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63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路茨先生”歪着脑袋想了想,凭空变出了一副眼镜。那无形而有质的东西狂喜地流向眼镜,缠绕其上,缓缓渗入其中。镜片泛起骇人的光芒,就像路茨先生审视囚犯时眼睛里的光芒一样。

几秒钟后,光芒消失了。眼镜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路茨先生”露出微笑。他将眼镜放在桌上,凭空变出一件新的衬衫,旧的那件他随手一丢,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穿戴整齐,披上外套,从外观上来看,他和原本的路茨先生几乎一模一样。谁会注意到他换了衬衫呢?

“控制尸体的感觉真糟糕。”“路茨先生”抬头对鸽子说。

“圣哉。”鸽子回答。

“路茨先生”耸耸肩。他戴上眼镜,通过墙上的镜子观察自己。

“啊……”他低声自言自语,“万物之友、精湛演技、重力操控……居然真的可以看见。”

鸽子说:“我一直很好奇路茨先生是怎么看见超凡能力的。”

“身体周围会有文字飘浮。”“路茨先生”说。

他转向猎犬。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血色从他脸上褪去,他后退一步,喉头翻滚着。

“天呐。”他低呼。

他走到猎犬跟前,低头望着这只动物。猎犬蹲坐着,和“路茨先生”四目相对,嘴筒子依旧被银发的年轻囚犯紧紧捏住。

“天呐。”“路茨先生”再度说。

鸽子问:“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

“……动物变形。”“路茨先生”低声说。

这个词语让猎犬觉得熟悉。它很努力地去回想,可它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听过。它到底忘记了什么?不对,是它,还是他……?

咚咚咚。敲响房门的声音打断了猎犬的思绪。

“部长,您还好吗?”秘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路茨先生”急忙回到办公桌上,装模作样地坐好。银发的青年囚犯松开猎犬,老老实实地垂首肃立。

“进来。”“路茨先生”说。

秘书推门而入。“路茨先生”指着银发的青年囚犯:“把他带到实验室去。”

“哦?他有超凡能力?是什么能力?”秘书很是惊喜。

“呃……”“路茨先生”开始乱编,“母语通晓。算不上是什么很强的能力,只是让他可以像学习母语一样学习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

“名册上的确记载着这个囚犯掌握了多种语言。原来是因为他拥有超凡能力的缘故。”秘书低头看着名册,“可惜了,如果他不是囚犯,说不定能当个翻译或者外交官。”

“把他带走吧。下一个。”

银发的年轻囚犯呜咽着被秘书领到实验室。走廊上的囚犯们起了一阵骚动。那个少年,还有名叫尼古拉的囚犯,大声质问道:“你们想把莱曼怎么样?!”最后秘书不得不叫来守卫,把尼古拉揍了一顿,他才闭上嘴。

剩下的囚犯也被一一带到“路茨先生”面前。他检查完所有人之后,让秘书把囚犯们送走。

这时候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了。“路茨先生”望着窗外的夕阳余晖,溜达出办公室。

他向部下们一一告别,沿着长而陡峭的阶梯下楼,走出“正义之剑”。鸽子在他头顶盘旋,咕咕叫着为他指路。

“部长,请走此小道。”鸽子说,“别忘了买蛋糕。今早我听见路茨先生亲口对他妻子说的。”

“路茨先生”沿着大街走回雨桥街,在街角停留了一下,从面包店里买了一篮子蜂蜜蛋糕。当他回到那座有小花园的房子时,路茨太太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篱笆边玩耍。

“亲爱的,你回来了!”

路茨太太冲“路茨先生”露出微笑。她走上前,想亲吻丈夫一下,可还没接近丈夫,怀里就被塞了一篮蛋糕。

“给孩子们的。”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路茨太太耸耸肩,叫他们赶快回家洗手。

“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她问。

“我的研究有了很大进展。亲爱的,你能把晚饭送到书房吗?今晚我需要写一份很重要的报告。”

路茨太太略有些失望。丈夫向来很重视和家人们共度时光,从不会错过和孩子们共进晚餐的机会。可是,他都说了今天有重要的工作……

“好吧。”她说,“今天吃炖鱼汤。对了,亲爱的,你怎么换了件衬衫?”

“路茨先生”绽开一个抱歉的笑容。

“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找同事借了件干净的。”他说。

“哎呀,你应该把它带回来,我可以给你缝补。”

两个人走进家中。“路茨先生”登上楼梯,走向二楼书房。当他握住门把手时,路茨太太仰着头问:“路易呢?”

“路易?”

“狗啊!”路茨太太提醒,“你不是带它上班去了吗?”

她注意到猎犬没有跟着丈夫一起回来。

“路茨先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送人了。”他说,“一个同事很想要一条狗。”

“孩子们怎么办?他们那么喜欢路易,我要怎么跟他们说?”

“我会给他们买条新的。”

“路茨先生”拧开门把手。当他踏进书房时,路茨太太仿佛听见一句若有似无的声音从楼上飘来:

“原来他叫路易啊。”

第111章 酒馆之约

莱曼站在路茨先生的书房里——准确来说,是莱曼操控着路茨先生的尸体,站在这位死者的家中。

他声称自己要彻夜研究,请路茨太太把晚饭送到书房。他不想坐在餐桌上和路茨太太及两个孩子共进晚餐。搞不好会穿帮。

而且路茨太太是是那么和蔼可亲。莱曼隔着墙壁,听见她招呼两个孩子去吃饭,以及三个人向拂晓之神进行餐前祈祷的声音。她是个虔诚的信徒。面对这位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寡妇的女人,莱曼心中不免产生些许罪恶感。

“真想不到这位路茨先生还挺多面的。”

脑海中响起卢纳斯特吊儿郎当的调侃。

“他在家里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谁能谁能想到他天天在高塔里搞人体实验?那位和善的太太要是知道真相,肯定得吓晕过去。”

莱曼默默地对路茨太太表示同情。但是比起“丈夫是残忍的杀人凶手”,“丈夫已经死了”或许对她打击更大。但是一刻也来不及哀悼路茨先生了,接下来莱曼必须思考该如何最大化利用他的身份。

身为研究部部长,他不仅能接触到他人所不知晓的秘密,甚至能混进审判庭的会议。现在他是真的在教廷内部有奸细了,只不过奸细等于他自己。

“灵体支配”有暂停尸体腐烂的效果。只要他不解除“灵体支配”,这具身体就不会腐败。不过在他解除超凡能力的瞬间,尸体本该因时间流逝而发生的变化便会在一刹那完成。换言之,假如他一年后才解除“灵体支配”,那么路茨先生将一眨眼的工夫变成一具白骨。

“哇哦,简直能写成一出惊悚悬疑戏剧!你不觉得这是个绝妙的题材吗?很适合你那个写剧本的使徒耶!”卢纳斯特非常兴奋,“在闭锁的白塔中,研究部部长神秘死亡,化作白骨,真凶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用超凡能力。”莱曼冷冷说。

“啧,你真没想象力。把世界上一切未知现象都用超凡能力来解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观众会大骂退钱的。”

“没事,反正写剧本的又不是我。他们要骂就去骂多雷安团长好了。”

“……你怎能让自己的使徒替你背黑锅!”

“替谁背黑锅?让他写那种剧本的可是你耶!”

莱曼将书房门反锁,在书桌前坐下,从神之匣中取出灵视之镜,戴在自己鼻梁上。

杀死路茨先生时,他的超凡能力和灵视之镜融合,给这件奇物增添了新的能力,真是意外的收获。现在他是圣城里唯一一个可以识破他人超凡能力的人,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不过,要冒充路茨先生没那么容易。别说路茨先生的妻儿了,但凡莱曼做出不符合路茨先生性格的举动,他身边亲近的同事和部下就会意识到研究部部长已经被替换了。

当然,莱曼对此也早有预案。

他用洞启之刃划破自己的手指,从已经成为尸体的身体里挤出一滴血,发动“以血溯源”。

路茨先生的一生化作一幅长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这位冷酷的研究员出生在一个虔信拂晓之神的体面家庭中。他自小成绩优异,受到宗教学校的推荐,进入圣城大学研究神学。在此期间,他觉醒了超凡能力,作为极为罕见的特殊人才,被审判庭引进,以坐火箭一般的速度飞快晋升,不到三十岁就荣升为研究部部长。他和现在的妻子是相亲认识的,但他们彼此喜爱,很快就有了两个孩子。他的一生可谓顺风顺水,不论在职场还是在家庭,都是令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令莱曼感到微妙的是,路茨先生并不是一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虐待狂。他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告诫下属:他们不是故意折磨那些拥有超凡能力的囚犯,而是要将他们视作研究材料,为了推动学术的进步,牺牲一些生命也是值得的。“学者”尼古拉见了他恐怕要直呼骇死我了。

莱曼将路茨先生的人生快速过了一遍,将他的行为习惯暗暗记下。同事们的脸和名字也得熟悉一遍。越是近期的记忆,他看得越仔细。如果“路茨先生”忘记很久以前的事,还能蒙混过关,可若是连近期的事件都遗忘,家人和同事难免会怀疑的。

“咦,路茨先生和人有约?”

记忆的一隅,路茨先生正在读一封信。

【尊敬的路茨先生:您不认识我,但我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儿听闻,您喜爱收集“不符合教会主流观点”的书籍,用来探讨学术。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我有您想要的情报,您也有我渴望的东西。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的。三天后的傍晚鸣钟时分,绿龙酒馆见面。】

信没有署名,落款时间是昨天。路茨先生刚一读完,就立刻将它扔进火盆中,直到整张纸都化作灰烬,他才移开视线。他从实验室的密码保险柜中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封面,便将它锁回保险柜中。

从路茨先生的记忆中,莱曼找到了绿龙酒馆的位置。它位于圣城教堂林立的花园区,是一家格调高雅、隐私性强的酒馆,是个供有身份的商人谈生意的绝佳场所。

路茨先生是那里的常客。身为教会的圣职者,却时常向外地商人购买有关异端邪说(也就是信中所说的“不符合教会主流观点”)的书籍,或是有奇特效果的遗物或奇物。研究部对此有一笔专门的预算。而交易地点就常常选在绿龙酒馆。

路茨先生对外声称,自己购买那些书是为了解敌人,以便更好地消灭他们。这个借口虽然不错,但他对那些异端观点兴趣之高,恐怕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战术需要”来形容了。

“他到底在研究什么……?”

“以血溯源”并不能看到全部的记忆,也无法洞悉人的思想。莱曼只能看到他似乎在调查些什么。

真是神秘。

反正现在莱曼操控着路茨先生的尸体,去应约也无妨。他倒要看看研究部部长私下里在搞什么小动作。

假如寄信的人企图加害他,他就立刻解除“灵体支配”逃跑,正好把杀死路茨先生的锅甩给这位不具名的来信者。

“亲爱的,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忽然响起路茨太太的声音。

莱曼连忙摘下灵视之镜,想了想,又戴了回去。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宗教学大部头,在桌上摊开,假装自己忙于研究的样子。

“进来吧。”

路茨太太推门而入。她惊讶地望着莱曼,问:“你怎么戴上眼镜了?”

“最近看不太清东西了。大概是上了年纪。”莱曼随口应道。今后他必须随时戴着灵视之镜,还是从现在就营造老花眼人设吧。

路茨太太将晚餐放在他手边,忧心忡忡:“要我说,你就是看书看得太多,才会把眼睛看坏的。”

莱曼一边回忆路茨先生和妻子的互动,一边发动“精湛演技”。

“要我说,戴眼镜也有好处,亲爱的,我可以把你的美貌看得更清楚了。”

“哎呀,你真是!”路茨太太红着脸,往莱曼肩上拍了一巴掌。她嘱咐莱曼不要熬得太晚,然后飘然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