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92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停下!”

一声怒吼打断了老村长。

老人伸长脖子,努力挤着眼睛,试图看清台下的骚动。

“谁?谁敢反对这门婚事?我都说了要反对就早早站出来,现在反对也无效了!……嗯?你们是谁?我怎么从没在村里见过你们?”

人群如同被破冰船凿开的冰层一样,朝两侧分开,大气也不敢出。

一队武装到牙齿的圣国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会场。为首的是一名骑马的骑士。他握着一根马鞭,用空着的那只手揭开头盔面甲,鹰隼一样锐利冰冷的眼睛扫视全场,无声地震慑着在场所有人。

“抓起来!”他指着海因里希,厉声喝令。

第135章 灵魂熔炉

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士兵们一拥而上,抓住海因里希的胳膊。年轻的铁匠虽然强壮,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士兵往他膝窝狠踹了一脚,他痛呼一声跪了下了。其他人立刻把他按住,强迫他跪下。

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后排的一些人趁士兵们不备,转头拔腿就跑。士兵们本想追上去,但那名领头的骑士抬起手阻止了他们。

“让他们跑吧,一群乌合之众。”

前排的宾客也想逃走,但退路已经被截断,更多士兵涌进村庄,将会场团团包围。宾客们只能手足无措地抓着彼此,祈祷刀剑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威廉明娜完全吓坏了,抓着花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色比纸还苍白。凯珀夫妇一把将小女儿拉到身后护住,还想去拉大女儿,却被横在面前的长戟拦住了。

“放我过去!”凯珀太太失声尖叫道。

斯黛拉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摇摇头。凯珀太太发出一声啜泣,无助地望着台上的大女儿。小克拉拉扁着小嘴,用力抱住她的腿。

领头的骑士跳下马,慢悠悠地走向木台。他故意走得那样慢,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被他无声的威严所压倒。

不过也有人完全不在意他的震慑。

“你们这些圣国人!真是粗鲁!没有教养!没有礼貌!”

磨坊主跳到骑士跟前,用粗短的手指戳着骑士的胸甲。

“你们在圣国怎么样我管不着,可这里是摩尔塔利亚!在我们国家,打断婚礼的人是要被马踢死的!”

骑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马鞭轻轻敲打自己的靴子。他的副官走上前,一拳将磨坊主撂倒在地。

磨坊主捂住流血的口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骑士昂首阔步地他身上踏过去。在磨坊主杀猪般的哀嚎中,他庄严地登上木台,锐利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海因里希,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猛禽。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骑士看也不看他:“我是雷纳托队长,奉命前来捉拿逃犯。”

“我们这儿没人是逃犯!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

雷纳托队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这个人,”他用马鞭指着海因里希,“是窝藏逃犯的共犯。”

宾客们齐声倒抽冷气,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逃犯?不可能吧!哪儿有逃犯?”

“绝对是栽赃陷害!海因里希是个顶好的小伙儿,绝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雷纳托队长冲部下做了个手势。人群再次分开,士兵们押着三个人走上前。

他们蓬头垢面,鼻青脸肿,身上沾满血迹。一个表哥的胳膊不正常地扭曲了。另外一个拖着一条腿。

“咦,那不是海因里希的表哥吗!”有人喊道。

又有两个士兵拎着三套胸甲和长剑走上前。

斯黛拉的目光越过凯珀夫人肩头,望见士兵将那三套胸甲和长剑丢在队长脚下。金属落地,当啷作响,同时震去了胸甲上的泥土,露出雕刻精美的有翼狮子纹章。

宾客们齐声倒抽冷气。那个纹章在贴满大街小巷的通缉令里出现了太多次,以至于大字不识的文盲也认得。

“翼狮军!”

众人看向三名表哥的眼神刹那间改变了。嗡嗡的耳语声在场地里弥漫开来。

斯黛拉屏住呼吸,眼睛几乎无法从那些甲胄上挪开。

翼狮军!她想。他们三个原来是亚斯特的翼狮军,是哥哥麾下的将士!

“这些东西,都是从你家后院挖出来的,新郎官。你对此有何解释?”雷纳托队长得意洋洋地问海因里希。

年轻的铁匠满面通红,肌肉绷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一个表哥——一个翼狮军的残兵——奋力仰起头,大吼道:“是我们要挟了那个年轻人!跟他没有关系!你们放开他!”

“闭嘴。没人问你们。”雷纳托队长冷冷说。

他用马鞭拍打了一下海因里希的脸颊。他力道很轻,但羞辱的意味极重,海因里希不得不偏过头去。

有一瞬间,他的目光和木台另一边的威廉明娜相遇了。

新娘的身体颤抖起来,她如梦初醒,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冲向海因里希,却被一个士兵粗暴地推了一把,朝后倒去。斯黛拉这时终于从士兵高举的胳膊下钻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扶住威廉明娜。

威廉明娜双眼含泪,沙哑地问:“那是真的吗,海因里希?”

雷纳托队长饶有兴味地盯着海因里希:“哦?你没把你做的事告诉你的新娘吗?刚刚还发誓要真诚待她,可你从一开始就在对她撒谎啊!”

斯黛拉感觉到怀里的威廉明娜颤抖得更厉害了。

“告诉我,海因里希,为什么……”

雷纳托队长笑道:“是啊,你说啊,告诉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海因里希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威廉明娜。我……那三个翼狮军士兵是我在山里砍柴的时候遇到的。我想帮他们逃到国外去。正好我们要举行婚礼了,我就想了个主意,假称他们是我的表哥,打算趁着婚礼上所有人都集中在这儿,偷偷让他们逃走……”

雷纳托队长一脚踹翻海因里希。他的亲朋好友们紧张地叫起来,宾客们一阵骚动,有人大声抗议,却立刻挨了士兵重重一拳。

“听见了吗,新娘子?你们神圣的婚礼,被他拿来这样利用!唉,大喜的日子就这么毁了!”

雷纳托队长挥舞着马鞭,扫过半空,朝所有宾客说,“瞧见了吗,多愚蠢的男人啊,不但自己要上绞刑架,还会连累妻子。这就是窝藏逃犯的下场……”

就在这时,海因里希突然直起身体,声嘶力竭喊道:“和她没关系!婚礼还没有完成,她还不是我的妻子!你们要杀就杀我吧,放过威廉明娜!”

雷纳托队长对他投以惊奇的眼神,旋即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用洪亮的、诗朗诵般的嗓音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既然不是夫妻,那倒也不必连坐。好吧,那我就宽宏大量……”

他的演讲戛然而止。

一个白色的身影像矫健的小鹿一般从他跟前掠过,士兵们甚至来不及阻拦。

威廉明娜奔向海因里希,张开双臂一把拥抱住他。

“太好了,海因里希,真是太好了!”

她泪雨滂沱,同时纵声欢笑,仿佛被极度的狂喜所支配,所有看见她那焕发着夺目光彩的面庞的人都相信,这一刻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将手中那象征着爱情、长寿、忠贞和幸福花冠扣在海因里希头顶,然后坚定且不容拒绝地拥抱住年轻的铁匠,用力亲吻他的嘴唇。

当他们分开,威廉明娜骄傲地宣布:“婚礼完成了!你们把我也一起抓走吧!”

雷纳托队长爆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吼叫。他用马鞭指着那对刚刚结为夫妇的新人,士兵们立刻冲上前,粗暴地将威廉明娜拉开。

雷纳托队长用马鞭抵着威廉明娜的脸颊,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嘲讽道,“真是个蠢丫头!年轻人就是鲁莽冲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干出这种傻事!我问你,你真的愿意跟这个男人一起去死吗?难道你不要你的父母姐妹了?”

他望向被士兵们拦住的凯珀夫妇,“你的父母含辛茹苦将你抚养长大,你就这样弃他们而去?他们年纪大了,谁来照顾他们?你就这样不孝吗?还有你的小妹,你死了谁来保护她?将来她被人欺负了,谁来替她出头?你这做姐姐的,就没有一点儿责任感吗?”

他对士兵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放开凯珀先生。

“凯珀先生,我听说你是这附近最大的农场主,我向来是敬重老实的庄稼人的,不忍看见你失去心爱的女儿。我愿意卖你一个面子:你的女儿虽然已完成了婚礼,但依照习俗,只要夫妇还没有圆房,就可以宣布婚姻无效。你好好说说你女儿,只要她愿意和这个男人划清界限,弃暗投明,我就放过她,还有你们一家。”

凯珀太太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斯黛拉拿出一条手绢替她擦去眼泪,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雷纳托队长。

真奇怪,如果他是来捉拿逃犯的,直接把海因里希和三个表哥带走就行了,甚至直接把他们处死也可以,为什么非要让海因里希当众坦白?

看到雷纳托队长那傲慢的表情,她忽然明白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窝藏逃犯是没有好下场的。

如果只是处死海因里希和翼狮军,那么他们会变成人们心目中慷慨赴死的英雄,就像斯黛拉曾在路边的树上见过的那两具尸体一样。

雷纳托队长却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所谓的“英雄”是满口谎言的骗子,是利用婚礼的小丑,是连累无辜家人的蠢货,不但要死,还会众叛亲离。

他要让人们恐惧、胆怯、瞻前顾后。最终让人们分裂,再也没有人敢去援助翼狮军,再也没有人敢去反抗圣国。

凯珀先生两腿打战,却还是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威廉明娜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望着凯珀先生:“爸爸,我……”

凯珀先生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转向雷纳托队长。

“呸!”

他狠狠啐了骑士一口:“你这该死的东西!我女儿是个好样的!”

雷纳托队长震惊地抹去脸上的口水,他的五官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方才的镇静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扬起马鞭,重重挥向凯珀先生。只听见破空的响声,所有人都以为凯珀先生肯定会被打倒,可下一秒,鞭子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凯珀先生用他那属于庄稼汉的强壮手臂,生生接住了鞭子!

他用力一扯,竟将雷纳托队长扯了个趔趄。

雷纳托丢下马鞭,抽出腰间长剑,刺向凯珀先生的手臂。后者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倒退好几步。

“这是你们自找的!”雷纳托队长怒吼,“全部给我抓起来!一个不剩!”

士兵们蜂拥而上。一部分人把海因里希拽下木台,一部分人抓住了威廉明娜。

雷纳托乘胜追击,扬起剑锋,砍向凯珀先生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士兵们腿下钻过,像小猴子似的扑向雷纳托队长,双脚一蹬跳上他的后背,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啊!”雷纳托大声惨叫,将背上的小克拉拉甩了下去。小女孩摔在地上,滚到了台下。

凯珀太太尖叫着奔向小女儿。与此同时,整个会场里爆发出狂热而愤怒的吼叫!

方才仓皇逃走的那些宾客居然又折返回来了!他们大多是灰水村的村民,一边冲进会场,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抛给其他宾客。

干草叉、铁铲、锄头、锤子……

拿到武器的宾客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和士兵们扭打在一起。混乱之中,三个翼狮军挣脱了束缚,从圣国士兵手里夺来了武器,登上木台准备营救海因里希。

年轻的铁匠被士兵压制着,只能一寸一寸地爬向威廉明娜。女孩正要去够他的手,却被其他士兵们不由分说拽开。

斯黛拉为她精心编织的发辫散开了。那个她们一起采摘秋日鲜花做成的漂亮花冠掉在地上,被铁靴踏过,转眼间陷进了污泥里。

翼狮军固然骁勇善战,但雷纳托队长更是不遑多让。他一人对战三个人竟丝毫不落下风,还有余力指挥士兵们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