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个鼻涕泡
在这种生命被陌生人随时都能捏死的情况下,有人提前找好队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不沉左看右看,发现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最小的也有二十岁的样子,穿着卫衣,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男生,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默默看着古堡外面,最年长的是一个有些壮的叔,看起来也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他正在研究古堡的墙壁,随手敲着上面的砖块。
除了沙发上两名女性,再后面一个单人沙发上是他上次见过的白大褂青年女,她居然也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还有一个女孩子,但她看起来很胆小,也不和其他人抱团,只是默默坐在最里面的软椅上,警惕打量着周围其他人。
4位女生。
不对啊,人数不对劲吧?
天不沉抬头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玩家。
还有三名男性坐在另一边的长沙发上。但他们每两个人中间都隔了很远的距离。
每个人都对在场其他人抱着最大的警惕心。
“欢迎各位的到来。”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了二楼的栏杆处。
一道诡异的身影正低头俯视着他们。
那是一个顶着山羊头皮套的人,山羊角很大,毛发粗糙杂乱,发尾处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就像是从某个倒霉的生物身上撕扯下来的。
撒旦。
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要做出这种表情嘛,毕竟我们可是要一起度过五天四夜呢。”
“那么各位,都应该知道规则了吧?入座吧。”
几人面面相觑。
戴着山羊头套的人只是招了招手,在场的人就发现,刚站在门口的小丑男走了过来,将沙发上几人“请”到了圆桌旁边。
“谁让你碰老子的?!”一个染着金毛的青年男人骂骂咧咧,一肘甩开了小丑男的触碰。
这煞笔疯了吧?这种时候还敢和npc叫板?
天不沉有些惊讶,望向那位猛人,也不知道这黄毛是性格太莽了还是就是单纯太蠢了。
下一秒,被一掌甩开的小丑男猛地把金毛往桌子上一摁。
脑袋磕在圆桌上的声音沉闷又响,将其他几个胆小的玩家吓了一大跳。
黄毛被摁着往桌子上砸了好几下,血从撞破的额角流了下来,他本人也眼冒金星说不出话来了。其他几人眼疾手快纷纷吗找空位置坐下。
天不沉慢悠悠跟在最后,他发现就只剩黄毛身边有空位。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然后心里想着坐下就悄悄往旁边挪一下。
结果他发现椅子像是被粘在地板上一样,根本挪不动。
还在把黄毛往桌子上猛砸的小丑男冷冷看了天不沉一眼。
察觉到凝聚成冰棱子似的视线,天不沉扭头不敢再看。
黄毛被砸了七八下。木制圆桌在重压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可能碎裂。
从最开始的叫嚣着让小丑男松开手,到第四下的痛呼和求饶,一直到黄毛痛呼道歉,小丑又砸了三下,黄毛彻底没声了。
天不沉抬头看了眼那个带着羊头头套的人,正好发现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
山羊眼窝空洞,后面是冷漠的一双人眼。
天不沉突然想起来,小丑的眼睛似乎也是这样的。
“知道第一个环节是什么吗?”羊头人问了一句。
见其他人没人敢出声回答,想到自己离小丑男是最近的一个,天不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自我介绍?”
羊头人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嘲讽:“是呢。想谈什么都可以。”
五天四夜的博弈游戏,第一场当然是自我介绍。
羊头人站在高处,然后对着下面随意指了一下:“从你开始?”
被指到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被吓得一直在哭的小女生,因为哭的有点投入,忽略了天不沉和羊头人的对话,只是一边抽泣一边疑惑地仰头看着羊头人:“什么?”
羊头人被搞的不耐烦:“三秒内。”
旁边的女生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提醒:“自我介绍”
她才如梦初醒,然后颤巍巍起身,忍着哭腔:“你们好……,叫我晓梅就好。我20岁,是一名大学生。”
周围很安静,她又坐了回去,然后众人看到她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得手环闪着红色的光。
“逆时针。”羊头人又落下一句。
他们坐的是圆桌,按照逆时针的顺序,女孩下一个是一个穿着潮牌大衣的男生。他起身,略微停顿,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陈子轩,23岁,呃我就是个被这游戏选中的倒霉蛋。也不祈求能闯到最后一关拿奖回去,我就想着这关能安全活下来。这次我选的是真爱卡,所以希望能找一个同样是真爱卡的,我们真心换真心?一起逃出去。”
他是一个穿的很时髦的男生,脸上光钉子就好几颗,张嘴就是轻松的玩笑话:“下面的姐姐选我呗,我再说一次我的名字,陈子轩,真爱卡。”
司曼没有理他。
他嬉笑两声重新坐了回去,坐下的时候时候手腕上出现了冒着橙光的手环。
再他下一个是那位被喊姐姐的穿着白大褂的女青年。
女青年抬头,眼神有意无意扫过黄毛方向,然后她收回目光发言:“我叫司曼,曼谷的曼。葛先生,我有个问题,最后一关、拿奖,这些都是什么?或许我推测一下,你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副本?”问完后她便坐下了,别的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她手腕上的手环发出橙色的光。
天不沉想到司曼的视线,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黄毛,刚才因为不听命令而被制裁的黄毛现在趴在桌子上一抖一抖地抽搐着。
天不沉皱眉。
黄毛右边是天不沉,左边是那位肌肉很发达的壮汉,浓眉大眼有一些胡茬,看起来像是从事一些体力劳动的人,他面相倒是个好人,此刻盯着浑身颤抖的黄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是第一个发现黄毛异样的人,而且也看出来了——估计是黄毛刚才被制裁,然后脑部受到重击,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黄毛彻底不动了。
天不沉的视线一直在黄毛身上,倒不是他有多圣父,而是他数了一下在场十个人,万一黄毛真在自我介绍这一环节就死了,那么就只剩九个人了,人数为单数,这也没办法最后所有人都两两组队逃出去啊。
总有一个人会被剩下。
但同样的,他也清楚羊头人脾气不好,如果冒然插嘴,后果会更惨也说不定。
一半的人在犹豫,怕就怕黄毛真死了,全场就剩下九个人,然后自己成了那个落单的倒霉鬼。
一半的人没想到这一点,只是事不关己。
到了那位大叔,他站了起来:“呃……大家好。我叫刘庄,庄稼的庄。我也不懂这些游戏是怎么玩的。”
“哦对了,司曼女士,可能这是你进的第一个副本?只能说你的运气应该不是很好,第一关就抽到了中等难度的副本。是这样的,这个游戏分别有第一关新手关,过关之后就可以获得正式玩家的身份,第二关系统自动匹配副本,我运气比较好,有个大佬带我我和他混过了简单级别的副本,过关的时候,手机告诉我,还要再通关一次中等难度的副本,也就是这次这个副本,也就是说这次我要是通关我就能回现实世界了”
“不过手机也说,我可以选择继续参加游戏,后面还有等级”偏难”、等级“困难”,等级“地狱”的三个关卡,如果通关地狱模式的副本,系统可以让通关的人许一个愿望。”
“因为上一把游戏难度简单的游戏,我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好人,所以过了。这把游戏的规则我也没怎么读懂,但是我懂那个意思,就是如果我们都选真爱卡,大家伙都可以逃出去了呀。所以我希望我们都坦诚一点,你们说呢?”
他在坐下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站起身突然将自己的手机举高:“那个……我可以将我的卡面公布……”
“规则里面并没有说不能将卡面公布吧!你们看,我是真爱卡。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大的抱负,我就是想活着而已。”刘庄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所以我通关完中等难度的就不打算继续了,我会回到现实世界好好生活。”
他说了很多,言辞很诚恳,主要就是希望大家不要手足相残,而是多信任对方一点,这样就能一起逃出去了。
可众人在看到他的屏幕时,脸色都变了。
刘庄愣了一下,将手缩回,看向手机屏幕。但是手机屏幕上确实是一张很大的爱心,没问题。
“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回答。
羊头人说了,逆时针按顺序发言,这里的人,除了黄毛,基本上记性都还可以,所以没有打破这个规则。
他手腕上的手镯这才亮起蓝色的光。
指针转到了趴在桌子上的黄毛。
尸体都凉了吧……天不沉猜。
黄毛脑袋下面堆着深红色的血液。天不沉皱眉别开脸不忍再看。
黄毛确实咽气了。
这个时候,原本刚才还听到刘庄的一通道理还点点头的几个人意识到黄毛死了,又瞬间变了脸色。
刘庄的那通办法其实很好,大家都选真爱卡,都能活着出去,可是万一,有一个人死了呢?
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人,只剩九个,那么九个如何两两组队活着离开?
势必是要牺牲掉一个人的?
谁想被牺牲?
谁能预判到最后推出来被牺牲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黄毛右手边是天不沉。
天不沉等了几秒,一直到黄毛手上的手环亮起紫色的光,这才起身:“我叫天不沉,大家叫我小天就好。”
真该死,这里也设置了陷阱。根据前面几人发言完毕的情况,可以得知,羊头人认为一个人发言完毕下一个人发言的时候会让他们手镯亮起一个颜色的光。
所以虽然黄毛死了,但要是他在黄毛手环亮起之前就站起来发言,估计会被羊头人安一个不按顺序发言的帽子然后被小丑男疯狂往桌子上砸。
哈哈尸体排排坐。
他面向刘庄,帮刘庄解惑:“刘叔,我不知道别人那边画面是怎样,但是我看你的手机上是一片空白。我猜他们可能设了限制,进入游戏之后,我们互相看不到对方手机上的卡面?”
也是,能互相看到卡面的话,直接坦白局,大家把手机扔桌子上,爱心和爱心组队,鬼面和鬼面互砍不就得了,还玩什么游戏。
知道羊头人搞了这条限制后,刘庄灰败着脸,瘫在了座位上。
天不沉抬头看了眼羊头人的方向,羊头人又与他对上了视线。
“羊先生。”天不沉斟酌着语句开口,“少了一个人。”
羊头人嗓子里发出和小丑男嗓子里一样诡异扭曲的笑声,他说:“少一个人不是更好玩吗?”
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想看到这种自相残杀的剧情。
天不沉无奈,坐了下去,手腕上的手镯亮起了紫色的光。
天不沉:……
靠这个光的意思不会是随机配对吧?他和黄毛一样颜色的光??
合着那个配了个死人搭档的倒霉蛋是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