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夏听潺
会是什么样的主人呢？
会不会像之前路过人舍窗口的那些兽人一样，长得奇形怪状，而且看一眼就走了？
还是……会蹲下来跟我说话？
那天下午我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隔着房间斜对角最远的距离好奇地打量我。
他激动地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时我才发现，小主人也没比我高多少嘛！看起来只比我高出半个头。
小主人和身边牵着他手的水獭保姆说了几句话，然后慢慢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朝我伸出手，在空中停住。
我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怕伸太快会吓到我似的。
见我没有应激，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
他试着用那种不会吓到人的语气，说：
“很高兴见到你！”
他和我想象中的主人不太一样，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后来的日子，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
他会把不爱吃的菜偷偷扔进我的碗里，由我帮他处理。
晚上我趴在小主人的脚边陪他写作业，看我这么悠闲，他会突然停下来狠狠揉一把我的脑袋。我被揉得眯起眼睛，用脑袋顶顶他的手心算作回应。
小主人喜欢画画，用各种颜色的笔在白纸上乱涂，那是他一天最开心的时间。
一定画的很好吧，我猜！毕竟我的小主人做什么都那么出色！
那天小主人像往常一样早早出门开始了每日课程，我还窝在房间角落里睡大觉。
睡梦中，我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抱起来，被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熟悉的气味离我越来越远，可我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温度逐渐从我的四肢消散，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小主人什么时候能回来摸我的脑袋呢？
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我凭着记忆里的路线飘回老宅。
长长的走廊和缄默的下人，繁复的花纹和沉重的课业。这所老宅限制了小主人的自由，连天空都被围墙划出了边界。
穿过一扇又一扇墙，我终于回到了小主人的房间。
小主人在哭，他哭的好伤心，不仅喘不上气还在干呕。
他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只，身边是被打翻的饭菜。
我焦急地飘到他旁边，想摸摸他的手，抱一抱他，告诉他我在这里。
可指尖居然穿过了他的身体！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着急地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用脑袋顶他的手和膝盖，擦他湿漉漉的脸颊。
可每一次都扑空了。
最后我只好趴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把脑袋搁在离他手最近的地方，假装他还能摸到我。
那天我陪了他很久，可惜他感觉不到……
后来，我以守护神的姿态伴在他左右。
孤独的童年，被严重忽略的青春期，第一次品尝到名为自由的留学岁月。
直到现在����
小主人的怀里窝着一个好看的黑发人类，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小主人的双手环着人类的腰，两人幸福的相拥而眠。
这两个家伙昨晚通宵打游戏，零伤通关！
他们激动得在客厅里绕着圈跑了好几趟，然后直接瘫在沙发上昏睡过去，连回卧室都懒得走。
被子都不盖，拖鞋也是胡乱蹬到地上，半条蛇尾都垂在沙发外面，睡得东倒西歪。
可恶啊可恶！我蹲在沙发旁边，看着小主人那条快要滑到地板上的半只胳膊，又看了看人类挂在沙发背的小腿，急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能怎么办？我又碰不到你们，只能在你们旁边急的抓空气！
这两人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慢悠悠的起来洗漱。
小主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趁黑发人类背对着他刷牙，快速在人类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对方含着满嘴的牙膏沫，含含糊糊地骂了句什么，伸手作势要打，小主人也不躲，笑嘻嘻地退开了。
门铃响了。
我飘到玄关，把脑袋从大门伸出去看了一眼，是小主人的好朋友！
高高的那个是主人留学时遇到的挚友，他手上打着石膏，穿过白色的带子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拎着满满一大袋吃的。
混血人类站在他旁边，裹得严严实实，正在门口拆墨镜和口罩，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松弛，像在自家门口一样自在。
他们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又按了按门铃。
小主人这才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嘴上喊着“来了来了”，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头发都还翘着。
门口的两人看着他这副显然起床没多久的样子，纷纷沉默。
现在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对吧？
屋里传来黑发人类含糊的喊声：
“谁来了？”
言森抻着脑袋朝卫生间的方向，没好气地喊回去：
“送外卖的！”
单霆拎着那袋食物在小主人面前晃了晃，袋子里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小主人侧身让开，尾巴在地上拍的啪啪响。
单霆拎着那袋吃食从他身边挤进去，嘴里念叨着：“你这尾巴真是挡道。”
小主人没理他，正准备转身跟着走进去，整个身体突然僵住。
他朝着我的方向蹙着眉辨认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虽然我们仅隔了短短的距离，可他的视线穿过我的身体，落在后面的白墙，毕竟我在别人面前永远只是一团空气。
“怎么了？”小主人的爱人走出来，看着他担忧的问。
小主人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迟疑什么。
“没事，可能眼花了吧……”
我蹲在原地，看着他们四个挤在客厅里忙活。
单霆单手拆着外卖包装，言森忙着摆碗筷。
李珏从冰箱里翻出一打啤酒，用后背把门撞上，小主人正在把茶几上的游戏机推到一边，腾出位置放吃的。
阳光洒满了整个客厅，笑声和碗筷的碰撞声充斥在这个空间����
小主人过得很幸福。
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小主人。
然后走向了那扇发光的门。
小彩蛋：
“上个月接了八个商单，一百万到手，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李珏坐在保时捷的驾驶座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窗外流动的街景。
他们的账号做得如日中天，商单排到了下下个月，换了更大的房子，买了这辆他以前只敢在网上看看的车。
李珏如愿辞掉了那份让他恨得牙痒的工作，和陆泽霖当起了自由职业者。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干嘛就干嘛，懒得出门那就瘫在家里吹空调，日子过得爽死。
副驾驶的某人眼睛亮起来：
“你想去三亚吗？我们可以在海里����”
李珏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他的嘴，这家伙的脑袋瓜里绝对是那些。
“停停停打住，我们才刚旅游回来！行李箱都还没整理！”
陆泽霖被捂着嘴，发出闷闷的抗议。
李珏松开手，继续问：
“那再买辆车？你上次不是说那辆越野好看？”
陆泽霖歪头想了想，他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觉得很满意：
爱人坐在旁边，朋友住在同个小区，车库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冰箱里永远有吃的。
车子在路口熄火停下，李珏把车靠边停好，朝街边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橱窗扬了扬下巴。
陆泽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目光瞬间定住����
巴掌大的斑点狗正趴在玻璃后面，圆滚滚的脑袋搭在前爪上，耳朵软软地垂着，睡得安静又老实。
李珏和陆泽霖一起隔着玻璃看小狗。
“走吧，”李珏说，“进去问问能不能抱一下。”
推开门，那只小狗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
陆泽霖隔着笼子缝隙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尖，小狗没有醒，爪子还往他的方向稍微伸了一点。
陆泽霖和李珏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叫它点点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