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40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披着一件汰洗旧了的斗篷,手肘和膝盖处打着补丁,腰上没有缠着腰带,反而挂着粗大的铁链,走路时叮当作响。

守卫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我们银雾堡可是文明世界,你最好老实一点,别闹出乱子!”

男子沉默地点点头。守卫没有多问,挥挥手便放行了。

前面的年轻人刚被搜完,见排在后面的人比他先通过,十分惊讶:“为什么他就不用检查?”

守卫心想,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少爷,连这都不知道,于是用好为人师的口气说:“他一看就是猎奴人。我们都习惯了。”

“猎奴人?”年轻人不解。

“就是猎捕逃奴的人。主人会发高额悬赏令,猎奴人猎到了就拿去领赏,和赏金猎人差不多。”守卫表情不屑,自诩为有编制的正派人,对那种三教九流非常轻蔑。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害怕。守卫以为他是觉得血腥,便说:“出了城我们管不着,但是城墙里可是文明世界,他们不敢为非作歹的。”

年轻人点点头,道了声谢。守卫挥手放行。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问:“能向您打听个人吗?城里有没有一位名叫兰伯特·弗格斯的商人?”

守卫听见弗格斯的名字,态度瞬间恭敬了许多。“弗格斯老爷就是您的亲戚?”

年轻人有些困窘:“我哪里认得那种大人物。我一位亲戚在弗格斯老爷府上当差……”

恭敬的态度一扫而空。“原来只是当差……”

守卫虽然见风使舵,但指个路也不难。于是他讲明了弗格斯府邸的位置。又说:“你去了丘陵区,随便找个流浪儿,给块面包,他就会为你领路。千万别给钱!”

“为什么?”年轻人惊讶。

守卫解释道:“第一,那些小乞丐贼着呢,见你是有钱的外地人,或许会诓你。第二,你要是给了小乞丐钱,没准有人眼红,会杀了小孩抢钱。你给面包,他当场吃掉,就不会被抢了。”

年轻人脸色一白,连连道谢,背上行李,走入终年不散的大雾之中。

银雾堡沿河而建,河畔区码头绵延,船只来往,因此最是鱼龙混杂,街巷纵横交错,犹如迷宫。

年轻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住下,又向老板娘打听了一遍弗格斯老爷的地址,确认和守卫所说一致。接着,他离开旅店,踏入一条寂静小巷。

此时若有人从天上观看,便会看到进去的是一个男子,出来的却是一个同样装束的女人!

女人脱下外套,翻了个面穿,脚步不停,向建在丘陵上的城区走去。

当她再次走进一条无人小巷,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脊背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

每走一段,他就变换一次相貌。有时变作少年,有时变作中年,有时甚至变成女孩或老妇。待他抵达丘陵区,已然成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

赛勒恩深深吸了一口满是浓雾味道的空气。

终于抵达这里了。

第32章 雾中奇遇

银雾堡是赛勒恩见过的最大的陆上城市。从前他以为古雷罕庄园附近的小镇已经够大了,可到了银雾堡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房子,一座城市可以大得看不到边界。

幸好兰伯特·弗格斯是个大人物,否则找起来可比大海捞针还困难。

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赛勒恩一路上都在变换形貌。任谁也想不到他和入城的年轻人居然是同一人。

赛勒恩依照守卫的建议,先去面包店买了两块面包。这可是穷人消费不起的白面包,热腾腾、香喷喷,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内里软得如同云朵。赛勒恩将一块塞进神之匣,拿去投喂小奇,另一块则掰成两半。

他用半块面包雇了个街边流浪儿当向导。这些孩子镇日在街上乞讨,见为人带路便能赚到一天的吃食,都抢着要这份美差。那个最终被赛勒恩选中的孩子,更是遭到其他人嫉妒的眼神。

丘陵区是银雾堡的“富人区”,众多红瓦白墙、美轮美奂的住宅坐落在树木葱茏的山丘上。

流浪儿将赛勒恩带到一栋格外宏伟的宅邸前。它自带花园,由茂盛的树篱隔开。透过树篱缝隙,赛勒恩似乎还看到园中有喷泉雕塑。

他把另外半块面包给了流浪儿,后者千恩万谢地离去了。接着,赛勒恩躲进附近树木幽深的地方,再次变换形貌。

多亏银雾堡飘着终年不散的大雾,他很容易隐藏行迹。当他走出来,已经变成一个相貌平平、毫无特点的中年人。

前来银雾城的一路上,赛勒恩都在盘算该如何营救姐姐。他的计划是绑架一个仆人,变成他的样子混进弗格斯家,伺机把姐姐救走。

奴隶逃跑,弗格斯肯定会满城搜捕。赛勒恩可以把“伶人皇帝的假面”给姐姐用,让她混出城,自己另外想办法逃出去。实在不行,他就凭借“不坏之躯”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姐姐被关在什么地方,弗格斯家有什么机关,他一概不知。他打算先观察几天,掌握弗格斯的大致行踪,再挑选合适的绑架对象——不能是太重要的仆人,否则容易露馅;也不能太无足轻重,连内宅都进不去。

不多时,弗格斯宅邸大门打开,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车厢上画着蓝白相间的盾牌图案,赛勒恩猜测那是弗格斯家的家徽,因为宅邸大门上也挂着同样配色的旗帜。赛勒恩记住马车外形,快步跟上,但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缀在后头。

幸好马车速度并不快,赛勒恩勉强能跟上。

马车驶出幽静的丘陵区,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花园区。这里是银雾堡的商业中心,商铺、集市鳞次栉比,热闹非凡。弗格斯是大商人,在花园区拥有大量店铺,巡视店铺也是日常的工作之一。

马车停在一家木材行门口。赛勒恩连忙假装对街边小摊上的商品很感兴趣,实则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偷瞄。

几个伙计跑出来,满脸堆笑:“弗格斯老爷!欢迎欢迎!”

透过车窗,赛勒恩看到车厢内坐着个中年男子,蓄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蓝白配色的衣饰精美华贵,脖子上挂着一串沉重的银项链,帽子上还插着夸张的白羽毛。

伙计毕恭毕敬打开车门,然而,首先下车的却不是弗格斯,而是一个从头到脚裹着黑衣的人。

那人就连脸孔都被面罩遮盖,不仅看不见相貌,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他行动灵巧敏捷,站定之后先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回头将弗格斯老爷扶下马车。

弗格斯大摇大摆走近店铺,黑衣人紧紧跟在他身后,片刻不离左右。

赛勒恩心想,黑衣人肯定是弗格斯的保镖。弗格斯家大业大,雇个高手贴身保护自己也实属正常。可是黑衣人身上并没有武器,难道他全凭拳脚功夫保护雇主?又或者……

黑衣人是超凡者?

那的确不需要武器了。超凡力量比任何武器都要好用。

对赛勒恩而言,这是个坏消息。即使救到人,赛勒恩也必须面对超凡者的阻截和追杀。之前的几次战斗,对手都是普通人。他完全没有和超凡者战斗的经验,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弗格斯在木材行待了一会儿,就和黑衣人乘上马车,朝下一个地点驶去。赛勒恩忙不迭地跟上。

街对面一个正在挑选工艺品的灰衣男子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低兜帽,也跟了上来。

接下来,弗格斯又去了两家木材行,一家家具行,一家香料行。中午,他去了木匠行业协会,一直待到下午才出来。然后又去乐器店买了几件乐器,乘上马车朝丘陵区而去。

这一路上,赛勒恩数次遇见那个灰衣男子。第一次、第二次,他以为是巧合,可一天下来,灰衣男子竟像黏上他似的。即使他数度变换相貌,改变衣着,也甩不掉那家伙。

难道弗格斯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派人来除掉自己?

赛勒恩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弗格斯的人难道能看穿“伶人皇帝的假面”?

天色不早,街上满是归家的行人,随着太阳西斜,雾气会越发浓郁,入夜之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因此银雾堡的人们向来回家很早。

赛勒恩走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他早晨走过,还记得地形,是死胡同。巷子尽头堆着不少空木箱,大概是哪家店铺临时放在这儿的。赛勒恩踏着木箱,一跃而起,像跃出海面的飞鱼一般,轻巧地跳上屋顶。

不一会儿,那个行踪可疑的家伙果然跟了进来。他戴着兜帽,遮掩了大部分面容,腰间佩着短剑,看体型是个男青年。

见巷子是死胡同,空无一人,他当场呆愣了几秒。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赛勒恩从屋顶一跃而下。

灰衣青年瞬间便觉察到了来自头顶的杀意。他不慌不忙,拔出短剑迎敌。目标把他引入死胡同,显然是为了瓮中捉鳖,但目标赤手空拳,他可是有武器的,胜券在他!

可就在他挥出短剑的刹那,只听见“当”的一声,剑刃竟然撞在了钢铁之上!

目标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长剑,一剑就把他的短剑砍出了豁口。

“矮人长剑!”青年目瞪口呆。拥有这种宝物的绝非常人,他惹到什么大人物了?!

赛勒恩又一剑打掉他的武器,剑锋擦过他的肋骨,溅起一道血花。青年捂着伤口节节后退,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赛勒恩才不会给他机会,提着矮人长剑快步追上。然而青年比他更熟悉地形,虽然受了伤,可他奔跑时不时掀翻街边杂物,或是故意绕进错综复杂的窄巷中,大大阻碍的赛勒恩的追踪。

不过,最终还是体力更好的一方占了上风。赛勒恩逐渐缩短距离,眼看就要抓住青年,前方的巷口却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黑影。

青年蓦地停下脚步。那黑影款款而入,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赛勒恩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个腰间绑着铁链的男子——他今天早晨在城门口见过的“猎奴人”!

难道说,这青年和猎奴人是搭档?青年负责追踪,见赛勒恩难以对付,就以自身为诱饵,把他引到这里,交给猎奴人动手?

猎奴人似乎非常愉快,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撩开斗篷,露出一把拴着铁链的钩爪。

他手臂一挥,抓钩如蛇牙般飞射而出。赛勒恩下意识躲避,却看到青年和他同时朝后方退开。钩爪擦过青年脸颊,并未抓伤他,却勾破了他的兜帽。

破碎的布料下露出一头海蓝色的蜷曲长发,脸颊和腮部隐约可见点点鳞片。

赛勒恩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他的同族?!

再看猎奴人,赛勒恩猛然意识到,自己完全搞错了。猎奴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这个人鱼族青年!

青年不知为何跟踪自己,双方打斗追逐的过程中,阴差阳错遇上了猎奴人。

虽然不明白青年对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赛勒恩绝对不会让同胞落在猎奴人手中。

他心念电转,计上心头。

“这个猎物是我的!”他故意恶狠狠吼了一声,一剑砍向青年下盘。

当然,他没使全力。剑锋划过小腿,留下一道深深血痕。青年惨叫着跪了下去,赛勒恩欺身而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青年一路上流了不少血,已经十分虚弱,根本不是赛勒恩的对手,只能绝望地看着两个敌人。

“杀了我!我死也不当奴隶!”

猎奴人大踏步走过来。赛勒恩以为他要动手抢人,拎着矮人长剑就要攻击。

然而猎奴人只是将钩爪收回斗篷下,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行啦,小伙子,人是你先抓到的。规矩我懂。”猎奴人笑着说,“这奴隶让给你了,赏金分我一份,如何?”

赛勒恩心中暗喜,这猎奴人果然把他当作同行了。

他继续表演:“老兄,你搞错了,我不是职业猎奴人。我是奉自家老爷的命令来抓捕逃奴的。”

猎奴人微微惊讶,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长剑:“原来是有雇主的,难怪装备这么精良。请问你家老爷是?”

“问这干什么?你想抢我饭碗?”

“大家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赚嘛。”猎奴人也不生气,笑着耸耸肩,“你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分享消息。”

赛勒恩眼珠一转,装作被他说服了的样子:“也是,今天要不是你帮忙,这奴隶就跑了。赏金是没法分你——我自己还没领到呢——不过一杯酒我还是请得起的。”

猎奴人哈哈大笑:“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来吧。”

“现在?带着奴隶去喝酒?”赛勒恩皱眉。

“借你铁链,穿过锁骨,保准他跑不掉。”猎奴人心不在焉地说。

青年剧烈颤抖起来,眼眶已经湿润了,却强忍着没流泪。

猎奴人从斗篷下取出一根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