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个鼻涕泡
“我走的怎么样?”那边问到。
“好看。”天不沉诚实回答。
那边又不出声了,像是在等待下文。似乎在等他说具体是哪里好看、还有进步空间吗、最喜欢哪里……
天不沉只能接着往下讲:“像专门走给我看的一样。”
有点暧昧了,像调情。
电话那头倏地就安静下来,就连那些细微的电流音都诡异地停了下来。几秒后,左岭的呼吸声突然变重。
他隐秘的心思被说中了。
确实是走给天不沉看的。
熬夜练习台步、反复拍摄硬照,休息间隙,他都在想,天不沉是不是正在看着自己?
“天不沉……”左岭忽然开口轻唤,声音又温柔又轻飘,像浮在空中,诡异的过分,“你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吗?”
天不沉的心脏猛的一颤。
被吓的。
他不记得这是左岭第几次问出这样的话了。
这些天,左岭每次电话粥都会用这种吓人的问题结尾。
一次左岭幽幽问天不沉为什么喜欢他。
一次左岭沉默好几秒问天不沉在看他近期的节目吗。
最后一次,左岭问他会留在他的身边吗。
像一条蟒蛇缠绕上来,一寸寸绞紧,令人窒息。但当天不沉望过去的时候,他又从蟒蛇瞳孔里看到了猛禽对猎物即将逃脱的恐惧。
天不沉嗯了两声,想要转移话题。
听到天不沉的承诺,电话那头气压才稍微升高几分,手机听筒传来左岭低低的笑声,语气轻柔如常,只是浸润了些冷意,让人骨头打颤:“是吗?”
“夜宵在外面。”他接着道。
天不沉打了个哈切,连连道真的不用再准备夜宵了,他打开了房门。
“我这几天都胖了好多——”
尾音卡住,天不沉愣在原地。
门外一片漆黑,一道挺括的身影正杵在门外。那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带着口罩,正举着手机,浑身隐在黑暗中几乎与他背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眼下泛着疲惫的乌青,眼睛黑沉沉的,压着夜色。
左、岭!
因为天不沉打开了门,目光交汇那一瞬间,左岭乌黑阴郁的眉眼突然亮了几分。
天不沉盯着左岭,微微愣神。
下一秒,左岭摘下口罩,捏着天不沉的下巴亲了上去。
第109章
左岭闭着眼,亲吻的动作温吞又绵长。
唇瓣相贴的温热感,将他残存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双手捧着天不沉的脸,准备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长睫掀动,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另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道他很熟悉的、化成灰都能认得出来的身影。
land啊。
左岭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早料到land这条毒蛇会找到这里,毕竟land这样自私自利报复心极强的人,撞上手下艺人性情大变这件事,是绝对是要查清楚的。
一手操控的提线木偶突然自己割断了绳索了无音讯,可不急了吗?
左岭嘲笑,只不过是他觉得,land动作太慢。
左岭的拇指缓缓抚摸过天不沉脆弱的脖颈,力道温柔,但带着让他无法挣脱的掌控欲。
他早就委托了一家佣金昂贵的私人信托机构。在此期间,他可以不用担心天不沉的安危。
甚至land彻底被送进去也都是迟早的事。
可以说,左岭自打脱离land的掌控后,他就根本不把land放在眼里过。
信托基金拟定了多达几百页的方案,涵盖了未来二十多年,他对他面前这个人的保护。
教育与职业这两方面占比最多,左岭不知道天不沉爱不爱读书,但是天不沉还年轻,大抵是需要的。
他不会强制要求天不沉选择哪条路,但他会把天不沉可以选的都铺到他面前。
接下来还有进修、包括创业的有启动资金,都一应俱全,最后医疗保险也没落下。
世界是个丛林,他给他的前路和退路全都铺上了一条条康庄大道。
*
land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确认天不沉的住址。
他知道,他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天不沉。只是这一趟,让他撞见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一直都知道左岭缺爱,也知道他喜欢过某个曾缠着他示爱的狂热粉丝,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在私下勾搭上,而且两个人的关系甚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land觉得有些愤怒。
有点脱离他的掌控了。
实际上,他最开始也只是以为左岭只是换了一个情感寄托的对象。可现在呢?信任?依赖?左岭捧住那个男孩的脸时,眼神近乎病态。沉迷的,阴郁的,甚至带着疯狂的。
像一只饿急了的野狗叼着一根来之不易的骨头。
又像是信徒跪拜神像。
太矛盾了。
荒诞的要死。
land从来没见过左岭遇到这种表情。
他见过太多疯狂的崇拜者、追求者,他们在台下尖叫、流泪、祈求。可今天这个场面。偶像和粉丝的地位倒转了?
land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句话。
左岭这条毒蛇,居然也能被驯养?
其实land从头到尾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初他挑中左岭作为手下的艺人,虽然公司也有一部分原因,但他是什么人?他要是真不愿意,有的是可以把左岭逼走的损招。
但是他没有动手。因为后来他发现,左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未沾染娱乐圈大染缸的绵羊圣父。这个人骨子里和他一样的坏。
……
也就是那天开始,land打消了抛弃左岭的念头。
一个艺人有这种觉悟,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没有理由与自己的摇钱树过不去。
他投资左岭,然后从这棵摇钱树上薅钱,是天经地义的。
在他眼里,他一直觉得他和左岭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左岭需要万众瞩目,他需要那些目光,他land也需要钱,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这不是很完美的合作吗?
他知道左岭清楚他那些小动作。暗改合同、阴阳合同、私吞款项,压榨分成……其实他也没打算瞒着左岭。左岭也一只表现的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被左岭反咬一口。左岭居然一直都有在掌握他的证据。
land真的想不通,各取所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撕破脸呢?
land最后撇了一眼这个地址,转身走了。
他不会让左岭快活下去的。他本身就不是好人,左岭让他丢失了这么多,时间、金钱、人脉、名誉……总是要还给他的。
他已经有一个成型的想法。
就等最后的启动契机。
*
天不沉被亲的脑子嗡嗡响。
唇很凉,吻太烫,左岭的手指扣在他的下巴上,力道重的有些疼。
距离太近,近到天不沉能闻到左岭衣领间的香水味,沉稳的木质香里混着几丝苦涩的药味。和这个人的体温一样,有很强的侵略感。
天不沉抬手捏着左岭的后脖颈将他拉开:“等一下。”
左岭倒是亲爽了,松开的时候,鼻尖蹭了蹭天不沉的脸,尾音带着尚未消散的沙哑:“等什么?不喜欢吗”
天不沉脑子卡壳了一下
天不沉:哇塞,不要这样啊,怎么接啊!
喜欢?不喜欢?
说喜欢直接在门口做起来了咋办。
说不喜欢……
天不沉扫了一眼左岭眼里浓浓的热意。现在撒谎会不会被啃的更狠?
天不沉挣扎着抬手,干脆扯住左岭的项链,将人拉进房内。
左岭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脖子又被项链勾住,他愣了一下,脸上笑意更明显几分,然后乖顺的低下头迁就着天不沉的力道,让天不沉扯的更舒服。
天不沉眼疾手快将门关上。
左岭慢悠悠重新直起身子,蹭了蹭天不沉的脸颊肉:“这么急?”
天不沉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他瞪了一眼左岭,:“不是你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