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过去的自己捡回家,宠就完事了 第24章

作者:青柠叶 标签: 穿越重生

在林寂眼里,徐若水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富家公子,天生心软善良。

而自己,不过是他偶然遇见的、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被一时怜悯捡回家,给予温饱与庇护。

他怎么会知道,徐若水说的“罗刹”,从来不是玩笑。

被林寂反复提起的那个杀手的故事,徐若水给男主角起名小Q。

“这一次小Q的目标是个御史大夫,他们说他是祸国殃民的奸臣,真假于杀手来说毫无意义,杀手只是工具。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小Q知道。

上面派他来,就没指望他能活着回去。

今夜,刺杀目标会在府中荷塘的回廊上独行片刻,那是唯一的机会。

小Q把自己浸在初冬冰冷的荷塘淤泥里,已经两个时辰。

枯败的荷叶梗如同无数只僵死的手,缠绕着小Q的身体。很快小Q的四肢麻木得几乎不属于自己,只有胸口里那一点为了任务必须燃烧的东西,还在证明他是个活物。”

林寂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想听徐若水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那些关于杀戮、背叛与求生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物在泥泞中挣扎,在刀锋间喘息,他听着,心脏也跟着蜷缩起来,泛起清晰的疼。

可他还是想听。

“他等了很久吗?”林寂问。

徐若水单手支着额角,手肘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侧身躺在林寂身旁,松的睡袍领口滑落,露出半截清瘦的锁骨。

“没有……很快小Q就听见了脚步声。”

他垂着眼睫继续讲述,那些生死一线的厮杀,也不过是枕边最寻常的夜话。

林寂说:“他成功了吗?”

徐若水说:“成功了……也失败了,刃尖确实划破了任务目标的皮肤,但,太浅了。那人脖子上竟贴身藏着一片极薄的精钢护颈!

暗处跳出的高手一掌打在小Q身上。小Q的肋骨直接断了,差点又栽回泥潭。

护卫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光瞬间点亮了回廊,将小Q浑身污泥、狼狈不堪的身影照得无处遁形。

小Q觉得他完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倒下。小Q连续挥舞着短刃,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刀锋划开一个护卫的喉咙,血喷溅在他脸上,和冰冷的泥水混在一起。

小Q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回廊的,背后是越来越多的火把和追兵。他跃出栏杆,再次跳进那片冰冷的荷塘,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对岸潜去。

在远离御史府的一条漆黑小巷里。

小Q的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伤口很疼,也很冷。

但是这一次,他又活下来了。”

第34章 这不是你该经历的

“那他最后得手了吗?”林寂轻声问。

徐若水陷在黑暗里,面容模糊,声线平稳无波:“你希望他成功,还是失败?”

“若失手,他怕是活不成吧?我想他活下来。”

“只因他是你眼中的主角?倘若这故事真正的主角,是那位御史呢?你会怎么想呢?还盼着小Q活下去么?”

徐若水的声音依旧平淡,“小Q挣脱逃命时,可是看见闻声赶来的御史夫人,怀里还抱着未满周岁的孩儿。御史若是死了,他的妻子变成寡妇,他的孩子幼年丧父……”

林寂陷入长久的沉默。

徐若水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他太了解林寂了,林寂这个人骨子里算是善良,哪怕受尽委屈,也只会把过错归咎于自己。

亲戚的冷待,他记得的却是那一口饭;找不到工作,也只怪自己不够努力;就连胃癌离世前,问的也是“难道我还不够努力吗”。

这样一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怎么能理解刀口舔血的抉择。

“别想了,”徐若水放轻声音,“就是个故事,睡吧。”

话音未落,腰间忽然环上一只温热的手。

林寂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地传来:“可我还是希望小Q活下来。”那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我就是偏心他,我就想他活着。”

徐若水转身握住那只发烫的手腕,低头看向蜷缩成团的人。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翘起的黑发。

徐若水看乐了,伸手撩开被子:“不是吧你,听个故事还这么投入?”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这共情能力……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

林寂仰起脸:“我也不知道。我平时笑点很高,泪点也高,可你讲的那些……”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就是会忍不住很想知道主角的结局,我就是想知道那些主角最后过的好不好。”

徐若水眉梢微挑,脑子里快速复盘了一下他讲的那些故事。

名字都是随口胡诌的,情节也跟现实八竿子打不着,林寂不可能有那么强的联想能力。

徐若水懒散地陷进枕头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那只能说明哥讲故事的水平太高了。改天投资个脱口秀俱乐部玩玩儿。”

“你这些故事不适合讲脱口秀。”林寂认真地反驳。

“也是,”徐若水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

徐若水很快沉入梦乡,林寂却被拖进了诡异的梦境。

他看见故事里那个重伤的小Q,正蜷缩在巷子里,黑衣上凝结着冰霜。

林寂急忙跑过去将人抱起,正要查看伤势时,却对上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林寂吓得后退半步,又咬牙背起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拼命奔跑。

直到确认四周安全,他轻轻将人放下。

小Q缓缓睁眼,用那张与他别无二致的脸,露出林寂从未有过的冷漠神情。

“你不该来这。”

“我想帮你!你受伤了,浑身都冻僵了......”

“林寂,”小Q的声音像碎冰,“这不是你该经历的。回去。”

“不。”

林寂话还没说完,周围的一切就开始不对劲了。

小Q那张和他一样的脸,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滋啦一下就花了,碎成一片片光点儿,没了。

刚才还好好儿的亭台楼阁,这会儿跟被水泡了的画儿似的,柱子歪了,房顶塌了,全都糊成一团。

脚底下的青石板路也变得软趴趴的,像踩进了沼泽,直往下陷。

整个儿世界就跟抽水马桶似的,打着旋儿地往下掉……

林寂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喘息还卡在喉咙里。

梦境的碎片飞速褪去,视线尚未完全聚焦,率先闯入眼帘的,是徐若水近在咫尺的睡颜。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轮廓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侧身睡着,一只手随意搭在枕边,离林寂的脸颊只有寸许距离。

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线条,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透着一种罕见的温顺。

林寂甚至能感受到那均匀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发。

林寂屏住呼吸,觉得浑身一股陌生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冲得他指尖发麻,心尖都跟着打颤。

林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反手把门锁扣上,发出一声闷响。

冰凉的洗手台贴着滚烫的皮肤,激得他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角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当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整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林寂在亲戚家辗转借住,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姨家条件稍好,一百多平的房子里,他睡在书房,那是小姨家的孩子平时学习的地方。

二姨家没有空余房间,他只能和表弟挤一张床,每晚蜷在床沿,不敢多占一寸地方。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住在姑姑家。

姑姑家里生的是女孩,很多事情不方便,林寂就一直睡在客厅沙发上。

那时林寂发育得比同龄人晚些,某个清晨,表妹经过沙发时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林寂被惊醒,茫然无措。

姑姑闻声赶来,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用手捂住女儿的眼睛。

那个眼神,林寂一辈子都忘不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后来姑父被喊来处理。

作为男性,他略显尴尬地给林寂简单解释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紧接着,姑父当着林寂的面,抱起那床被他弄脏的被子,径直扔进了垃圾桶。

“林寂。”徐若水带着睡意的敲门声,拉回了林寂的思绪。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徐若水看了眼时钟,才凌晨五点,他有点担心。

林寂死死咬住下唇,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暂时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