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柠叶
我，是我们。
我们，是我。
徐若水回握着他的手。
“是啊……确实是系统把我带到你身边。而且，借着这次意识彻底清醒，我还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林寂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徐若水……我是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他们一家三口，生前做过无数善事。他们被人害死，心有不甘，满心的怨恨却无力回天。于是，他们用全部的庞大的家产作为代价，用儿子这具本已脑死亡的身体作为容器，向某个更高维度的规则或许就是系统本身许愿、交换。
交换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报仇。
所以，我得到了这具身体和庞大的遗产，承接了这份因果，也接下了这个……必须完成的契约。”
林寂想到了那个跑掉的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徐景行跑到国外去了。”
“我知道。”徐若水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做的一直都很好。比我想象的，甚至比我自己能做到的，都优秀太多了。”
在林寂昏睡的这一天里，徐若水并非只是干等着。
他已经快速而高效地了解了林寂在他沉睡时所做的一切。
如何守着徐若水的财富，又在商场翻云覆雨积累了更多钱财，如何步步为营让徐景行无计可施到买凶杀人。
除了因为徐景行本人逃到国外暂时不能动他这一点有些棘手外，林寂几乎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守候剧本。
他的林宝宝，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甚至替他守护江山的小狮子了。
他低头，吻了吻林寂的额发，然后轻声开口：“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好不好？让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林寂身体自发地往徐若水怀里更深处缩了缩，找到一个最舒适妥帖的位置，将脸颊埋在他的心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好。你做什么都好。”
徐若水抬手，顺着林寂的脊背慢慢抚摸。
“那……”徐若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属于“饲养者”的操心回归，“先给你把饭菜热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胃不好？早上、中午，什么都没吃。”
林寂在他怀里动了动，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显然在耍赖。
徐若水也不恼，只是凑到他耳边，用带着诱哄的、慢悠悠的语气，报出菜名：“我给你做了……小排骨。”
话音未落，怀里那个刚刚还像没骨头一样赖着的人，瞬间动了。
林寂几乎是弹坐起来，眼睛晶亮：“吃饭！我饿！急需投喂！！”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猛地一僵，随即倒抽一口冷气：“嘶！”
刚才动作太大……
酸、软、胀痛，多种感觉混合着袭来，让他瞬间白了脸，身体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
“抱你？”徐若水手已经扶上了他的胳膊和后背。
林寂缓了好几秒，才从那阵酸痛中喘过气来。
他摆摆手：“不用……我起的急了，脑供血不足……你让我……缓缓……”
第69章 烟火味
厚重的卧室房门被拉开。
霎时间，温暖而浓烈的橘红色光线充满了林寂的视野。
黄昏的夕阳特别慷慨，毫无遮挡地穿过一整面落地窗，把空旷的客厅冷硬的家具线条都镀上了一层橘色的光。窗边花架上的几盆绿植，看起来都带着点热乎气。
明明还是那个客厅，怎么现在看就这么软和？
林寂自己都没发觉，眉眼早跟着柔了下来。
而比这光线更先一步捕获感官的，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带着油脂焦香与酱汁醇厚的肉味，排骨的香味。
它霸道地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今日之前，这间房子所残留的冰冷与紧绷。
热乎乎的香味，丝丝缕缕，侵入在每一寸空气里。
孤独空旷的顶层大平层，在这一刻，再一次被一种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气浸润。
林寂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那香味顺着鼻腔直抵胃部，唤醒了更强烈的饥饿感。
他被徐若水牵着，走到餐桌旁，像个等待投喂的孩子，乖乖地坐了下来。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徐若水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开放式厨房。
徐若水走到厨房的中岛台前，那里一直用最小的文火隔水炖着一口深锅，他关掉火，用隔热布垫着手，轻轻掀开锅盖。
锅里的热水仍在微微滚动，中间稳稳坐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炖盅，盅身雪白细腻，盖纽是一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兔子。
徐若水将炖盅从热水中取出。
林寂放下筷子，带着点控诉的意味：“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饿死了。外面什么东西我都不想吃，没味道……”
徐若水坐在他对面，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
“是啊。瘦了好多。手感都不对了。”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最多的排骨，稳稳地放到林寂碗里：“所以，你快点给我胖回来。”
林寂笑：“好啊， 赶紧吃胖自己，争取出栏。”
徐若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长久地停留在林寂的唇上。
那双唇泛着润泽的水光，颜色是健康的粉嫩，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开合，能看到一点洁白的齿尖和柔软的舌尖边缘。
酱汁蹭了一点在嘴角，他自己似乎没察觉。
好柔软的样子。
徐若水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一些不合时宜的触感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这双唇如何在他皮肤上留下湿热的印记，如何在他耳边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如何在他吻上去时，温顺又热情地开启……
好亲。
这个简单粗暴的念头烫得徐若水指尖都微微蜷缩了一下。
徐若水眼前这具躯壳，这具他无比熟悉的、甚至使用时间远比对面那个年轻灵魂更久的身体……
此刻，在他眼里，竟变得截然不同。
不再仅仅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物”。
此时此刻，那具躯体里住着徐若水挚爱的灵魂，正焕发出一种让他几乎移不开眼的诱人光彩。
好迷恋。
������������
徐若水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半张脸隐在台灯阴影下。
“徐总，”程劲松站在书房中央，背脊不自觉挺直，“那女人嘴硬得很，常规手段撬不开。”
“笃、笃、笃……”回应他的，只有徐若水食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程劲松额角渗出细汗，他记忆里的徐总，明明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如今看来，却是他想浅了。
徐总和林总，似乎是一类人。
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徐若水微微偏头，眼睛半阖着。
“撬不开？就先别撬了。反正也没指望她说什么有用的。”
程劲松问：“徐总要继续假装没醒，让徐景行继续把目标放到林总身上吗？”
“怎么可能。”徐若水慢悠悠地说，“我既然醒了，自然要亲自会会他。”
让林寂在前头吸引火力当活靶子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程劲松，你先回去，今天晚上，我亲自去会会那只乌鸦。”
他身体微微前倾，整张脸终于完全落入台灯的光圈里。
皮肤是久未见光的苍白，五官在明暗对比下显出惊心的俊美，而最摄人的是那眼神，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徐哥，你们谈完了吗？”
门口传来林寂的声音。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徐若水脸上那层攻击性褪去。
他转向门口，声音柔和下来：“嗯，谈完了。是不是饿了？”
程劲松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他极其知趣地、悄无声息地微微颔首，迅速退出了书房。
徐若水醒了三天，林寂就在家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
此时此刻，林寂觉得自己应该去上班了。
程劲松推门出来，正看见林寂站在门口。
他立刻微微低头，恭敬地打了个招呼：“林总。”
林寂只是稍微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程劲松身上停留，全部焦点都落在书桌后的那个人身上。
此刻，徐若水利落地从宽大皮椅中起身，几步便越过书房中央，直走到林寂面前。
他不由分说一把揽过林寂肩膀，带着人转身就往厨房方向带。
“走走走，瞧我，一谈点破事就忘了时间。”徐若水嘴角斜勾，“饿坏了吧？哥下厨给你找补回来。”
“徐哥，我不是饿了，”林寂被他半揽着往前走，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是公司那头实在等不了。助理小刘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最近推了好几个项目，他那边快扛不住了。我再不露面，公司真该乱套了。我过来是想跟你说，我下午要去公司一趟。”
徐若水脚步没停，手臂稳稳地圈着他，侧头看了他一眼：“恐怕还不行。”
“为什么？”林寂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