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202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这个话题再度点燃了尤金的激情。他握住莱曼的手,用传教般热切的语气说:“这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你的每个故事都挺久远的……”

“我们真理探索者表面上是一个探索自然哲学的组织,可实际上敬奉的是一位古老的神明,祂是掌管知识的神。祂在千年前的大战中身受重伤,不得不陷入沉睡,只偶尔醒来,向真理探索者们传达神谕。”

“听起来好可疑。是正经神吗?”莱曼吐槽。

尤金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拂晓教会贬低我们的神是邪神,你这臭小子不会也信了吧?你看不起我们?”

“没有没有。”莱曼敷衍地说。他自己也是邪神,怎么会看不起其他神呢?乌鸦就不要笑猪黑了!

话说回来,尤金刚才还把他当革命同志,现在就管他叫臭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尤金接着说:“大概二十年之前,前任首席听见了神谕,祂交代我们必须从拂晓教会手里夺取一柄叫作‘圣裁之锤’的宝剑。从那时起,我们就想方设法打入教会内部,寻找圣裁之锤,可惜啊,大业未竟,功败垂成。”

尤金望向天空,背着双手,喟然长叹,十分沧桑的样子。

嗯,这种神经兮兮又中二的气质跟韦格纳、学者如出一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信一家神!

莱曼说:“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不过看你在这里待了三年,你也不知道怎么离开吧?”

“……你非要戳人家的痛处吗?”尤金不悦地说,“那你说说看怎么离开啊?”

莱曼审视着四周:“既然这里是画中世界,那么那幅圣坛屏风也是遗物咯?”

尤金颔首:“那幅画就是《圣多米妮克为圣加拉德治疗》的原作,后来所有此类题材的画都在模仿它。”

行吧,继长发鬼娃、活动盔甲、恐怖音乐盒之后又来一个灵异画作,你们拂晓教会在地底下偷偷拍恐怖片呢?

“它之所以会变成遗物,我想是因为画家亲身经历过这个场面,记忆犹新。”尤金说。

“这个世界是画家亲眼所见的?”莱曼诧异。

“噢,当然了,这幅画就是圣加拉德本人画的啊。”

莱曼:“???”

莱曼:“那个中箭的加拉德?他会画画?”

“对啊!”尤金肯定地说,“这幅画可是很有名的宗教画,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他狐疑地打量着莱曼身上的白袍。

莱曼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是拂晓之神的信徒!”

“我第一次遇见这么无知又这么自豪的人!你什么学历啊!”尤金大为震惊。

莱曼觉得自己好像遭遇了学历歧视,他想说我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岔开话题:“圣加拉德知道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问过了,他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他现在连拂晓之神的信徒都不是呢。”尤金遗憾地说,“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这个世界只有一天,每当太阳落下,这一天就会从头开始,重演一遍。三年里,我跟每一个人都打过交道,当然也包括圣加拉德和圣多米妮克本人。可他们只记得这一天里发生的事,其余的一概不知,我昨天和他们说过话,他们今天就不认识我了。”

“他们的记忆也会重置……”莱曼喃喃道。

“嗯,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木偶。他们……”尤金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具有自我意志的,他们活在这个只有一天的小世界中。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幅具有神奇力量的遗物其实是复制了历史的一个小小片段……”

尤金出神地望向远方,“每个人都在这个碎片般的小世界中获得了短暂的永生。”

莱曼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置身于虚构的画中,而是以某种方式走进了真实的历史。

“我想更多地了解一下这段历史。如果离开画中世界的方法存在,那它一定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莱曼说。

“你对圣加拉德和圣多米妮克的故事了解多少?”

莱曼搜索着大脑中贫瘠的宗教知识:“圣加拉德原本是一介雇佣兵,在一场战斗中受了伤,被当时还是普通修女的圣多米妮克所救,从此皈依拂晓之神。之后他一直行善举,死后被封为圣人。”

尤金点点头:“如果你没有把加拉德带回来,待会儿多米妮克修女就会自己带着人去战场上救人。历史上就是这么记述的。”

“历史……”

莱曼想起了加拉德之前所说的“祂们在天上战斗,我们在地上战斗”。

“那么这场战争呢?”他问,“谁在和谁交战?”

尤金怜悯地看着莱曼,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连义务教育都没接受过的可怜文盲。

他张开嘴刚要回答,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雷鸣之中混杂着野兽的狂怒吼叫。莱曼和尤金同时捂住耳朵,修道院的玻璃花窗轰然碎裂。就连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巨响中震颤起来。

“该死,跟你聊得太久了不小心忘记了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刻了!”尤金骂了句脏话。

“啥?!”

“这个世界中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固定的!每到这个时刻,天上就会……”

多米妮克修女从礼拜堂中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高声问道。

更多人跟着她跑了出来,大多数是她手下的修女,也有少数能走路的伤患。碎裂的窗户后面探出许多张惶恐不安的脸,其中也包括未来的圣人加拉德。他本就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退去了。

尤金和莱曼都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天空。于是众人也跟着朝上方望去。

那片笼罩了整个山脉的铅灰色云幕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钻出。

那是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怪物,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它就像某种深海鱼类。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着它庞大的身躯,它们缓慢翕动,像呼吸的鳃盖。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球以毫无规律的方式镶嵌在它头上,令人联想起负子蟾蜍的后背。它大张着的嘴中长出无数根锐利的尖牙,下颌下方垂着一簇不断扭动的触须,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那些触须在空中缓慢地划动,像是在水中游弋一般。

云海之下,一条硕大无朋的深海怪鱼正在游动。

“外、外世邪魔!”一个年轻修女惊叫起来。

莱曼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足以麻痹他皮肤的电流从头顶顺着脊椎蹿到脚底。

身旁的尤金低声说:“现在你知道是谁在和谁战斗了。这场战争发生在上一个千年,当时发生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星轨大交汇。它持续了好几年,最终强大的外世邪魔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莱曼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别害怕,接着看吧。”

巨大的怪物朝着修道院方向游来,地面被一片浓黑笼罩,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怪物张开嘴,粘稠的液体顺着它下颌的触须滴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丝线后砸向地面。嘶嘶的腐蚀声随风飘来,夹杂着一股尸体腐烂和鱼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崩溃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炸开。有的人径直昏了过去,有的原地跪下祈求神明保佑,有的大小便失禁,有的失去理智疯狂跑向山下,好像这样就能躲避外世邪魔的攻击。

多米妮克修女注视着天空,好似一尊雕像。她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不知是在向神祈祷,还在咒骂命运。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锐利光芒从云层中刺出,宛如一把从天而降的炽热长矛,径直贯穿了悬在头顶的庞大怪物!

怪物发出响彻云霄的惨叫声。

光矛继续切割,穿过它的身体。那些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鳞片在光矛之下像黄油一样融化。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被切成两半,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光矛的瞬间汽化。

两半残躯已经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循着重力的呼唤无力地坠落。眼看它们就要砸向修道院的时候,整片浅灰色的云幕沸腾了起来!

又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探出!

起初,莱曼以为那是一座飞在空中的山岳,它的表面凹凸不平,布满岩石的纹路。可紧接着他意识到,那是一只巨型鸟喙。

上下喙缓慢而庄严地张开,鸟嘴中的一排排牙齿彷如地洞中钟乳石和石笋。

它一口吞下了怪物的残躯。

鸟喙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在天地间回荡了数秒,像一扇闸门重重关闭。然后那张如山的巨喙开始向云层中退缩,最终消失在铅灰色的云海之上。

地面寂静了足足一分钟,接着,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欢呼,所有人都齐声叫喊起来。大家鼓掌、吹口哨、彼此拥抱,流下劫后余生的热泪。

多米妮克修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喃喃祈祷,感谢神的恩典。

窗户后的加拉德则目瞪口呆,脸上浮现出一种虔诚的恍惚神情。就是在这个瞬间,他决定皈依真神。

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之中,冷静的莱曼和尤金显得格格不入。

“那、那是……”

“你没看错,那就是拂晓之神显圣了。”尤金说,“诸神在天上与外世邪魔战斗,而凡人则在地上与那些被蛊惑的人战斗。”

诸神……

这个词让莱曼的心脏为之震颤。

卢纳斯特和尼诺维尔岛上的小鸟儿,也参与了这场空前的大战吗?

小鸟儿在神战中陨落,被风婆婆保护着等待复苏之日来临。而卢纳斯特则四分五裂,残躯坠入地面,被各个势力夺走,头颅封印在监狱岛……

……不对,有什么地方说不通!如果卢纳斯特和拂晓之神在千年前并肩作战过,为什么拂晓教会要在监狱岛上建立海角监狱,以相似律的巫术装置封印卢纳斯特的头颅?

拂晓之神为何背刺战友?卢纳斯特说过,他是因为得罪了拂晓之神才被封印的,祂们关系不好吗?

这些问题,只能等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亲自问问卢纳斯特了。

天空中的轰鸣声逐渐减弱,铅灰色的云层也缓缓散去。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每个人的脸庞被光明照亮时,都泛起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就连最无知的人也看得出来,天上的战斗暂且告一段落了,他们幸存下来了。

……等等。

金色的阳光?

莱曼瞠目结舌地仰望天空。在变得稀疏的云气之间,一轮金光璀璨的太阳悬在天空正中,威严地照耀着万物。

“太阳是……金色的?”

第145章 金色的太阳

尤金跟着朝天上看了看,平静地说:“嗯,是啊。千年前的太阳的确是金色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白色了。但是拂晓教会坚决不承认此事,任何声称太阳是金色的人都会被视作异端。他们甚至销毁了很多千年前描绘太阳的艺术作品。要不是我们真理探索者悄悄藏匿了许多古籍,这个事实恐怕就永远湮没在历史中了。”

莱曼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在地球看惯了的景象,此刻却让他感到陌生。从云层中跳脱出来的金色火球,居然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氛围。

“拂晓教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尤金耸耸肩:“我们真理探索者推测,拂晓之神也在千年前的神战中负伤,太阳变色正是祂失去一部分神力的标志。拂晓教会千方百计隐瞒此事,是因为教会在大战后急速扩张,为了争取更多的信徒,他们必须把拂晓之神塑造成全知全能、战无不胜的样子。任何有损神明光辉形象的东西都必须销毁。”

莱曼奇怪地说:“拂晓教会今天的势力如此庞大,千年前并非如此吗?”

“当时世界上有许多神明啊,每一位神明都有自己的教会和信众,拂晓之神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但其他的神明在大战中不是陨落就是沉睡,要么就是通过星轨交汇逃去了其他世界。最后剩下来的拂晓之神就这样成了最大的赢家。

“拂晓教会宣称拂晓之神才是世间唯一真神,其他神都是不被承认的邪神,其他信徒都是误入歧途的异端和邪教徒。当然啦,别的神已经无法反驳了。拂晓教会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是这样吗?莱曼记得他和赛勒恩一起去温尔德拉城杀那个雇佣兵头子时,曾见过许多神明的神庙。那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赛勒恩的大陆,即使是陨落已久的神明也依旧信仰不衰,就像今天的真理探索者仍然敬奉着知识之神一样?还是说,有一部分神其实活得好好的,只是躲去了其他大陆?

想不通。现在赛勒恩失联了,这恐怕要成为永远的未解之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