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圣父龙傲天 第47章

作者:何所往 标签: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成长 龙傲天 穿越重生

两人对面而立,子书白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开口:“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愿我受伤……”

江幸仍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看得子书白愈发不知所措,正纠结要说什么来弥补一番方才的失言时,却见对方浅浅笑了声。

“原来如此。”

江幸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道,“你为了我们实在付出太多,我方才不是跟你置气,只是想帮你分担而已。”

好奇怪。

语气,态度,还有脸上的神情都好奇怪,可又挑不出问题。

子书白担忧地望着他,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瞒你,此事只有爹娘知道。我出生时便含金丹而生,爹娘带我去求了天道石的箴言,箴言上说我是为救世而生,故此灵力才非同常人,代价便是……”

“怪不得你平日从不用高阶法术,从前是我对你多有误解,以后不会了。”江幸淡笑了声打断他,“好了,快回去看看燕准爹娘的情况吧。”

闻言,子书白仍有些放心不下,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进门。

太平静了,以至于他看不出江幸是在生气,还是真的对此感到无所谓。

兴许是真的无所谓吧。

子书白时不时用余光看向江幸,把人拉到身边来,不敢再让他离开身边半步。

“小白兄,我爹娘醒过来了!”燕准见到子书白,激动地扑抱住他,“果真如你所说,血能不能起效跟灵力高低有关,难怪我的血不管用,你真是厉害!”

子书白现在是他世上最佩服的人,就连宗主在他面前都不够格了。

“魔障还残留在体内,别高兴太早。”乌莫寻在一旁说起风凉话,嗤笑道,“不找出藏在城里的魔修,迟早还会复发。”

燕准心头的激动霎那消散,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病床上的母亲却朝他招了招手。

“准儿,准儿。”

他立刻回身,跪在母亲身前,握住她的手搁在脸侧:“娘,我在呢。”

母亲欣慰地望着他,低声道:“你在我放心,娘知道你现在是大人物了,区区几个魔修,娘一点都不怕,准儿肯定能把他们全除掉……”

燕准脸色僵了僵,上次问亲假他回家时是那么春风得意,风光无两,到处跟人吹嘘自己在宗门有多么厉害。

爹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是大人物了,只知道燕准回来一切就会变好了,却不知那一切都是他撒的谎。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个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废物。

见他不出声,燕母有些困惑,目光又望向他身后的乌莫寻和江幸他们,笑着道:“你们是准儿的手下吧,准儿,从我的匣子里拿些银票来赏给他们。”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燕准,不知道他究竟跟爹娘撒了什么弥天大谎。

乌莫寻这辈子没被人如此瞧不起过,登时便要发作,却被江幸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

“多谢伯母。”

江幸死死堵着乌莫寻的嘴,低声道,“倘若能尝一尝燕家酒庄的窖藏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乌莫寻堪堪忍住火气,没再出声。

真是蹬鼻子上脸,之后再跟姓燕的算账。

“原是一群贪嘴的,”燕母虚弱地轻笑,“好好,准儿带他们去拿吧。”

几人迫不及待从卧房里出来,相视一眼。

燕准脸上一片通红,尴尬地望向他们,小声解释:“我是家里唯一一个有修炼天资的孩子,故此爹娘格外看重我些,当然,我也的确跟他们把自己形容得比较夸张……”

听到这话,乌莫寻不屑冷笑,用燕母给的银票抽在他脸上,“你怎么不跟你爹娘说你在无妄宗当宗主,我这内门师兄你也瞧不上吧,燕准,你真有本事。”

燕准羞臊不已,缩着脑袋,彻底无话可说,老老实实地带着他们到自家酒窖去取酒。

一路上,江幸都没再多说半句话。

子书白忧心忡忡地跟在他身后,每每想搭句话,皆被对方若有似无般避开。

看起来不像无所谓的样子,却装出好像无所谓的模样,反而更叫人抓心挠肝,不知如何是好。

江幸没有任何话要跟他说了。

一个注定早死的人,他们有什么话好说。

他只恨这本破书里,竟然从没有提及过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子书白的灵力从何而来有过解释。

作者一定是打算留到大结局子书白灵力耗尽身死道消的时候,再说出真相骗读者的眼泪。

太好了,他又在一个不该花费心思、付诸感情的人身上,浪费了他人生宝贵的时间。

如果命中注定要离开他,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就像把他生下来的爸妈,如果决定了要当一辈子的好人,决定了要为别人献出生命,那就不该生下他!

他恨这本书,恨那所谓的救世主设定,恨狗屁天道,恨明知道自己会早死还来接近他的子书白!

太让他恶心了。

江幸发誓从今天起,他们就是陌路人,永远不会走到一条路上。

江幸压抑着喷薄欲发的怒意,掩在袖内的指缓缓蜷紧。

他要让子书白再也不能除魔卫道,让子书白再也做不成那救世主。

至于这世间死了谁,死多少人,他不在乎。

第40章 诛仙索

(四十)

燕家酒庄。

穿过青砖雨廊时, 便听廊下活泉引流,水声泠泠,泉水中沉着一排排陶坛, 坛口封着朱漆泥, 养着新酒, 而后地势陡然下沉, 露出一片半地下的藏酒窟, 窟中不点明火, 只以夜明珠照明。珠光冷澈如水, 照得满室幽森。

燕准走进最深处,取出一坛祖窖来,上面用千年不腐的纸墨写着“祖训有言, 非时不取”八个大字,他扯下那张祖训, 拿块毛巾擦去坛上厚厚的青灰, 在泉水里仔细濯洗一番, 待洗得干干净净后才交到乌莫寻手上。

开河城遭此大劫, 乌莫寻和其他师兄弟们千里迢迢赶来相助,别说是几坛祖窖,就是一百坛他也舍得给,什么狗屁祖训,人都死光,留下酒有什么用。

乌莫寻懒散接过酒来瞧了瞧, 心尖的不爽顿然消散, 淡声道:“你倒是舍得, 祖窖里的酒也肯拿出来”

别的不说,燕准的确是个慷慨大方的人, 从不扭捏小气。

在他身旁,沈青澜一脸愁容盯着他们,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咱们现在还不是喝酒的时候,魔修的下落尚未查出来……”

“你去查啊,我有拦着你?”乌莫寻毫不客气地同他呛声,尽管二人论辈分而言,他还得唤沈青澜一声师兄,乌莫寻却半分不给沈青澜面子,甚至再没给他一个眼神,使唤起身边的小弟子,“去,帮他搬酒。”

沈青澜被他噎了回去,脸色难看地和身旁另一位内门弟子对视一眼。

掌事长老亲定下由乌莫寻带队,他们怎能私自行动,更何况,就算他们真去查了,乌莫寻也只会觉得自己威严受损,反倒要想法子来恶心他们。

让这样的人来指挥他们,真不知此行究竟是福是祸。

“师兄。”

身后倏忽传来一道低低声音,沈青澜神色微顿,回眸看去,子书白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请随我来。”

沈青澜对这个弟子印象不错,尽管只是外门弟子,却敢将责任尽数揽在身上,而且看起来天资也不错,想来有朝一日定能成为无妄宗的栋梁之辈。

他微微颔首,跟随子书白从酒窖出来,到了廊下,他才注意到江幸。

这个弟子也不面生,之前曾看到过他跟乌莫寻一起去出任务,没想到今日会在这见到,看起来倒是跟子书白关系很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实在奇怪。

“师兄来得早,可曾查探到什么消息?”子书白开门见山地问。

沈青澜愣了愣,旋即将自己知道的线索告诉给他,不知为何,子书白就长了一张叫人想要信任他的脸,好像无论任何事都能安心地交给他。

他们来时并没有见到魔修,只看到了被魔障侵蚀的百姓们,那些百姓深信喝了修士的血就能治愈魔障,个个像是疯了般纠缠不休,听说附近小宗门的弟子也曾来此地除魔,最后却都因这里的百姓刀戈相向,被迫离开。

沈青澜当下便意识到这是魔修在故意离间他们,却不知魔修的真正目的,他派了几个人去追查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依旧一无所获。

“查不到,兴许是因为那些魔修伪装成了百姓。”子书白沉思片刻,低声道,“那魔修护法极擅幻术,对方一定躲在暗处窥视着我们,说不准离我们的距离很近。”

话音落下,沈青澜一阵胆寒,又有些不解道:“你从何得知护法极擅幻术?”

话音落下,子书白微怔了瞬,他还以为这件事是他们告诉给江幸的,所以江幸才转达给他,可没想到沈青澜居然一点也不清楚。

余光望向靠在廊柱边的江幸,子书白低声道:“我听说的。我爹娘曾经四处游历除魔。”

两句话都是真的,虽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只为了帮他隐瞒。

江幸居然知道沈青澜他们都不知道的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曾经还重生过一次么?

沈青澜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沉思道:“倘若当真如此,此事便麻烦了,我等都是剑修,对破解幻术并不擅长。”

子书白亦如此,虽然他天资好一些,但他更擅长剑法,对法术知之甚少,平日能不用则不用。

他转眸望向江幸,轻轻唤了一声:“江幸。”

靠在廊柱边的那人施舍来一个眼神,不冷不热,没有任何情绪。

“你知不知道破解幻术的办法?”子书白声音莫名更低了些,语气小心。

江幸常去藏书阁读书,又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若说这里有谁有破局之法,兴许只有江幸。

“不知道。”

回答得极其果断,像是压根没思考过。

原书里的确没写过宋凛时的幻术要如何才能解开,但写了另一件事。

他们的藏身之处。

“没事,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那魔修一定就藏在城里。”子书白见他肯理会自己,朝他略显讨好的笑笑,温声道,“一会我打算去城里逛一逛,我们一起吧。”

江幸挪开视线,冷淡开口:“不去。”

被他拒绝,子书白抿了抿唇,又故作强硬般道:“现在城里很危险,你得跟我去。”

他想去查清楚真相,但又不放心江幸离开自己身边。

“我说不去你听不懂吗?”江幸声音沉下来,“我累了,要休息,你自己去。”

说罢,他转身便朝前院走去,还没走远,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江幸眸光顿暗,捏紧了指。

真是缠人得要命,必须得甩开他。

江幸轻车熟路地按照前世记忆里的路线,走进燕准的卧房里。

推开房门,果然一切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