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守一
那尖锐棱角,使得贺千山掌心被割破,鲜血淋漓,而对方却毫无所觉。
更让元空青恐慌的是,贺千山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自己心口的衣襟,唇瓣微动,
“师兄……我难受……”
元空青再也顾不上去把什么脉,直接将自己的手掌紧紧贴在贺千山的心口处。
不顾自身伤势,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师弟,师兄在,师父也来了。我们都没事了……”
元空青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他有多害怕再次失去师弟,恐怕只有长生剑能知其意。
“你想吃什么?糖饼对不对?等回去,师兄带你去买,买很多很多,吃一百个……师兄都不嫌烫手,都给你拿着,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承诺唤回贺千山的意识。
但贺千山涣散的目光却缓缓移向远处,
“可惜……”
“可惜什么?师弟,你告诉我,师兄听着。”
但贺千山没有再回应。
他眼睫无力地颤动了两下,最终缓缓阖上。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元空青怀里。
恐惧使人心慌。
元空青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一只手明明还贴在贺千山心口。
那心跳虽然微弱,但也还在。
他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将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到贺千山鼻下。
直到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
还好……
师弟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元空青紧绷的神经一松,后背被蛟龙重击处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猛地侧头呕出一大口血。
视线开始模糊、旋转,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他最后看到的,是长愿真人飞身赶到时,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随性的脸上,罕见的焦灼与凝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交代,
“师父……孩子已救下,在师弟戒指里……,还请帮忙找到猴妖的幼崽,我们……答应了的……”
话音未落,他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元空青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农舍土炕上。
他坐起,牵动了后背的伤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顾不得这些,元空青目光急切地扫视屋内。
“千山还没醒,你别乱动。”
长愿真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坐在桌边。
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酒葫芦,眼神却落在屋内另一张床上。
元空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贺千山安静地躺在那里。
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他们此刻,显然是在周家村暂住。
因为贺千山一直未醒,那些救下的婴儿和猴妖还出不来。
加上元空青和贺千山伤势都颇为严重。
长愿真人和乌长老商议后,便决定先在周家村落脚,为二人疗伤。
元空青年轻体健,多是外伤,所以醒得较早。
但贺千山的情况却复杂得多,他身体内部不知缘由的持续衰竭,很晚才醒来。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模糊地看到元空青正背对着他,在盆中搓洗布巾。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衣襟被轻轻解开。
是师兄在帮他擦拭身体。
贺千山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回应。
想着既然没有触觉,被擦拭身体与躺着休息也没什么区别。
又重新闭上眼,索性继续“昏迷”着,积蓄体力,也省得元空青担忧忙碌。
正当他闭目养神,315突然疑惑道,
“宿主,少宗主他在偷偷咬你的肩膀,他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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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师兄他又顿悟了17
贺千山安静地躺着,失去了触觉的他,对元空青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毫无所觉。
如果不是315提醒,他根本不知道师兄竟在“咬”自己。
“315,给我看看。”
他在心中默念。
光球315短手一挥,一个奇特的视角在贺千山意识中展开。
贺千山此时就像是用了315的身体,趴在自己躺着的脑门上。
看着师兄的背影,好像在做一些不可名状之行为。
对方正俯身靠近,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他似乎在……趴在自己身上。
动作有些奇怪,看不真切。
“315,视角往上调一点,我看不清。”
那悬浮的视野听像被风吹动的小猫脑袋般轻轻晃了晃,然后缓缓向上升高了一些。
这下,画面清晰了许多。
元空青此时也觉得自己疯了。
师父长愿真人和乌长老已经离开,去山中探查是否还有残余的妖兽隐患。
临走前,长愿真人特意嘱咐,
“千山伤势沉重,恐怕还需要昏迷几日,你身为师兄,定要仔细看顾。”
他垂首领命,声音平稳地回了声“是”。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元空青知道,他的师弟最爱干净。
他端来一盆温水,浸湿了干净的软布,想替贺千山擦拭身体。
可是,当他轻轻解开贺千山的衣襟,看到那白皙皮肤上新旧叠加的伤痕时。
本就强撑的冷静与自制,立马崩塌了。
师弟是回来了。
可却是带着这样一身的伤回来。
而自己,就在他身边,没能护他周全。
还让他为了对敌,再次动用灵力,加重了身体的负担。
“元空青……你算什么狗屁师兄?”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你的修炼速度太慢了……若你足够强,长生不会碎,师弟也不会伤……”
“有一条捷径,可以让你迅速获得力量……”
“你真的……只把他当师弟吗?你不想……彻底拥有他,保护他,让他再也无法离开你的视线吗?”
那该死的声音又来了。
元空青死死咬住嘴唇,甚至想自伤。
不行……
不能留下新伤。
师弟心思最是细腻敏锐,若是醒来发现自己添了新伤,肯定又会担忧。
自己……配得上他的担忧吗?
他双目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记得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他拿起温热的软布,动作轻柔地,开始为贺千山擦拭身体。
从修长的脖颈,到线条清晰的锁骨,再到单薄却覆着一层匀称肌肉的胸膛……
软布拂过那些或深或浅的疤痕,但每一道都像是在控诉着他的无能。