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圣父龙傲天 第80章

作者:何所往 标签: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成长 龙傲天 穿越重生

她转身便走,还不忘招呼着其他弟子去早修,殿内很快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江幸抱臂立在门边,一副随时要走的架势,子书白悄然看他,轻声道:“江幸,你来。”

“有事?”江幸不冷不热地回他一句,脚下丝毫未动。

燕准摸不清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看到江幸完好无损地站在这,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江幸!你没事吧?我……”

一激动,扯到了伤口,燕准疼得龇牙咧嘴。

“废话,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江幸终于挪动步伐,走到燕准身边,边帮他缠好松垮的止血带,边没好气道,“说了让你别乱动你耳朵聋么?”

燕准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是小白兄救了咱俩么?”

晕过去之后的事,他一概不知,可看到江幸活生生地站在这,就能猜到一定是子书白及时赶到。

江幸错开他的目光,淡声应了,“嗯。”

“都是我的错,害你受伤。”子书白低低出声,言辞恳切,“下回若再有这等事,千万先用传令符告知给我,我一定立刻赶到。”

当时情况紧迫,燕准一着急就把自己是符修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他睁了睁眼,无比尴尬道:“我把这茬给忘了,不过还是别有下回为妙,我这回差点都走上奈何桥了。”

他看着子书白身上的伤势,又忍不住问:“你这身伤……都是苏星策打的?”

听他提及苏星策,子书白心口一窒,摇了摇头道:“阿策已经死了。”

“他、他死了?”燕准不可置信道,“那是谁伤得你?”

子书白望向江幸,抿了抿唇,将那夜的事娓娓道来。

伤势是被那些魔修护法围攻所致,其实他没觉得身上的伤口有多痛,只是身体太累了,累到很想闭上眼睡个长长的觉。

所幸筋疲力竭之前,潜入宗门的魔尊护法已经全灭,剩下的只是些虾兵蟹将,有宗门处理不足为虑。

他很想跟江幸说说话,可碍于还在外面,他不方便说出口。

子书白从小榻上缓缓起身,穿好鞋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只手用力摁住。

“躺下。”

声音凉嗖嗖的。

他心念微动,捏住那只手腕,温声道:“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幸眉头轻蹙,与燕准对视一眼,“有话就说。”

“你俩要是需要回避,我把耳朵堵上便是。”燕准腾出手来,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行了,说吧。”

子书白倒不是怕燕准听到,而是丹峰毕竟人来人往,的确不大方便,于是他思酌片刻,还是缓缓起身,“回去说。”

江幸怪异地瞥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对燕准嘱咐道:“好好养伤吧,我午后来看你。”

“行,记得给我带只醉仙楼的鸭子,要外酥里嫩的那种。”燕准很心宽,丝毫不觉得江幸和子书白有事瞒着他,人家小夫妻俩有话要说,肯定是极私密的话,他本来也不想听。

从丹峰出来,两人难得的并肩而行,以往总是江幸走在前面,子书白跟在后面,山阶陡峭,看在子书白伤势未愈的份上,江幸故意放慢了脚步。

子书白默默地走着,脑海里不断闪过梦境里的江幸,从小到大的模样,他也算都看过一遍了。

今日是个极好的天气,天空湛蓝如洗,皓日悬在当中,和以往每一个夏日都没什么区别。

书里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唯一没有不同的,便是这片头顶的天。

子书白有着和江幸一样温柔可亲的爹娘,甚至江幸的母亲也格外偏爱他,在书里赋予了他独一无二的天资,可江幸却在书外面的世界受尽磋磨,没有任何人能开解江幸,帮帮江幸,对他伸出援手。

但凡有一个人对江幸散发善意,他又怎会陷入极端?

一切不会重演了,这一世,他们必须有个完美的结局。

见子书白迟迟没有开口,江幸压下心头的焦躁不耐,只当他是睡懵了,还没醒过神来。

“回蓬蒿山吧。”

“我不回家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江幸错愕地看向子书白,攥住他的衣襟,沉声道:“你说什么?”

子书白敛眸望着他,轻轻握住他的手,低低道:“我不打算回去了,逃避是没有用的,魔尊护法固然已经全灭,但是,想要复活魔尊的魔修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死了一个方文杰,天下还会有下一个方文杰。”

他是魔尊魂魄的宿体,这些麻烦逃是逃不掉的。

江幸努力按耐住要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道:“你想怎么办?”

子书白就这样牵着他的手,无比坚定地开口:“我需要你帮我。”

“我?”

江幸险些气笑了,“我能帮你什么,我顶多帮你想想办法,难不成你让我去把那些魔修全杀了?”

子书白静静望着他,缓慢摇头:“不,拿到泯无剑后,我会堕魔,之后,你来帮我抑制魔气。”

话音落下,江幸愣在原地。

“用神识交融之法,再辅以那条诛仙索,你能控制住魔气,我也能。”

江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猛地抽回手来,“开什么玩笑,那是魔尊的魔气,更何况我的神识怎么可能压制住你的神识?”

“你可以,你我神识交融过多次,最是适应彼此。”子书白复又攥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吧。”

第72章 抱我

(七十二)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 吃饱了撑的。”江幸冷笑了声,指尖点在他肩头的伤口,用力摁下去, 眸底压抑着喷薄欲出的火气, “你想死, 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一起死吧, 谁也别活, 倒还省得这么麻烦了!

血迹很快洇染那袭白衣, 如一朵绽开的梅。

子书白疼得捉住他的手:“我不想死,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能完成。如果在书里我注定会为救世而死,那你就是唯一能改变这件事的契机,因为你不属于此世。”

闻言, 江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在梦里见到了你的双亲。”子书白轻轻抿唇, 垂眸望着阶下的人, “你的母亲告诉我, 我是这本《大道无魔》的主角, 而这本书,正是她亲手写下来的,我们之所以可以无限次的重生,也是她的帮助。”

江幸滞在原地,忽然间想起子书白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的生日,还有林绾那无比熟悉和印象里那人如出一辙的声音。

浑身像是置身山巅的风雪, 一股莫名的寒气从心底窜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去见子书白却不来见他?

这么多年, 连梦里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江幸现在已经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脸是瘦一些还是圆一些,眼角是上挑还是下垂, 全都模糊一片。

他唯一记得的,只有她笑起来时唇边浅浅的梨涡。

一阵难言的窒息涌上心头,他说不出话,眼前天旋地转,止不住地喘息着,拼命想要呼吸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即将溺死在一片深海里。

子书白发觉他的不对劲,吃惊地扶住他:“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唇也白得吓人。

江幸死死攥住他的手,用力扯开,嘴唇翕动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

子书白懊恼地将他抱进怀里,连声道歉:“抱歉,我不该提起此事,我只是想让你放心,他们都在陪着你,他们都很爱你……”

“你懂什么!”江幸用尽全力将他狠狠推开,险些将子书白从山阶上推下去。

他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哪呢?

在墙上!

真爱他的话,就不会一次次抛下他。真爱他的话,就不会不珍惜生命,奔向那九死一生的洪水里。

江幸捂住胸口,每次情绪剧烈波动,都会头痛手抖,喘不上气,这是他多年的毛病,穿书之后极少再犯,也很少像今天发作得这么严重。

他难受得要命,不得以半跪在地,用力攥紧胸前的衣襟。

恨。

好恨。

恨天、恨地、恨他们、恨子书白!

他已经快把那些事忘掉了,为什么又让他想起来?

离开这里。

他要去一个没人再认识他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生活,什么救世主什么魔头他不再管了,对,现在就走。

额头的冷汗自下颌滑落,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下山阶,不顾子书白的呼唤,头也不回地朝山门走去。

子书白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更没想到江幸竟然连爹娘的一切都不想了解。

那个在长廊里抱着饭盒的小不点,明明是那么渴望见到母亲。

他以为江幸会想知道的。

子书白无暇细思,生怕江幸就这么从山阶上站不稳滚下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小心护着他。

两人下了山,周遭尽是些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子书白因为受伤缺席一日,不知道现在赛果如何,但他也顾不上再想了,他现在只害怕眼前人一个错神,消失在人群里,再也不见。

沿着长街一路直行,江幸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嘈杂的叫卖声被耳朵里的嗡鸣盖过,什么也听不清。

直至天近黄昏,江幸终于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向前跌去,一只手及时的自身后探来,将他稳稳接住。

再醒过来时,天已彻底黑沉如墨。

子书白静默地抱着剑,守在他身边。

江幸睁开眼,见到他的脸,又缓慢闭上双眸。

“你没吃东西,又一夜没睡,饿晕了。”

子书白沉沉望着他,起身从桌上拿来一个还温热的包子,递到他唇边,“吃一点。”

江幸没有理会他,没有力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