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255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斯黛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方索拔出剑。那是一把黑曜石打造的长剑,锐利无匹,虽然不如钢铁那般具有柔韧性,但胜在不会被无名者所操控。

他缓步走到亲卫队后方,站在戴德里克身后。

“呃啊!”戴德里克发出一声短促而骇人的惨叫。他低下头,只见一截黑色的剑尖从胸前刺出,鲜血自剑刃滴落。

“公爵大人……”

阿方索拔出剑。年轻忠诚的侍卫的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睛失去了光泽,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灰白。然而他的四肢却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姿态活动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提了起来。

斯黛拉胃里一阵翻涌。

“你的超凡能力,果然是操控死者……”她喃喃说,“现在我明白了。博物馆事件发生时,亚历桑德罗枢机临死前指着那名馆员,好像在指认他就是凶手。可那也是你做的吧?当时亚历桑德罗枢机已经死了,你操控他的尸体,诬陷那名馆员,目的就是为圣国制造一个战争借口……”

“非常聪明。”阿方索傲然道,丝毫不以自己的行为为羞耻,“你这么清楚博物馆那天发生的事,你果然也在场,对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阿方索紧接着又是第二剑,刺死了又一名亲卫队员。而死去的戴德里克立刻将枪尖转向他的同伴。

很快,觐见大厅中便又多了两具会动的尸体。

剩余的受伤亲卫队员直到这时才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们愿意为主君肝脑涂地,可是变成不死生物?被自己的同袍杀死,或是杀害自己的同袍?

他们挣扎着想要爬离这个恐怖的范围,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阿方索低头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勾了勾手指。

三名化为活尸的亲卫队员大步流星走上前,挨个了断了他们的性命。

几秒钟过后,死去的亲卫队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向斯黛拉。

“你这个疯子!”斯黛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铁钉在她的意志控制下从尸体体内飞出,悬浮在她周身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他们是你的部下!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们对我宣誓忠诚了。难道这份忠诚会因为死亡而减退吗?”

阿方索张开双臂。他那不会疼痛、不会畏惧、永不后退的死亡军团高举着武器,朝斯黛拉步步进逼。

“死亡从来不是忠诚的终点,无名者。尸体比活人更听话,不会抱怨,不会恐惧,不会在关键时刻因为求生本能而退缩。你不觉得这才是完美的士兵、完美的臣民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些胆敢反抗我的,就杀死他们好了。当他们死去,我会再度唤起他们。死多少人都没关系。因为我将统治一个对我永远忠诚的国度。这就是我的超凡能力——【冥府统帅】!”

“丧心病狂的疯子!”斯黛拉破口大骂,“你那根本不叫统治!你只是在跟一群尸体玩过家家罢了!”

现在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阿方索要和圣国合作了。如果拂晓教会的聚光之镜可以净化不死者,那么世界上最能克制阿方索力量的就是圣国。

一旦圣国成为阿方索的盟友,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止他了!

斯黛拉咬紧牙关。她必须做出反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然合拢,十指交叉握紧。

嵌在地板里的雄鸡风向标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它开始拉伸、变形、延长,像一条铁灰色的蛇在空中蜿蜒游走。转瞬之间,它就变成了数十枚铁镣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些化作活尸的亲卫队员。

铁镣铐精准地缠上了他们的四肢和,将他们死死地束缚住。活尸不会再死一次,即使脑袋被砍掉也还是能活动,斯黛拉只能尽量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手脚被束缚的活尸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却还是在扭动,宛如一条条蠕动的蛆虫。

“哦?”阿方索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赏,“很聪明的战术,无名者。”

斯黛拉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她又射出几枚铁钉。阿方索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抓起亲卫队员的木盾挡在自己面前。铁钉“啪啪啪”钉入木盾之中。

这时,觐见大厅右侧的偏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斯黛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无名的恐惧如电流蹿上她的脊背。

一个男人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走进了金碧辉煌的觐见大厅之中。

斯黛拉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世界一瞬间陷入死寂。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身量修长,穿着白色的军礼服,肩上披着象征摩尔塔利亚的红色金边披风。

他的面容称得上英俊,线条分明,长发漆黑如墨。如果不是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如果不是他的脖子上缝了一圈黑线,如果不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如今浑浊一片,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刚从战场归来的年轻将军,一位俊美潇洒的尊贵王子。

他在距离斯黛拉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了。

斯黛拉头晕目眩。阿方索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拜托骑士团把他的尸体运回来了。”阿方索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修复他花了我不少功夫,毕竟连头都被砍掉了。但成果还不错,不是吗?我还指望他能参加我的加冕典礼呢。”

斯黛拉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在意阿方索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面前那个身影上。那个教会她骑马的人,那个把她抱起来让她得以摘到树上苹果的人,那个偷偷给她带父王母后不许她看的糟粕小说的人,那个在她扭伤了脚后把她背回家的人。

她的……坠落的星星……

“亚斯特……”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名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尸体没有回应。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阿方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斯黛拉的每一个反应,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排演的戏剧。他缓缓走到亚斯特尸体旁边,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亚斯特王子生前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战士。”阿方索志得意满地说,“剑术也好,马术也好,我都不如他。更不如他深得士兵们的爱戴。说实话,我很嫉妒他。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他会当国王,而我当他的臣下。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命运可真是讽刺啊!”

炽盛的怒火一瞬间点燃了斯黛拉的理智。

“闭嘴!”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阿方索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无名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动手!”他对尸体下令。

亚斯特的尸体猛地抬起头,以远超活人的速度朝斯黛拉扑了过来。

斯黛拉下意识地想用铁钉迎击,可当她操控铁钉浮起时,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铁钉变形成细密的铁丝,织成一张细密的防护网。

尸体的拳头砸在了铁丝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铁丝网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巨响。斯黛拉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双手颤抖不已。

她明明是可以反击的。她可以将铁丝变形得更细,像锐利的钢琴线一样切断尸体的四肢,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那是亚斯特。她不能……她怎么可以伤害亚斯特?

铁丝网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尸体的第二拳砸落。斯黛拉咬了咬牙,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阿方索站在后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趣。”他拖长了语调,“大名鼎鼎的无名者,面对一具尸体就手软了?因为他是摩尔塔利亚的王子吗?无名者还真是爱国啊。又或者是因为,他是你的什么人呢?”

他再度前进一步。

“为什么不摘下你的面具呢?为什么不说出你的名字呢?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斯黛拉咬牙切齿,眼睛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体。

“你或许不知道,我对尸体的操控可以精细入微,除了能让他们战斗之外,还能做些别的事。”

阿方索动了动手腕。尸体放下拳头,后退半步,行了一个极为优雅的宫廷礼,动作流畅标准,宛如一位活生生的贵族。

“只要给他化化妆,遮去那些伤口和尸斑,他看上去就和活着没两样。我可以让他一直陪着你。只要你肯归顺我。”

阿方索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不仅亚斯特,那些死去的人,我都可以让他们回来!”

亚斯特的尸体又是一拳砸来。铁丝网竟被他砸出一个洞,同时,亚斯特的拳头也被铁丝扎得血肉模糊。他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的血肉泛着死亡的色泽,露出其下惨白的骨头。

“住手,亚斯特,快住手啊!”斯黛拉无助地喊道。

她不想伤害自己的哥哥,但是只要她不投降,亚斯特就会不断进攻,然后不断地伤害他自己。

“亚斯特,杀了她!”阿方索命令道。

斯黛拉节节后退。“炼金术士”再一次凝聚铁丝,让它们一边缠绕上亚斯特的右腕,一边深深固定在地板上,束缚他的行动。

亚斯特用左手拔出腰间的黑曜石长剑,一剑斩落自己的右腕,继续朝斯黛拉冲来。

斯黛拉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就在这一瞬间,斯黛拉的手触碰到了怀中一个坚硬的物体。

影子先生给她的聚光之镜。

亚斯特的尸体已经欺近她面前,黑曜石的剑锋上倒映出她戴着面具的脸。

斯黛拉的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面镜子。镜框由纯银铸成,刻满了拂晓教会的圣徽和祷文。镜面冰凉,其中似有光芒在流动,一道裂纹横亘其上。

阿方索的笑容在看到那面镜子的瞬间凝固了。

“聚光之镜。”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从哪个高阶圣职者手里抢来的?”

斯黛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镜面,自己被裂纹所撕碎的倒影。

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是一帧帧破碎的画面。

她在地下通道中跋涉,仆人和护卫们为她断后。她和小老鼠一道逃出星临城,在荒野中跋涉。她和盗贼公会、耗子帮的流浪儿们在旅店里谈笑风生。她参加了威廉明娜的婚礼,编织出一顶漂亮的花冠。

她看见《星临城码头的清晨》在中央广场被高高举起,金色和红色的天平狮子旗在每一条街道飘扬。她听见人民的歌声响彻整座城市,不屈的怒吼在天空回荡。

“活着的人……”她喃喃自语,“为了活着的人!”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动摇和痛苦都被一种决绝的光芒覆盖了。

然后她举起了镜子。

“要有光!”

镜子瞬间迸发出的骄盛夺目的光芒,比正午的烈日还要耀眼,比最纯净的白雪还要刺目。

光芒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阿方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那些活尸侍卫沐浴在光芒中,宛如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皮肤、肌肉、骨骼层层消融,化作飞灰在空中飘散。

亚斯特的尸体也站在光芒之中,那张与斯黛拉极为肖似的面孔在强光下缓缓地模糊、融化。在最后一瞬间,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为微笑的弧度。

然后他散作漫天的光尘,像萤火一样在大厅中徐徐飘落。

镜面上最后一丝光芒缓缓敛去,又多出一道裂纹。大厅中重归寂静,黯淡的天光透过彩窗,照亮满地的狼藉。

阿方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放下胳膊,看着消散于无形的活尸们,苍白英俊的面孔因惊骇而扭曲,再也不复先从容与优雅。

斯黛拉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