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唇亡齿寒0
“拜亚斯,你挡住他们!”
黑肤光头的佣兵粗声粗气道:“遵命!”
接着,谢瓦德从随身腰包中取出一枚银色的羽毛。
他将羽毛插在自己的头发上,朗声念诵道:“群山之母,飞鸟的支配者,请赐予我风的力量!”
随着念诵完毕,一股强劲的疾风从虚空中涌来,托起了谢瓦德的身体。同时,他的皮肤瘙痒刺痛起来,一簇簇羽毛从毛孔中钻出。
这是他从群山之母神殿那儿购买的奇物,只能使用一次,同时会带来副作用:使用者皮肤上会长出羽毛。因此谢瓦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使用它。
疾风将谢瓦德托上天空。常年的锻炼和战斗让这名佣兵头子平衡感极佳,他只花了几秒就掌握了飞行的方法。
佣兵头子望向不远处的竞技场。他在那里还有些士兵,虽然比不上佣兵团的精锐,但当炮灰还是够用的。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今天刚觉醒的超凡者!
他需要更多人手!
谢瓦德飞向竞技场。“弗格斯”他们三个没有飞行的能力,在空中也没有影子或镜面可供他们使用镜面穿梭或阴影穿梭,自己肯定能逃脱的。
到时候他会带着军队杀回来,为死去的部下们报仇雪恨……
背后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谢瓦德惊恐万状地回过头。
一只巨大的苍鹰乘风扶摇而起,直上云霄。
漆黑的幽影超凡者单手抓着苍鹰的爪子,随它一起升空,残破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狂舞,映衬着背后白雪皑皑的山峰和高耸入云的白塔,犹如夜晚提前降临在了温尔德拉,飞鸟的故乡。
“这不可能!”谢瓦德脱口而出。
苍鹰再怎么雄壮有力,也不可能吊起一个人类啊!这完全违反自然规律!
除非……除非这也是一种超凡能力!
莱曼在兜帽下露出一抹微笑。被斗篷掩盖的手指上,透明的指环正在迅速储存他的一项属性——
体重。
他将体重储存在指环内,留待今后释放。与此同时,他的体重减轻到轻若鸿毛的程度,即使一只鸟也能轻易将他抓起来,飞往苍穹!
莱曼望向下方。黑肤光头的拜亚斯正独自和两个对手缠斗。“危机预知”让他每每能躲开赛勒恩和费拉利恩的攻击。
“费拉利恩,帮你一把!”莱曼快活地呐喊道。
他打开神之匣,取出不久前才得到的那件遗物——“天象图腾”。
他举起那枚小石子,将刻有图腾的一面朝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雨来!”
他的呼唤回荡在群山之巅,直抵苍穹尽头。
方才还晴空万里,可很快的,乌云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云隙间跃动着青白色的电光,沉闷的雷鸣惊醒了沉睡的大地。
一滴雨落在地上。
温尔德拉城的居民们疑惑地抬起头。这座建在高山上的城市很少下雨,何况此时也不是多雨的季节。
乌云下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像是两只巨大的鸟儿。
居民们来不及仔细观看,因为随着一道闪电,雨水很快哗啦啦地落了下来。行人飞快蹿向附近的建筑避雨。街上的商贩赶忙收起小摊。
佣兵团驻地内,拜亚斯惊惧地睁开眼睛,望着从天而降的雨点。
雨水打湿了场地,留下深色的水痕,然后汇聚成河流,冲走满地的鲜血。
与他正面对峙的精灵摘下兜帽,仰起头,任由雨水浇灌在蜜色的皮肤和错综复杂的纹身上,将他的金发淋得湿透。
他沐浴大雨,仿佛在接受一场天堂降下的洗礼,由此获得新生。
一道电光闪过,将精灵的身影勾勒成黑白两色。
他的嘴角勾起刀锋般的弧线。一个畅快又残酷的笑容。
下一秒,电光消失。精灵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姗姗来迟的沉闷雷声中,拜亚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危机预知”在他脑海中隆隆作响!
危险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前后左右,来自天空和地面。三百六十度,每一个角度似乎都即将有敌人的武器刺过来!
拜亚斯头晕目眩,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对手只有两个人,哪儿来的铺天盖地的危机?
紧接着,他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身边飞速移动。
他瞪圆了眼睛。
如果将时间放慢一百倍,他就能清楚看见,一滴从天空落下的水滴几乎停滞在空中。水滴圆润的表面反射着光线,倒映出一个金发碧眼的精灵战士的身影。
他化作一道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光,从一滴雨水跃向另一滴雨水。
拜亚斯被大雨包围。同时也被费拉利恩所包围。
精灵在雨滴之间飞速穿梭,他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让拜亚斯根本无从招架!
又是一道电光闪过。拜亚斯圆瞪的眼瞳中倒映出精灵的身影。
电光消失。
拜亚斯向后倒去,仰面倒在湿漉漉的沙地上。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眼睛里。
***
谢瓦德咒骂着该死的天气,摇摇晃晃地降落在竞技场中央。
此刻竞技已经结束,观众离去,场地内空无一人。谢瓦德一落地就冲向员工通道。士兵们现在应该在地下看管那些角斗士和野兽。
他的替身能力发动有一定条件:只有发自内心忠诚于他的人,才能成为他的替身,并且当他遭遇致命攻击时,替身距离他一千步之内,他才能和替身交换。
驻地中的士兵已经被杀光了,现在他的替身只剩下竞技场里的这些人了。
没关系,他的替身还有很多!
谢瓦德奔入地下,大声呼唤他的士兵。
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地下监牢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谢瓦德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尸体。
监牢门口,乃至后头的走廊里,堆满了士兵们的尸体。
“怎么回事……?!”
谢瓦德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噩梦。先是驻地,然后是竞技场。到底是谁做的?!
背后响起纷乱的脚步声。谢瓦德骤然转身,拔出宝剑横在身前。
一群衣衫褴褛的角斗士从监牢的阴影中走出来,神色阴郁地瞪着谢瓦德。他们的镣铐已经打开,每个人都拿着武器,不少人身上还沾有血迹。其中,那个今天才觉醒的超凡者少年也赫然在列。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谢瓦德脸庞扭曲。
肯定也是弗格斯那帮人吧?他心想。那几个家伙声东击西,在驻地袭击他的同时,也派人到竞技场来搞破坏。真搞不懂他哪里惹到那帮家伙了!
不过没关系,谢瓦德还有压箱底的宝贝。
他亮出左手的那枚金戒指。
——遗物·不朽的誓约。
这枚戒指可以让他魅惑他人,让他人全心全意地服从他。使用条件是,他必须知晓对方的相貌和姓名。
弗格斯那三人乔装打扮,用的八成也是假名,所以“不朽的誓约”无法对他们生效。但这些角斗士可不一样。他们每个人谢瓦德都认识!
只要魅惑他们,让他们献上忠诚,这些人就可以尽数变成替身!
谢瓦德转动着金戒指,紧盯那个刚刚觉醒的超凡者少年。他有了个新绰号,叫“钢铁之拳”卡罗南。
“孩子,过来。”谢瓦德用慈父般的口吻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超凡者。只要跟随你,你就能……”
刷——
一道剑光闪过。谢瓦德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离开了手掌,和金戒指一起滚落在了地上。
一个身披斗篷、遮掩了面容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此人不是弗格斯三人中的一员,身材纤瘦,很可能是少年或者女人。
半晌,谢瓦德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捧着鲜血淋漓的手掌跪倒在地上,试图用仅剩的那只手去够金戒指。
他刚伸出手,戒指就被一只脚踩住了。
“钢铁之拳”卡罗南居高临下地俯瞰他,年轻稚嫩的脸孔犹如一张冰冷的面具。
“谢瓦德,你让我们为你赚钱,为你当牛做马,为此你害死了多少人!”
他举起右手。金属瞬间覆盖了拳头。
“现在轮到你了!”
***
莱曼降落在竞技场上。
他礼貌地送走苍鹰,正准备进入竞技场地下,却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角斗士从闸门中走了出来。
他们拖着一个残破不堪的人体。从服装来看,正是谢瓦德。
他们将谢瓦德丢在竞技场中央,任由雨水冲刷着鲜血和沙地。这一幕就仿佛谢瓦德是个败北的角斗士,只不过他的死亡既没有带来欢呼,也没有带来愤怒。
竞技场里寂静一片,唯有雨声淅淅沥沥。
那群角斗士们走向莱曼。为首的是那个刚觉醒的少年。似乎因为他是这儿唯一的超凡者,其他人就默认他是领袖了。
莱曼记得少年似乎叫作卡罗南。
他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询问,卡罗南却先一步说:“请问您是赛勒恩先生的朋友吗?”
“呃,我是……”莱曼心中讶异。赛勒恩一直乔装成弗格斯,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名?
卡罗南在裤子上擦了擦右手。他的整只手都被鲜血染红了,但似乎不是他的血。他毫发无损。
“有一个超凡者把我们放了出来,告诉我们,赛勒恩先生和他的朋友会帮助我们获得自由。”卡罗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