,不知报效,反而行此窃换皇嗣、欺君罔上之恶行,其心可诛,其行当剐!此二人,罪证确凿,按律,当处以极刑,以正视听!”

谢垣的话,铿锵有力,直接将崔琰和崔弘钉死在了“极刑”的耻辱柱上,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然而,说到崔家,他的语气却微妙地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惋惜”与“划清界限”的意味:“崔家……乃前朝便传承之清流世家,诗礼传家,本应恪守臣节,为国育才,然,出此孽子逆臣,实乃家门不幸,玷污祖荫,老臣相信,崔家族人对此恶行亦是深恶痛绝,至于如何处置崔家,老臣以为,陛下乃天下之主,自有圣心独断,无论陛下作何决断,皆为彰显天威,肃清朝纲之举,老臣无有不从。”

一番话,既严厉谴责了崔琰崔弘,表明了态度,又将崔家整体轻轻摘出,把最终的决定权,恭恭敬敬地踢回给晋棠。

紧接着,王璋也开口了,他抚着颔下长须,语气比谢垣更多了几分“公允”与“大局观”:“陛下,谢公所言,老臣深以为然,崔琰之罪,罄竹难书,崔弘之恶,天理难容,臣之所虑者,在于此事影响之巨,关乎皇室颜面,亦关乎天下世族之观瞻,处置当严,以儆效尤,然亦需斟酌,避免牵连过广,引得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王璋同样将目光投向晋棠,姿态放得极低:“陛下圣明烛照,乾坤独断,无论陛下如何圣裁,臣等必当谨遵圣意,竭力维护朝局稳定。”

郑泓最后表态,言语更为圆滑,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陛下,老臣闻听此事,亦是五内俱焚,痛心不已!崔家……唉,枉为名流世家,竟出此等丑事,实乃丢了崔家列祖列宗的脸面!臣以为,崔琰崔弘,罪在不赦,然崔家其余人等,或有不察之过,却未必尽皆有罪,如何处置,方能既正国法,又安人心,全赖陛下圣心明断,老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三位家主,表态完毕。

话语虽有细微差别,但核心意思惊人一致:崔琰崔弘该死、该严惩,至于崔家怎么处理,陛下您说了算,我们没意见,都听您的。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说都不合适,怎么说都里外不是人,唯有将最终裁决权完全交还给皇帝,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避免引火烧身。

晋棠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当然清楚这三个老狐狸会打太极,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要的就是他们亲口承认崔琰崔弘罪大恶极,就是他们表态“一切听凭圣裁”。

有了他们这番“公正”的见解和“恭顺”的态度,接下来无论对崔家做什么,在道义和舆论上,都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

“三位爱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朕心甚慰。”晋棠轻轻颔首,也说了几句场面话,语气温和,“有三位老成谋国之臣在,实乃大昭之福,朕之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