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圣父龙傲天 第34章

作者:何所往 标签: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成长 龙傲天 穿越重生

燕准微微睁大双眼,愈发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跟江幸提过他家里的事,本来还打算等到一个特殊的时机狠狠炫耀一下的,难道他已经在不经意中跟江幸炫耀过了么?

江幸轻嗤了声,坐在桌案前拿出本书来看,不再理他。

“好吧,不去就算了。”燕准无奈地倚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刘海,“过几日问亲假,我回家给你带一壶陈酿,保准比无妄宗的还好喝。”

问亲假?

江幸对这个词有些熟悉,他记得原书开头也提到过这件事,应当是子书白拜入宗门之后不久之后,所有新弟子都有为期三日的问亲假,可以回老家探望亲人,告诉他们自己被宗门收下的好消息。

而江幸那时已经拜入内门,还跟子书白断了联系,身边能说上话的,只有乌莫寻这个没有问亲假的师兄,故才忘记了这件事。

原书里,子书白也回了家,得知他成功留在无妄宗,家里很为他自豪,作者连写了四五章他与家人温馨相处的情节,比如弟弟妹妹们高兴地围着他转来转去,比如爹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再比如奶奶摸着他的脑袋,说早就知道他的孙子最厉害。

那时江幸看得嗤之以鼻,觉得这情节完全没必要,纯粹是作者水字数,可不知为何,他偏偏将这段情节记得极清楚。

指尖无意识地掐在纸页上,他几乎没看进去一行字。

“知道么,我爹说了,只要我能进无妄宗,往后家里我就是老大,酒庄全归我继承,不过他也没别的孩子继承就是了……”燕准没发觉江幸的沉默,碎碎念地说着,“别看我平日不怎么靠谱,其实我在家可老实了,我爹我娘都对我寄予厚望,盼着我能有出息,谁让我是家里唯一有修炼天赋的人,责任实在重大啊。”

江幸忽地起身,淡声道:“赶紧走吧,开山宴快开始了。”

“不是,天还没黑你让我去哪啊……”

他推着人,把燕准一路推搡出门外,又严严实实地把门用力关紧。

世界终于清净,江幸靠在门板上,微微吐出口气。

无所谓。

这段时间他可以潜心修炼,他不需要假期,以往在学校时的节假日也是在宿舍度过的,没什么两样。

兴许这个世界的江幸有他的家人,但江幸不想去了解那虚构的不属于他的家。

他方要继续回小桌前看书,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微微的振动,透过薄薄的门板,清晰传到脊背处心口的位置。

“开门。”

江幸眼睫微颤,立刻起身。

他脸色说不上好看,警惕地将房门锁死,“你来干什么?”

他绝不会再跟这人独处了,有多远死多远。

门外,子书白听到落锁的声音,默然片刻,淡声道:“我找燕准,不是找你。”

那头传来闷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不在,滚。”

子书白驻足原地,半晌,他平静开口:“你为什么没把灵核交给方师兄?”

关他屁事啊,整天问问问。

江幸随意编了个借口,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我留着卖钱,我的东西你管我怎么用。”

听到这话,子书白眉宇微蹙,似是在认真思考他这次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片刻,他不知想到什么,轻声道:“哦,那你过几日跟我回家吧。”

江幸顿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道:“我凭什么跟你回……”

“你不参加内门考核,就跟我回去。”子书白低声道,“我奶奶是个很厉害的人,可以教导你人生的道理。”如此江幸便不会再如前世般走上歧路,他相信奶奶的智慧,不比宗门的长老们差,江幸一定会受益匪浅的。

另一边,江幸这回真笑出了声,他没想到子书白竟然打算让他奶奶来感化他。

当他三岁小孩么?

“不去,滚。”

他兀自走回桌边,权当外面站了个傻子,他跟傻子聊个什么劲。

然而,一道清晰无比的咔哒声落入耳内。

江幸呼吸倏然停滞,飞快扑上去将门死死抵住,“你敢进来!”

门外,子书白微微勾唇,轻声道:“这是警告,七日后我在山门等你。”

江幸气得一脚踹在门上,反倒弄疼自己,痛得弯下身子。

去死吧。

七天后让子书白找到他,他就不姓江。

第28章 切磋

(二十八)

天近黄昏, 无妄宗的竹灯台被点燃,如同一条焰龙长长地蔓延至山阶尽头,弟子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在阶上, 小道童流水般端着玉盘佳肴步入祭台, 白玉高台两侧, 有人投壶, 有人写诗, 还有人在比划拳脚, 腾然仙雾与饭菜的烟火气交织相融, 不似人间。

开山宴还没开始,已然热闹非凡。

江幸提着食盒,背离那些去往高台的人群, 朝山阶下走。

上一世太在意子书白那个蠢货,又太想往上爬, 几乎没怎么像现在悠哉地享受过这个世界。

无妄宗的风景其实很美, 雾锁仙山, 青峰半隐, 山涧在崖间泠泠地流淌,时不时还能看到白鹤伏在石上静默梳翎。初夏夜风沁凉不寒,拂在脸侧格外舒心。

遥遥望见记忆里的那棵斜出梅树,江幸不由得想起先前做过的梦,梦里子书白那个蠢货还没有现在这么可恶,至少只是贱了那么一点, 不会突然脱人裤子。

算了, 不想他了, 想到就烦。

他得赶紧去喂饱梅树下那只蠢猫,省得今夜又跑出来觅食, 被人踢断腿。

待走得更近些,江幸却意外地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墨色衣摆在树下铺开,散落着几枚沾挂露水的梅花花瓣,那人怀里抱着猫,仔细地给那只肥猫梳理毛发。

江幸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在这?”

乌莫寻转过头来,看到是个没见过的小弟子,眉宇微蹙,语气不善道:“放肆,谁准你这样对师兄说话?”

怀里的猫被他声音吓到,下意识想跑,却被乌莫寻轻易抬手抓回来。

江幸立刻反应过来,他们今世是第一次见面,乌莫寻并不认识他。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分明记得很清楚,他扶着醉酒的乌莫寻回东殿时,那只野猫飞扑过来,朝他们讨食,结果被乌莫寻一脚踹飞了。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缓慢靠近他们,低声道:“抱歉,原来是师兄,我方才认错了人。”

乌莫寻懒得理会他,专注地逗弄那只野猫,“滚。”

江幸嘴角微抽,还有些不习惯他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将手心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取出半只白斩鸡来,淡声道:“它饿了。”

闻言,乌莫寻终于抬头看他一眼,望见他手心里那盘白斩鸡,轻嗤了声:“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你不喂?

江幸心底暗骂了声装货,把白斩鸡撕开,朝乌莫寻递去一半。

乌莫寻动作微顿,半晌,还是伸手接过来,搁在猫面前,“吃吧,霸天。”

霸天?

江幸险些笑出声来,没想到这傻叉还给猫取了名字,还是个这么蠢的名字。

见乌莫寻抬眼朝他看来,江幸强忍住嘲笑他的冲动,把鸡肉一点点撕成小块,低声道:“这样方便它吃。”

“我知道。”乌莫寻皱眉道,“师兄需要你教?”

江幸真是想笑得不得了。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前世这只肥猫会那么精准地飞扑到他们面前,因为这只肥猫一直是乌莫寻在喂,所以一看到他就亲昵地跑过来讨食。

然而那日这人喝多了酒,天色又黑,以为有东西挡路,便一脚把猫踹飞了。

后来那只野猫被子书白治成了野猪,又不知是被哪位好心修士变了回去,说不定那“好心修士”正是某个把猫踢瘸的罪魁祸首。

江幸愈想愈觉得这就是事实真相,忍笑忍得发抖,忽然听到乌莫寻冷淡开口:“怎么不去开山宴,反倒故意来跟我套近乎?”

谁来跟他套近乎了,江幸不过是打算把猫喂饱一点,省得夜里被某个瞎子踢死。

他微微勾唇,轻声道:“谁不想结识身为内门第一人的乌师兄,不过我今日的确是来喂猫的。”

听到他的话,乌莫寻挑了挑眉,轻嗤道:“不是什么人都配认识我,以你的资质来看,十年都爬不进内门吧?”

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江幸懒得再理会他,反正这辈子他又不急着进内门。

他喂完猫便要离开,一起身,却听到乌莫寻又淡声道:“那边那个人,你们认识?”

江幸皱了下眉,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子书白竟然立在不远处,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这蠢货怎么在这,不是去找燕准了?

“不熟。”

乌莫寻抬起头来,不屑地打量了子书白一眼,似是觉得对方也是来讨好自己的,“这人比你资质好多了,只是不知是什么灵根,若是金灵根,倒有资格进入内门。”

闻言,江幸总算找到能还击他的机会,低笑了声,意味深长道:“师兄竟不知道么,他就是这届新弟子里那个千年不遇的天灵根。”

话音落下,乌莫寻身形骤僵,缓慢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子书白身上,“他?”

内门弟子大多都听说了新弟子里出了个天灵根的事,只那天灵根在除魔测验里并未大出风头,反而低调极了,故此乌莫寻尚还没见过子书白。

乌莫寻的心情瞬间差极了,脸色阴沉沉的,“原来传闻中的天灵根就是这种货色。”

“师兄怎么脸色这样差?”江幸幸灾乐祸地道。

乌莫寻冷冷地说:“分明有傲人的天资,却连内门考核都没参加的蠢货,实在令人生厌。”

是故意的吧,想让别人觉得他有进内门的实力,只是自己不屑于进内门,看不上内门弟子。

他越想越不爽,这天灵根最好别惹到他,否则他必定要给这蠢货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江幸虽然嫌弃乌莫寻,却对他这番话无比认同,压低声音道:“谁说不是,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只会叫人更厌烦他,以为不争不抢就比别人更高贵?”

想要的东西就拼尽全力抢到手,哪怕被人骂不择手段不知廉耻也没关系。这才是江幸的座右铭。

在这一点上,两人迅速达成了共识,你来我往地说着子书白这种人有多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