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222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我就知道!”多雷安满面红光。

你知道个啥?莱曼郁闷地斜睨他一眼。

“你在监狱里没受什么委屈吧?”莱曼问。

多雷安一听差点儿热泪盈眶。影子先生在关心他!四舍五入就等于伟大的赞助人在关心他!他们心里是有他的!

“我很好,托芙和西尔维拉给我送来很多食物,还有墨水、羽毛笔,我在这儿什么也不缺——除了自由。”

莱曼点点头,想来也是,有同伴的资助,多雷安至少不愁吃喝,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小日子应该过得挺滋润。

“对了,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你有没有听说过前代王朝的一顶特殊王冠?”

多雷安略一思忖:“您是说‘碎星冠冕’吗?”

“我不知道名字,但应该就是那东西。听说它和前王朝的维尔娜公主一起下葬了,有这回事?”

多雷安挠着自己蓬乱的胡子:“传说是那样的。维尔娜公主临终前立下遗嘱,将王室珍藏的艺术品和古董捐出来,建立了一座博物馆,也就是现在的星临城博物馆。但碎星冠冕是王室的标志,要随她一道下葬。您为什么问起这个?”

莱曼刚要回答,多雷安就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了,肯定是冷山公爵想找到它吧?他得位不正,所以迫切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

“不愧是大文豪,如此敏锐。”

多雷安自豪地叉腰昂头。

莱曼无奈,续道:“你对维尔娜公主的陵墓了解多少?”

“只知道它位于星临城北方的霜牙山脉中。那附近流传着奇妙的怪谈,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女子的幽灵在山中出没,牧民们传闻那就是维尔娜公主的亡灵。”

多雷安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本来是不信有亡灵的,但是自从我亲眼见过……”

废弃古堡地下的那趟冒险之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打了个哆嗦,问莱曼:“您要去寻找碎星冠冕?”

莱曼潦草地颔首:“那东西对斯黛拉或许也有用。而且陵墓中或许还有别的我所需要的东西。”

“影子先生的本领我是信得过的。如果您找不到碎星冠冕,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多雷安团长,在监狱里的这些日子里,拍马屁的功夫很有长进嘛。”

“哪里是拍马屁,这都是真心话呀!”多雷安笑嘻嘻地说,“我忽然有了新灵感,嗯,下一首诗就写博物馆中的艺术品吧!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摩尔塔利亚古陶罐颂》!”

“你在写诗?”莱曼知道多雷安神之匣中装着什么。

一提这个多雷安就来劲儿了。“是的!我虽然被困在这里,却也还是能在我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您要看看拙作吗?”

“呃这就大可不必……”

多雷安没给莱曼拒绝的机会。他从神之匣中取出尚未写完的花瓣,怼到莱曼鼻子下面。

莱曼粗略扫了一眼,花瓣上的诗歌似乎是关于埃夫勒河的。多雷安诚挚地赞颂大河沿岸的美景,从发源地白泉谷一直讴歌到入海口冷山港。

“我以为你会写一些鼓励人民反抗的诗歌。”莱曼颇感意外。

“写得太直白,没准会给持有花瓣的人带来麻烦。”多雷安说,“描绘风景的诗就安全多了。即使被圣国人发现,他们一时也觉察不出异状。”

“风景诗有用吗?”

多雷安自信地咧开嘴。轻浮、滑稽和哗众取宠从他身上退去了。莱曼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意气风发,胸有成竹。

“这是我们故乡的美景,歌颂它就足够了。”

莱曼定定地看着这位落魄的文豪。过了许久,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还有些别的事,就不久留了。你注意安全。”

两人握手道别,莱曼取消“灵体支配”,化作一具木偶。

多雷安将木偶塞回神之匣,又取出笔墨,点起一根蜡烛,继续他的创作。

“莳花者”变出的花瓣上写满了优雅细密的字体。每写满十片,多雷安就将花瓣从窗户抛出去,用尼诺维尔那位老婆婆送的羽毛掀起一阵狂风。

风卷着花瓣越飞越远,飞入星临城的街道,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间。

*

同一时间,七灯城。

一队武装到牙齿的骑士正穿过街道,朝城门前进。队伍之中夹着一辆显眼的囚车,车里关着四个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男人。

“大爷,大爷,赏口饭吃吧……”

一名老乞丐冲骑士伸出一只破碗。骑士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从他跟前打马经过,丝毫没放慢速度。

老乞丐朝后缩了缩,生怕被马踩到。他行将就木地坐在尘土飞扬的街边,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白多于眼黑的眸子。

当囚车从他面前驶过,他收起破碗,撑着老迈的身体,无声地钻进小巷,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人关心一个肮脏乞丐的去留。

进入小巷中,老乞丐突然挺直了腰杆。他目露精光,健步如飞,像一只矫健的猫儿般踩着巷尾堆积的垃圾,登上屋顶。

他赤足踏过瓦片,悄无声息地潜行。夜色遮掩了他的身影。在他脚下,骑士车队正粼粼驶过。

他跳过房屋之间的空隙,轻巧地落在另一座屋顶上。他一边追随车队前进,一边用一枚打磨光滑的晶石有节律地反射月光。

在下方街道的阴影中,两个人影目睹了屋顶上的反光。

他们披着朴实无华的黑斗篷,却戴着华丽的面具——每到春季,摩尔塔利亚各地都会举行狂欢节,人们会戴上面具盛装出行,不分阶级身份共庆佳节。

但是在深秋季节,这种打扮就极为怪异了。

“科内利斯,你去释放俘虏。那个骑士头子交给我。”其中一个人低声说,这是个女人。

“再等等,英格丽德。等他们到了蜘蛛巷再动手。”另一个人说。

两人正是锈锚旅馆的男女老板。

前不久,骑士团在七灯城逮捕了四个潜伏的翼狮军士兵。他们正在暗中组织反抗活动。参与活动的普通人通通下狱,四名士兵则被绑在广场上示众三日。其间有些民间义士试图暗中救援,却被严阵以待的骑士团一网打尽。

今夜,骑士团准备连夜押送他们前往首都星临城。七灯城盗贼公会集体出动,只为完成一桩惊天窃案——“盗取”车队中的四名翼狮军俘虏。

骑士车队接近了蜘蛛巷。寂静的街道一下变得热闹起来。这里是七灯城的闹市区,酒馆、妓院、夜市彻夜不眠。来来往往的路人川流不息,醉汉在人群中大呼小叫,衣着暴露的女人和少许男人站在街边调笑。

骑士们经过时,人群畏惧地向两边分开,沸腾的人声一时间安静了不少。但仍然有胆大包天之徒不怕死地凑上前。

“大人们,请看,这是独门秘方的壮阳药!”一名小贩捧着一托盘的小瓶子,献宝似的追上骑士队长,“只需一滴就能让您生龙活虎,让您的妻子满意到尖叫!不来一瓶吗?”

骑士队长一言不发地比了个手势。两边的扈从用长矛顶了顶小贩,示意他滚远点。

小贩激动地举起一只瓶子:“真的不来一瓶吗?您没有妻子?那为了您的女友?男友?……宠物?”

扈从一巴掌扇向小贩。还没碰到他,小贩就惨叫着后退数步,将手中托盘往地上一撂,所有瓶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瞬间,地上“砰”地一声,浓稠的烟雾如怒涛般翻涌而起,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人群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刺鼻的辛辣气味蔓延开来,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好几个骑士们被甩下马背。

“不要慌!”骑士队长勒紧马缰,稳住受惊的坐骑,“维持阵型!”

弥散的烟雾让能见度几乎降到零。骑士们只能听到人群正四散奔逃。他们依照常年训练和战斗得出的经验收缩阵型,警惕地观望四周。

就在这时,骑士们毫无防备的头顶,一个黑色人影破开浓雾,从天而降!

那是个身披黑衣的女人,戴着一张绘有花纹的华丽银色面具。她反握着一柄短刀,落地的瞬间,刀光化作一条锐利的弧线,随即一名扈从背后鲜血喷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地不起。

骑士们连忙拔出长剑。

又有数道黑影自烟雾中浮现,与骑士们短兵相接,一击之后便再度潜入雾中。烟雾深处,众多影影绰绰的人形如虚似幻,令骑士们根本分不出那究竟是敌人还是奔逃的平民。

“有敌袭!!!”队长吼道,“是来劫囚的!防御囚车!”

他的身后,一个修长的身影穿过刀光剑影,带起一缕雾气。

那个是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如同在风暴中穿行的雨燕,灵巧迅捷地踩着倒地的马匹,一路掠过战场,直奔队伍中央的囚车。

随着一声脆响,铁索被他一刀斩断。

四名俘虏不假思索地跳下囚车,跟着面具男人朝雾中奔去。

但骑士队长早已猜到了他们的行动。他正要追上去,面具女人一刀砍中马腿。在马儿的嘶鸣声中,队长摔在地上。他一声不吭,爬起来后大声咆哮:“所有人,优先缉拿俘虏!”

附近的骑士立刻反应过来,提着剑朝面具男人追过去。

面具男人领着四名俘虏钻进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巷。而在他们身后,一队敌人已经冲散烟雾,紧追而来。

四名俘虏跌跌撞撞地跟上面具男人。他们个个有伤在身,大大拖慢了逃跑的速度。追得最紧的骑士已经迫近他们十步之内。

“你们先走!前面有人接应!”面具男人拔出短剑,让俘虏们先行,自己转身迎向追来的骑士。

他侧身闪开最前头的骑士挥来的宝剑,举起短剑架住对方的武器,金属碰撞擦出一串火花。

另一名骑士绕到他身侧。他没有持剑,而是握着一柄怪异的长鞭,黑色的鞭身上缠绕着黄色的条纹,如同一条死去的毒蛇。

骑士挥舞起长鞭。鞭梢击破空气,发出响亮的声音。面具男人下意识向侧方扑倒,鞭子从他头顶堪堪擦过。

可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鞭子竟违背了物理学规则,在空中猛然扭转,反向扫过来!

鞭子擦过面具男人的后背,与身体接触的瞬间,鞭梢上突然长出一排细密的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肩胛。

面具男人条件反射地避让。鞭梢的牙齿刺破斗篷,陷入他的皮肤中,随他的动作撕裂了他的血肉。

鲜血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面具男人“嘶”了一声,短剑脱手。他单膝跪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

“遗物?”他低声说。

再抬头时,两名骑士已将他前后包围,面无表情地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另有数人绕开他们,追向巷子深处。身后传来绝望的惨叫。

失算了!面具男人无声地咒骂了一句。这队骑士并非什么精锐部队,居然持有遗物,圣国到底给他们发了多少好东西?

火光在他的银色面具上跳动。他看到其中一名骑士举起了剑,剑尖对准了他的咽喉。

……到此为止了吗?面具男人悔恨地地闭上眼睛。

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面具男人猛地睁眼。

长剑在距离他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停止了。持剑的骑士怔愣地盯着虚空,面具男人掉落的短剑不止为何不偏不倚地插在他的脖子上。

“砰”的一声,他重重倒地。

他的长剑飘浮起来,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握着它。

剩下的那名骑士露出惊惧的表情。他一鞭子挥向飘浮的长剑,鞭梢如同拥有自我意志般,卷住剑柄,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他踩住长剑,抽回鞭子,又狠狠抽向面具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