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73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她用力抹了抹眼睛,把洞里清理了一下,收拾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她本想生一堆火,可她没有火绒。那种用石头打火的技巧她又不会。

于是,她只能裹紧斗篷抵御夜晚的寒冷。她冻得直哆嗦,觉得自己快要感冒了。如果在这里生病,她肯定会死……

唯一给她温暖的就是小老鼠。小毛团伏在她的掌心,灰白色的毛皮随呼吸一起一伏。

直到现在,斯黛拉还觉得难以置信。不到一个月前,她还在王宫花园的凉亭里和母亲喝茶。亚斯特向他保证,一定会赢下这场战争。父王说星临城的城墙固若金汤,他们可以守着这座城直到老死。母亲安慰她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逃走。阿方索表哥发誓,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你知道吗,”她凝视着小老鼠颤抖的胡须,“我以前觉得阿方索表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连我哥哥都不及他。他和我哥哥一般大,但是武艺和学问都比亚斯特强。每次他从领地来星临城,都会给我带礼物。他和亚斯特一同训练翼狮军。我参加过他们的阅兵仪式,当时的阿方索是那么威武,骑在白马上,甲胄闪闪发光。星临城所有女孩都当他是梦中情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渐渐看不见手里的小毛团了,眼睛前像起了一层雾气,让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他就那么想要王位吗?那东西真的有那么好?他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要了吗?他对我们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沉默在洞穴里蔓延。小老鼠抬起头,黑溜溜的小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斯黛拉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小老鼠爬到她脸颊旁边,用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泪痕。那触感粗糙而温热,带着一点点刺痛。

斯黛拉伸手把它拢在掌心里,贴着心口。小老鼠吱吱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却很笃定。

*

天亮后,斯黛拉和小老鼠再次上路。她背着沉重的水袋,在小老鼠的引导下在荒野中前行。

有时候她能遇到浆果丛或是野果树,多少能填填肚子。可大部分时候她只能忍着饥饿。

有一次她发现了一丛绿色的浆果,因为饿到不行,她没听从小老鼠的警告就吃掉了,结果上吐下泻。最后是小老鼠不知从哪儿找来草药,她把草药嚼碎了吞下去,腹痛才止住。

即使虚弱到站都站不稳,她还是得继续前进。运气好的时候,她能找到空无一人的小屋,在里面休息。运气不好的时候,她只能睡在树下。

她实在饿到不行的时候,小老鼠把她引到一处蚂蚁窝旁。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蚂蚁,她头皮发麻,差点儿吐出来。但她很快明白了小老鼠的意思。她听说虫子也是可以吃的,在南方大陆殖民地,烤虫子还是道美食呢。

她没有火,索性直接把蚂蚁抓出来生吃。她边吃边哭,嘴里涌起一股古怪的酸味。

斯黛拉的脚上磨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痛得揪心。走到第七天,水泡磨破了。她只能瘫坐在一棵柳树下。

我要死了。她心想。死在荒野里,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野兽会吃掉我的尸体。阿方索终于得偿所愿了。早知如此,我就不逃了,我要和父王母后死在一块儿……

可一想到阿方索,她又猛地坐了起来。

我还不能死,阿方索都没死,我绝对不能死在他前面!

于是她再度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小老鼠前进。

她很难再走险峻崎岖的山路了,小老鼠只能引她离开荒山,试图返回大道。她们爬上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顶上长着几棵松树。斯黛拉趴在一棵松树后面,朝山丘下方望去。

大路像一条灰褐色的蛇在脚下蜿蜒。在山丘之间,大路最狭窄的地方,有人用拒马和木栅栏设了一道哨卡。

大约二十名士兵守在哨卡旁。他们穿着铁灰色的锁子甲,罩衣胸口绣着三座山峰的徽记。

“冷山公爵……”斯黛拉睁大眼睛。

哨卡前排着十几个人,都是往西去的难民。士兵们逐一检查,男的拉到一边搜身,女的也要摘下帽子或头巾。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时对着女人的面孔端详。

隔得太远,斯黛拉看不清纸上画的是什么。但很快,难民中一个黑发少女便被拉出列。她哭哭啼啼,她的父亲上前和士兵理论,却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斯黛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毫无疑问,他们是在找她。

士兵们走的是大路,速度更快,难怪会赶到她前面设下哨卡。

她不能自投罗网。山路虽然难走,但也只能想办法绕过去了。

斯黛拉慢慢从山丘上退下来,确认自己完全离开哨卡的视线范围后,才直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苍白的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脚越来越痛,最后几乎没有知觉了。

小老鼠一直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等她。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疲惫,放慢了速度,有时候甚至跑回来绕着她的脚转两圈,像是在给她打气。

忽然,小老鼠停下脚步,用后退支着自己站起来,望向空中。

乌鸦在天上盘旋。

与此同时,一股甜腻腐烂的味道随风飘来,斯黛拉胃里一阵翻涌。

这味道斯黛拉很久以前闻过。当时她还是个孩子,有一段时间总是在自己屋内闻到异味。后来仆人们发现,一只猫死在了她卧室外的屋檐上。她这才知道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斯黛拉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就走,可只有前进才能绕过哨卡。她定了定神,捂住鼻子,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的山谷里,一片不大的平地,却堆满了人。

绝大部分都是平民,从他们朴素的服装可以轻易辨认出来。其中夹杂着穿棉甲的士兵。有些士兵的罩衣上绣着冷山公爵的家徽,但更多的穿的是绣有天平狮子的战袍。

也许是一场冷山公爵麾下士兵和摩尔塔利亚士兵的遭遇战。平民则是被无辜卷入的。但是这都不重要了。他们全都死了。

苍蝇嗡嗡鸣叫。乌鸦在尸体间昂首阔步。看见斯黛拉靠近,这些黑色的鸟儿不情愿地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附近的树枝上等待。

斯黛拉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干呕了几下,可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吐,她只呕出来一些黄色的液体。

小老鼠站在她脚边,不安地吱吱叫着。

“我没事。”斯黛拉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只要穿过这地方就行了吧?我能做到的。只是死人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刚转身,就听见前方传来什么声音。

她如同惊弓之鸟,本能地蹲下身(逃亡的日子里,这套动作她已经很熟练了),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小老鼠也跟了过来,蹲在石头上,竖起耳朵,警觉地眺望远方。

一个小男孩拨开树丛钻了出来。

他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瘦得像一根晒干的芦苇,头发蓬乱如鸟窝。他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破旧外衣,裤子则短了一大截,露出小腿,脚上则什么也没穿。和他相比,星临城的乞丐都算盛装打扮了。

男孩穿过战场,像乌鸦似的低着头仔细巡视。斯黛拉正奇怪他在干什么,就看见他在一具尸体旁蹲下,动作熟练地从尸体兜里摸出几个铜板,飞快地揣进怀里。

他在搜刮尸体的遗物!斯黛拉惊讶地想。这简直是亵渎死者!

可转念一想,男孩也许比死者更需要那些东西。换成斯黛拉,如果尸体上带着食物,她或许也会忍着恶心把它们抢走。

男孩又摸了几具尸体,一无所获。他嘴唇翕动,似乎在咒骂。终于,他从一具丢了脑袋的尸体上发现了好东西。

那是一双还算完好的短靴。做工粗糙,鞋底都磨损了,鞋帮沾满泥巴和血迹。

它根本比不上斯黛拉的牛皮靴子,但男孩咧开嘴,欣喜若狂地将尸体左脚的靴子脱下来,跟自己的脚比了比——大了,但不是不能穿。

男孩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开始脱右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山谷另一边传来。

“嘿!你!小鬼,把东西放下!”

男孩一僵,猛地抬起头。

一个男人从树丛里走出来。他穿着短袖布衣,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眼睛下方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像一条爬在脸上的红色蚯蚓。

“小鬼,东西给我!”

男孩把靴子藏到身后,不服气地喊道:“这是我先找到的!”

男人骂了一句,索性上手去抢。男孩不肯相让,狠狠咬了男人一口。男人吃痛地松开手,咒骂了一句,飞起一脚踹在男孩胸口。

男孩瘦弱的身体像一袋土豆似的飞了出去,落在一堆尸体上,滚了好几滚,却仍然紧紧攥着靴子不肯松手。

“这是我的!”他尖叫,“我先找到的!”

“你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慢慢走过去,以一种表演般的姿态抽出腰间的短刀。

“那么只要你死了,就是我的了!”

男孩把靴子抱在胸前,眼睛里充满泪水。可饶是如此,他也不肯放开他的“战利品”。

斯黛拉躲在石头后面,浑身发抖。她不明白一个大人为什么要跟一个孩子抢东西。还有别的尸体呢,他大可以去搜。就为了那点东西,居然要对一个小孩痛下杀手!

她更不明白男孩为何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不放下那双靴子。如果他保护的是黄金宝石,或者记载着珍贵智慧的书本,又或者名贵的艺术品,那倒还可以理解。但是,那只是一双破皮靴啊。它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男人举起短刀。男孩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挥刀的一瞬间,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他正要转身,后脑勺却传来一阵剧痛。

紧闭双眼的男孩颤抖着等待死亡降临。可他等了又等,想象中的疼痛都没有来临。

他只听见一声闷响,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了地上。男孩胆怯地睁开一只眼,愕然看见那个威胁他的男人面朝下栽在尸堆里,仿佛变成了尸体的一员。

在他后方,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子。她披着褐色斗篷,用兜帽遮住脸,斗篷上沾满泥土和树叶,像是在荒野跋涉的旅人。

女子手里握着一块大石头,上面染着鲜红的血迹。

男孩怔愣了片刻,接着嘶哑地问:“你也要抢我的东西吗?”

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惊恐万状地丢掉石头,好像那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两个人默默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山谷的尽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妈的,臭死了,亨德里克怎么就这么爱摸尸?不嫌脏?”

“没准能找到好东西呢。嘿嘿,如果有女人的话……”

“你这变态!有多远滚多远!别挨老子!恶心!”

男孩从恍惚中醒来。他意识到那个男人还有同伙。他们至少有两个人。而自己就算和这个奇怪的女人联手,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电光石火之间,男孩做出了决定。

他一手紧紧抱住靴子,另一手飞快攥住女子的手腕。

“跟我走!”

第120章 帮派与公会

斯黛拉来不及多想,被男孩拽着朝山谷外跑去。她脚上磨破的水泡像火烧一样疼,但她不敢停下来。身后隐约传来男人的叫喊声。这让她立刻加快了速度。

他们跑进树林,在密集的树干之间穿行。男孩对这一带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他拉着斯黛拉左拐右拐,跳过一道浅沟,钻过一片灌木丛,最后在一棵巨大的老橡树后面停下来。

两个人都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斯黛拉靠树干上,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她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眼前一阵阵发黑。

男孩比她恢复得快。他蹲在地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没追上来。”

说完,他打量着斯黛拉,目光先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紧接着尴尬地移开,又落到她的脚上。看到她的靴子时,男孩脏兮兮的小脸上明显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谢谢你救了我,小姐。”他朝斯黛拉伸出手,看见自己手上的脏污,他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再一次伸出。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握住他那擦了和没擦一般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